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林泠水

林父所居住的屋子，是整個林家寨的至高點。

大概是為了顯示出家主的地位，不過地位什麼的馬一鳴沒啥感覺，跟林善水一路走過來的時候，期間有不少看守的護衛，林善水說這都是家裡面請來的客卿，或者是傭人。

林善水帶著馬一鳴過去的時候，林父正在會見客人，兩人自然而然的就在門口等候，林善水一路上都很貼心，不斷講解著整個林家寨的格局，還有諸多規矩。

「我跟你說啊，那後山你可千萬別去，這林家寨雖然大，但是後山沒怎麼開發的，一來麻煩，毒蛇什麼的特別多，二來，林家的祖先是打算留著後山最為我們這小輩的一個歷練的場所，所以就沒有怎麼開發，你要是晚上閒的無聊閒逛，可千萬別去啊……」林善水絮絮叨叨的說著，口裡都發乾了也不停下。

「我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懂禮貌，見到自己的哥哥也不知道問候一聲，就知道在那裡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小子說話，喬恩神父，對不起了。」在林善水絮絮叨叨的時候，邊上突然傳來這樣一個聲音，說的還不是湘西話，是夾雜著湘西口音的北方話，兩人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紅頭髮的外國人，站在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身邊。

「額，這是我二哥，林泠水。」林善水一愣，沒有因為對方的挑釁當即發火，而是畢恭畢敬的給邊上的馬一鳴介紹。

馬一鳴一聽，頭都大了，這是得有多傻的人才會取這麼個名字，湘西方言當中，是區分不了l和n的，所以林泠水這三個字聽上去更像是寧寧水，還不好發音，在林善水邊上，馬一鳴倒不會直接表現出來，連忙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二哥。」

「別，」林泠水可不對馬一鳴感冒：「別叫我二哥，沾了你那窮酸晦氣。」

馬一鳴愣了愣：「林先生好。」

林泠水冷哼一聲，沒有回答。態度傲慢至極。

林善水在一旁賠了個笑臉，眼裡的火卻看上去要將整個林家寨都給燒了。

林父也不知道在裡面會見什麼客人，兩兄弟就在外頭等著，他們要是和睦的等著也就算了，主要是林泠水不停的得吧得，連著邊上的馬一鳴，心裡都有了火氣。

「我親愛的弟弟，你帶著一個外人到我們寨子裡面，你難道不知道寨子裡面的規矩？」諸如此類的話林泠水說了不少，林善水也就笑笑，充其量就是多笑笑。

在林泠水同林善水較量的時候，喬恩神父也跑到馬一鳴的跟前，不過這小老頭的臉上有些嚴肅，他過來的時候馬一鳴還以為這個老外想對自己說什麼，畢竟盤山鎮不是沒有出現過傳教士，什麼主啊，上帝啊之類的馬一鳴倒是聽說過一些。

「你是個惡魔。」老外操著一口不太順溜的中國話，就這一句，不停的重複，如果不是他不停的重複，估摸著馬一鳴都難得聽懂他在說些什麼。

他不停的說，很是激動，最開始的時候聲音還比較小，過了一會兒聲音便越來越大，連著那邊不對付的兩兄弟都聽到了，紛紛的轉過臉來，盯著傳教士。

喬恩神父激動的念叨了一堆洋文，在場的估計也就林善水聽懂了些許，然後很激動的從自己的胸口拿出了一個小十字架項鏈，衝著馬一鳴比劃道：「主啊，寬恕這個惡魔吧，為您的孩子洗禮吧。」

說完，就將那十字架朝著馬一鳴的腦門丟了過去。

馬一鳴又不傻，當即便避開，那十字架掉落在地上，還蹦了兩下。

「啊，我的主！」喬恩神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巍顫顫的撿起來那個已經摔壞了的十字架：「你怎麼可以把我的主賜給我的十字架給弄壞了？」

「麼得？」馬一鳴一臉疑惑：「分明是你弄壞的你賴我？老倌子（對陌生人稱呼的時候有貶義，老頭的意思），你怕是活的糊塗了吧？」

「怎麼跟喬恩神父說話呢你？」林泠水走了過來，他的個頭比馬一鳴高，看上去強壯不少。

「老子說滴都是人話，你要是聽不懂，那就只能怪你姆媽沒把你生好。」馬一鳴不耐煩的說道：「老子又不是林家人，你在一旁得吧得個沒完，老子來林家是有事情滴不錯，可不代表老子就得求著你林家，讓著你林家任意作踐。」

馬一鳴這是帶了火氣的，早先林善水一直都說自己的家庭有些複雜，幾個哥哥的脾氣都不怎麼好，馬一鳴覺得，那肯定是林善水為了掩飾往小了說，這幾個兄弟哪裡是脾氣不大好，看見林善水的時候，就像是看到殺父仇人一般，馬一鳴不明白，明明是一個屋裡出來的兄弟，卻搞得比陌生人還不如。

「二哥，這是父親要求見的貴客，我也不好做主。」林善水在一旁輕描淡寫的說道：「既然喬恩神父也是貴客，那一會兒就等父親決斷，你看如何？」

林泠水同馬一鳴大眼瞪小眼，兩人都不退讓，對於林善水的話，林泠水聽在耳裡，有些煩躁：「不必了，這等小事，就不要麻煩父親了。」

林善水的眼裡帶著笑。

喬恩神父卻不依不饒，即便林泠水捉著他，他還是掙扎著說道：「這個人是惡魔，是惡魔，他身上的死氣這麼重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麼？林先生這種人留在林家是要出大事情的！」

「這老外，這會子的嘴．巴倒是順溜。」馬一鳴沒好氣的說道。

「喬恩神父，馬先生，林家族長有請。」就在外頭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就聽得裡頭傳來一個聲音，一個年紀很大的老人從門裡面走了出來，衝著馬一鳴和那個神父說道。

林善水點點頭，領著馬一鳴走了進去，而馬一鳴則渾身的不自在，他有一種焦灼不安的感覺，甚至還有些煩躁，他沒有想過，他同林父的見面，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就跟古代見皇上似的。當然，馬一鳴也沒見過古代的皇上什麼樣，他全部都是從評書裡面聽來的。

林父是個很偉岸的人，到現在馬一鳴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除了這個偉岸的男人之外，大廳裡面還站著一個人，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