第24章 警告

我感覺到心臟漸漸的無力，呼吸困難極了，突然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小聲嘀咕道：「值得嗎？值得嗎？」

值得嗎？是啊，我為什麼要拚死拼貨的送走小黃皮子，它的命格已經與我融為一體，它在牌位裡受折磨與我有什麼關係，我作何要費這麼諸多力氣。

我忽然有些茫然，我一心想要化解宿怨，送小黃皮子投胎轉世，那些黃皮子卻百般阻撓，縱使它們是想要報復我，可是小黃皮子是它們的後代，不想著幫忙給它自由，還添亂想要傷害我。

它們都不管小黃皮子了，我還廢那力氣幹嘛！

「孽障安敢！」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怒喝，我心中的迷茫頓時消失了，睜大眼睛一看，只見老趙頭提著一把木劍直插雲恆班主的額頭。

雲恆班主狼狽的放開我連連後退，因為疼痛和藹面容已經維持不住，齜牙咧嘴的衝著老趙頭狠狠道：「姓趙的，你別多管閒事！」

額頭是人的要害，同樣也是鬼的命門，雖然雲恆班主躲的快，可老趙頭的木劍更快，雖然沒有一擊斃命，卻也被老趙頭傷的不輕。

「天下不平之事老子都要管一管，你要是有意見就跟老子比劃比劃，贏了隨你，輸了，老子送你去無妄城！」

老趙頭一番話說的傲氣沖天，可手下的動作卻有些虛，左手背在身後衝我連連示意。

我機靈的後退兩步，撒腿就跑向了門前有柳樹的房子，那房子門前有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在衝我白手，脆生生的喚道：「快點，快點呀！」

一聽這聲音我立馬有些遲疑，還沒等我頓住腳步，老趙頭隨後跟了上來，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我控制不住的踉蹌幾步，一下了撲進了門中。

「別啊！她是女鬼！」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我能聽出來，守在門前的女子就是雲容，這下子真是剛擺脫老虎，就掉下狼的陷阱了。

還沒等我哀歎出聲，老趙頭一個巴掌拍在我額頭上，「傻逼！墳圈子裡當然都是鬼了。」

我被拍的腦袋嗡嗡直響，心道你才是傻逼呢，你是不知道你眼前的娘們有多瘋狂，那可是啃死人的主。

雲恆班主不是個好鬼，他的話需要打八折還的減掉一半，可雲容啃死人是我親眼所見，雲容嘴裡掉出來的渣渣總不能是別人塞進去的吧。

我見老趙頭要往裡面走，連忙扯住他的胳膊，將自己剛才所見所聞都告訴了他，聽我說完，老趙頭也有些遲疑，神色複雜的盯著雲容。

正當我以為老趙頭會掏出木劍給雲容一下子時，老趙頭竟然歎口氣走了過去，「李宏業已死，你早點走吧，是非恩怨，天地自有公允！」

雲容抬起頭，已經沒了剛才追逐我時的陰森，還是我初見她時那副秀美溫婉的樣子，她先是看了看我，隨後歲老趙頭搖搖頭。

「我只想找宏業問問清楚，他究竟為何殺我？我不信他是為財縱火，這麼多年我攔住戲班的亡魂，不讓他們去找他就是想等他死後我們共赴冥府，可他的魂魄不見了，我要找到他！」

自古癡情女子負心漢，見到雲容這般模樣，我與老趙頭都有些不忍，只是她已經行差就錯失去大半的神志，我們怎麼能看她繼續為了二大爺在這麼折騰下去。

雲容哭唧唧的念叨著，這回倒是沒有失去神志，走到我跟前盯著我良久，才對我說明了前因後果。

原來我與老趙頭從鬼差哪裡得到的消息不知道怎麼被洩露了出去，石頭山上的老大「刀把子」派手下來抓我，她知道後特意在我必經之路等我，卻不想竟然沒控制住失去了神志。

以為是壞人的雲容反而是為了保護我，看似和藹親善的雲恆班主卻是早早埋伏好想要我命的，這半宿經歷讓我見識到了不只是人心險惡，鬼也同樣狡詐，看什麼都不能只看表面。

聽著雲容的抱歉我有些不知所措，她失去神志的時候也不過是把我當成二大爺，哀怨的嚇唬了我一會，在護身符的保護下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這樣一個癡情的女鬼我是怎麼也討厭不起來的。

我老生常談勸她去投胎，可是雲容卻告訴我，當日在吳子溝的時候見我背著二大爺的屍體，整個戲班去後才發現二大爺的靈魂消失不見，她覺得是刀把子截留了二大爺的魂魄，她要去尋找還不能投胎。

「你所求之事難以如願，莫要強求，魑魅魍魎陰險狡詐，人也同樣如此，你……要小心……」

雲容的雙眼血紅，留下一句話匆忙離開，這番話在我心底留下了濃重的痕跡，總覺得雲容想要告訴我什麼。

「別看了，趕緊進來，時間不夠用了。」

我嚥下疑問，馬上一個健步跟了上去，現在事辦正事要緊。

老趙頭走在前面，進了院子後也不急，慢悠悠的走上台階敲響門，門吱呀一聲打開，我伸著頭望過去，裡面是一個簡單的客廳，擺著四個凳子，坐在上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黃衣服，仙風道骨的老頭，雖然說是老頭，可除了一頭的白髮意外，沒有一點老態，面色紅潤神采奕奕。

老頭微闔著眼睛，見我們進來也不睜開眼睛，冷哼一聲，「哪裡來的宵小在我家門口亂嚷嚷。」

看著態度，是不待見我們的，也是，擱誰一覺睡醒門口亂糟糟的心裡也不痛快。

老趙頭顯然是知道自己理虧，沒有擺出往常那副別人欠他錢二五八萬的拽樣。

「黃先生你別惱，刀把子欺人太甚竟然敢攔爺們，爺們也不能認慫，不然不就是墜了你黃大仙的面子不是。」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趙頭伏低做小的模樣，看來這個黃大仙不是一般的黃皮子啊，要知道老趙頭對那幾隻來尋仇的黃皮子非打即罵，從沒有過好臉色。

大概是被老趙頭恭維的舒服了，黃大仙伸手一指，示意我們坐下，半闔著眉眼，輕喊一聲，「來人，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