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災厄的預兆

一個個畫面猶如預兆般不停在歐米伽的腦海裡浮現，她就站在城市的某處，眼睜睜地看著蘑菇雲造成的餘波將她淹沒，灼熱的火浪將她的軀體吞噬殆盡，與生俱來的直覺讓歐米伽意識到了危機的迫近。

「那你打算去哪？」王沈問道。

「不知道。」歐米伽茫然地搖了搖頭。從她擁有記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實驗室了。十幾年裡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實驗室，外界所有的傳聞她都是從其他同齡人口中聽說的。他們告訴歐米伽，實驗室的盡頭有一個電梯，電梯連接了另一個世界。

後來這麼對她說的同齡人一個個都消失了，最後只剩下了她孤身一人。但歐米伽覺得，她也早就不是原本的自己了，她多出了足以把研究員們攔腰斬斷的尾鉤，也長出了能把警衛們碾碎的前肢。

研究者們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他們不再稱呼她為『421號』，而是『歐米伽』。他們恐懼與喜悅參半的眼神讓歐米伽有些疑惑，而隨著她的轉變越來越多，喜悅消失了，那些人盯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

「然後呢？」王沈問道。

「然後他們好像說戰爭爆發了，就把我關在了房間裡，自己逃走了。」

王沈對歐米伽的來歷有了大致的瞭解。李雅和季胖子曾經深入到了黎多城的地下研究設施，421是歐米伽的編號，保守地估計，在她之前至少有420個和她一樣的孩子被送到了那個地下研究所。至於歐米伽所說的「消失」，王沈估計那些孩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結合周珂先前對生物武器的評論、他們在實戰考核中的見聞、以及田博士反常的態度，王沈幾乎確信歐米伽的經歷是在非聯邦真實發生過的。王沈稍微理解田博士的意圖，對於非聯邦發生過的戰爭，只有宏觀層面的報道，現在又是好多年過去了，隨便找一個當時看過報道的人，他們估計連戰爭的前因後果都講不清楚。

而根據歐米伽的描述，那升騰而起的蘑菇雲分明就是核彈。

世界聯盟在非聯邦的領土上使用了核武器，生物武器重現人間。這兩者之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造成不同程度的恐慌。

歐米伽覺得那些都是預兆的唯一原因，應該是她在核彈爆炸的那一天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承載了歐米伽記憶的數據。王沈已經很難界定她是一個npc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歐米伽擁有自由的意志，完全不受初代機的運行邏輯干預，不過她的願望十分質樸，歐米伽只是想在核彈降臨前離開這裡。

「臥槽，原來你這麼有來歷！」聽完歐米伽全部的敘述，老a只是感歎了一句。他大抵能代表玩家層面的反應，這些離奇的故事在他們看來相當於背景設定，歐米伽只是這個版本登場的一個重要的敵對npc，他們或許還會讚許官方在歐米伽這個角色身上下足了功夫。

事實上老a就是這麼想的。

他覺得官方對量子世界的態度和以前截然不同，他們不僅設計出了全新的地圖、全新的敵人以及全新的玩法，就連npc的故事背景都補全了。除了歐米伽，現階段出場的火神、遊俠等職業npc都先後發佈了有關他們的個人小傳。

核彈，生化武器這種背景設定很宏大，他要給官方的劇情組點個贊。

「如果你沒想好去向的話，我可以幫你。」王沈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老a臉一黑。

p！明明是他先和歐米伽遇上的，結果這小子居然想捷足先登？

「喂，你……」

「少囉嗦。」王沈直接把槍頂在了老a的腦門上。這件事過於複雜，他不能也懶得和老a多費口舌，對付這種人，拿槍抵在他腦門上就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接下來我不想聽見你的任何意見，如果你有任何不滿，我可以馬上送你去復活點。」

王沈決定暫時不把歐米伽在這兒的消息告訴田博士。他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他雖在集訓中遇到了李景和紀明雪，但卻依舊對東區幾年前的行動一無所知——襲擊他們的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麼，這些事依舊處於一片迷霧之中。所以這一次，王沈決定自己找出真相，他不會放過任何和聯邦秘密部隊有關的線索。

「行行行，你說的算，你說的算！」老a雙手抱頭，無奈妥協。

這情景歐米伽已經見了一次，所以沒再做出過激的反應。她想了想王沈的提議，問道：「你能帶我離開這裡嗎？」

「想離開這裡並不一定要依靠坑道蠕蟲，我們也不是本地人，都是坐船過來的……你說是不是，老a？」

「是是是！」

「船？你指的是那種能漂浮在海上的大鐵塊嗎？」

「差不多吧。」

「我在實驗室的雜誌上看到過，我也能乘坐它嗎？」

「當然，只要給你買一張船票就可以了。」王沈點頭。

一張船票50聯邦幣，這點錢他還是掏得起的：「不過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我們手頭上還有一些事，等做完那些事，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放心吧，那肯定是在爆炸來臨之前。」

「嗯，我在這裡等你們。」歐米伽乖巧地點了點頭。

「其實你沒必要藏在這裡，並不是所有人類對你都有敵意，至少樓上那些人都是我朋友，你可以選一間稍微舒適一點的屋子。」王沈想了想，補充道：「但是我們得先約法三章，他們比你脆弱多了，你可不能襲擊他們。」

歐米伽再次點頭：「我不會把它們當成食物。」

「那我呢？」老a指了指自己。

「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吧。」

「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是一夥的嗎？」老a難以置信。他還以為聽完歐米伽的一番敘述後，他和王沈之間的關係也順帶著拉近了呢。

「誰跟你是一夥的，在你還清洛伊依錢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待著吧。」

「不公平！這不公平！我失血過多了，我需要治療！」

「行，我一會兒就給你找個醫生。」

王沈看見自己好友列表裡上線的名字，陰測測的笑了：「放心，絕對藥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