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怪談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園來看花」

「娃娃哭了叫媽媽」

「樹上鳥兒笑哈哈」

王沈剛走到某處宅院門口，兩個小孩子便相互追著迎面撞了上來，王沈趕忙退後一步，躲開了悶著頭向前衝的兩個小孩，離近了，他才聽到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些什麼。

典型的熊孩子。

王沈站在原地回頭瞥了兩人一眼，他們絲毫沒有差點撞上人的愧疚，沒有道歉，頭也不回地吵吵鬧鬧地消失在了街角。王沈走進宅院，宅院裡的老婦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解釋道：「實在不好意思，他們是附近的孩子，平時胡鬧慣了，也沒人管管他們。」

「沒事，還有空房麼？」王沈問道。

他和歐米伽一路上途徑了不少酒店，這應該是最破敗的一家，這宅院杵在集市附近的一處旮旯裡，明明裡鬧市不遠，卻七拐八繞地走上了不少距離。而稍稍走過一段路之後，鬧市的喧囂彷彿被隔在了外面，周圍有種深幽的感覺。

這裡離御守家不遠，王沈在鬧事附近看見了這家旅店的宣傳牌匾，突然產生了某種強烈的好奇心，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力量把他指引到了這裡。

「兩位是吧？」老婦人見到有了客人，眉開眼笑地停了手，她將盆裡畫格子的衣服擰乾，晾在身邊的繩上。

王沈也環顧了四周。

嚴格來說，這裡不像是酒店，而像是某個私宅改成的旅店。

他覺得就算御守家的長老想要找他，估計也找不到這裡，他倒想留在御守家附近，看看他們究竟會如何處理家主失蹤這件事。讓王沈沒有走遠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在離開時感受到了心中似乎湧動某種並不屬於他的情緒。

這情緒在推動他的憤怒，降一點點念想無限放大，讓他當時恨不得一把火把御守家焚燒殆盡。

「來，跟我來。」老婦人把王沈和歐米伽引上二樓，不知是不是王沈的錯覺，他總覺得老婦人時不時地要瞥上歐米伽一兩眼。二樓走到底有一間客房，出乎王沈意料，客房首飾得十分整潔，而且是三間房，客廳、臥室、廁所，比酒店單間還要大不少，看起來似乎就是普通人家改過來的。

房間的牆壁上還掛著和風的裝飾畫，王沈把他和歐米伽的行李放好，老婦人很熱情地告訴他們餓了可以告訴她，旅店內早中晚還會為客人準備飯菜。

除了有些過分安靜之外，王沈覺得這旅店還是挺不錯的。

老婦人走後，他往床上一躺，經過早上那麼一鬧騰，他也有些疲乏。他望著天花板，心裡想著御守一族和安倍一族的事，這兩個家族還真就那麼頑固不化，哪怕御守家家主都疑似因為精螻蛄作祟陷入昏迷，他們的長老寧願相信是他下的毒，也不願請安倍役清來檢查一番。

下個屁的毒。

王沈想著想著就要有些來氣，他真要是下毒，最先毒暈的應該是那幾個腦回路清奇的制杖才是。

小旅店自然和氣派的御守家沒得比，好在王沈的適應力極強，他想著想著就迷糊了過去。而他再一醒來，便已是夜晚了，似乎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垂在了他的臉上，搞得他有些發癢，他用手一撥拉，那東西便縮了回去，再沒過多久，他便醒了。

屋內沒開燈，王沈坐在床上定了定神，忽然間聽見庭院內的響動。

他頓生警覺，順手便摸出在御守家用竹子製作成的短刀，昨天他只用這自製竹刀砍過樹葉，而這竹刀在熱武器的火拚中功能有限，但卻能增加不少心裡安慰。

匆匆下樓，率先映入眼簾的則是歐米伽龐大的身軀。

這次歐米伽倒是沒施展出幾十米的全場，而是呈中型體型，她弓著身子，卻不像是在戰鬥。外面黑燈瞎火的，王沈走進了才看見被艱難爬起來之後又被歐米伽一鉗子撥倒在地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說是「人形生物」，是因為黑影乍一看應該很難被認作普通的人類，它長著一對黑色的翅膀，駝背，兩隻手乾枯如柴，尖尖的指甲看起來是她的武器。王沈打開全息手錶一照，黑影便下意識地用雙手掩在面前，然後歐米伽的鉗子便又湊了過來，輕輕一撥，黑影便又以狗啃泥的方式摔在地上。

不過王沈也看清了黑影的長相——皮膚皺在一起，看起來陰森可怖，和圖書中吃人巫婆的長相差不了幾分。遺憾的是吃人巫婆遇到了比她更橫，在歐米伽面前，她似乎只能扮演一個被玩弄獵物。

「歐米伽，怎麼回事？」

「她剛才潛進我們的屋子，把我拽了出來！」歐米伽說得很生氣。

她見王沈睡了，自己沒多久也迷糊了過去，然而這個不知死活的妖怪居然敢擾他清夢，不但吵醒了她，還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外拽。

「你還拽不拽我了！」黑影剛欲爬起來，又被氣惱的歐米伽摁回了地板上。

「不敢了，不敢了！」黑影求饒，發出的卻是先前老婦人的聲音。

「夜間出行，最喜歡抱人家的孩子，如果哪個有嬰兒的家庭，夜晚忘記了收晾在屋外的嬰兒衣服的話，那麼一旦被它所發現，就會在上面留下兩滴血作為記號……」安倍役清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又換上了第一次見面時的狩衣，右手拿著一塊黃色符咒，嘴裡唸唸有詞地說了些什麼，接著符紙燃起了藍色的火焰，他往黑影額頭上一貼，黑影便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它再也無法維持人形，忽然間變成了一隻黑色的鳥類，一溜煙地飛向空中消失不見了。

「這是姑獲鳥，專門偷走別人家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撫養，你們應該是中了她的圈套。」治退了妖怪，安倍役清解釋道。他眼睜睜地看著歐米伽搖身一變，變回了先前的小姑娘，歐米伽也好奇地盯著安倍役清，她縮回王沈身邊，驚奇地說道：「王沈哥哥，你看見沒，他剛才拿出來的紙著火了！」

果然，他早上便覺得歐米伽有些不太對勁了。

不過能變成的蠍子的妖鬼，安倍役清一時間想不出《百鬼抄》上有什麼和歐米伽相符的鬼怪。

姑獲鳥恐怕是想擄走歐米伽，結果自己卻撞見了「鬼」。

能把姑獲鳥摁在地上爬不起來，說明歐米伽要比普通的妖鬼強多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們被御守家的人趕了出來。」

打量了歐米伽一番後，安倍役清才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