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沙漠

記憶和意識突然間變得十分遙遠。

季胖子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沙漠之中，映入眼簾只有望不見邊際的沙子，口乾舌燥的感覺如影隨形，他嘗試向前走去，卻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切都無法改變。

腳步變得越來越沉，眼皮子也重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咚——」

「咚——」

天空和腳下，不知什麼時候傳來了震動的聲音。

莫名的疲憊感充斥全身，不知怎麼的，口乾舌燥的感覺彷彿漸漸消失了，季胖子又走了幾步，乾脆坐在了地上，雙手撐在沙地上，卻並沒有想像中那般滾燙，反而有些溫暖，這種暖洋洋的感覺讓他很想倒頭好好睡上一覺。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

季胖子現在只想暫時地把這些煩人的問題拋置於腦後，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覺。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想玩的時候就偷個懶，訓練絕大多數時候都翹掉，反正比賽來了，還有人能幫他們頂著……

迄今為止，這就是他所習慣的生活。

胸不懷大志，沒有足以為之不顧一切的理想和野心，從不熱血，也就不會有理想落空時的失望，儘管父母從小就希望他能做出一番成就，但他早就認命了。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種普通人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趕得上的天才……

咦？

為什麼他會突然這麼想？

季胖子躺在沙漠上，凝視著無雲的晴空，他的思維不知為何變得跳躍而混亂。

「咚——」

「咚——」

而不知從何而來的震動則變得更加頻繁和刺耳了。

………………

「已經檢測到生命跡象。」

「正在進行心肺復甦，充能已完畢。」

王沈站在急救室門口，醫生們急促的聲音不絕於耳。在他還未完全消化貝爾被擊敗的消息之時，昏迷不醒的季胖子被人發現了。

稻草人的偵察兵發現他時，季胖子縮水了一圈，一動不動地倒在街頭。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找不到切割的傷口，體內80的水分卻不翼而飛了。季胖子自稱追蹤到科洛雅的第一時間，陳曦便將距離他最近的偵察兵派了過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應該是遇到了那個繃帶人。」從未見過面的偵察兵對王沈說道：「季同學、貝爾和我的三個同事，都遭到了他的襲擊。」

他的心境到是平和許多。

稻草人常年都在和窮凶極惡的恐怖分子以及超能力犯罪者打交道，負傷在所難免，甚至有時候他們還會來遲一步，只要繼續留在稻草人，相同的事隔三差五就會上演一次。他們不僅需要強大的單兵作戰力，更加重要的，是強大的心理承受力。

而他能感覺到，雖然王沈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情緒已經處於不穩定的邊緣了。

憤怒和仇恨能使人變強，卻也是一把雙刃劍。

「我知道。」

站在病房門口，王沈思考了很多事。

季胖子沒有能力，而在幾個月之前還是一個喜歡吃喝玩樂的富家少爺，恐怖襲擊、戰爭這種詞語離他的生活實在太遠了，而一旦遭遇了這類事件，季胖子並不比其他的存活幾率高多少。

或許，一開始把季胖子拖來中央城區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你叫王沈對吧？」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開了。護士徑直走到了王沈面前，開口說道：「雖然病人暫時脫離了危險期，但他的傷勢很重，能否脫徹底康復還是未知數……他一醒來就執意要叫你，如果可能的話，請你長話短說，給他足夠靜養的時間。」

按照慣例，這種狀況下，是不允許朋友探望的，可是季胖子的固執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想像，所以主治醫師不得不臨時改變主意把叫王沈進了急救室。

季胖子的狀況比王沈想像中更嚴重一些。

準確地說，對方皮包骨頭的狀態已經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季胖子曾經幾度口口聲聲地嚷嚷著想要減肥，而當他真正瘦下來，卻是生命垂危的時刻。

醫生和護士很有眼色退到了門口。

「哥們……」

季胖子側過臉，動了動嘴唇。

光是這個動作似乎就耗費了他極大的體力，他歇了幾秒，才繼續艱難地說道：「我的，讓她跑了。」

季胖子是個樂觀的人，雖然平時沒什麼女人緣，但死黨卻也有好幾個。

朋友們覺得他脾氣好，開得起玩笑，從來不把小矛盾放在心上，而在過去二十多年的歲月裡，季胖子從未像現在這般渴望將一個人繩之以法，也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的自責。

放跑了科洛雅，意味著下次見面時，對方可能帶來比這次更加嚴重的破壞。

如果……他更強一些的話，就能改變了一切了吧。

「她有一個……繃帶人幫手，千萬不要接觸那傢伙的繃帶，一旦被繃帶纏上，身上的水分就會被那傢伙吸走……還有科洛雅，雖然讓她跑了，但我還記得她的長相……淺淺呢？扶我起來，我們想辦法把她的長相模擬出來，張貼通緝令……」

「不用了。」王沈打斷了季胖子的話：「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可是……」

「科洛雅的事先放在一邊吧，那個繃帶人的長相我已經記下來了。」

這句話過後，急救室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王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關切地詢問季胖子的身體狀態？

可是對方的身體狀態已經惡化到肉眼可見的地步了，而他覺得季胖子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一個人在他耳邊的嘮叨。

「之後的事，就交給我了。」

……

「等一下，你要去哪？」

叫住王沈的是紀明雪，她雙手環胸，站在樓梯的拐角。

季胖子負傷在她意料之外，不難推測，一旦王沈得知了這個消息，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所以她一早就等在了這裡。

單槍匹馬地幹掉了白狼的同黨、ken，又在最後力挽狂瀾，他在這場遭遇戰中的表現已經引起了上層的重視，不過紀明雪知道，王沈現在需要的不是「重視」。

雖然王沈很強，甚至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但是後者的心裡承受力度卻並沒有到達與實力匹配的地步，而這種人，往往會成為戰場上的定時炸彈。

「去哪？」

王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紀明雪一眼：「當然是去幹掉那個什麼繃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