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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原因

帝御仙魔 by 我是蓬蒿人

2020-1-3 19:06

眾人沒想到李茂貞會言辭懇切,有這樣一番表露心跡的話。

誠然,亂世征伐,很多諸侯都想篡位稱帝。但縱觀歷史,在危急時刻匡扶社稷的豪傑,也是大有人在。

李茂貞表達的關鍵意思是,如果天下有機可趁,他們在日益壯大、野心膨脹後,的確可以開朝立國;但現在天下並不是真的亂成了一鍋粥,他們雖然小有成就,但並沒有這個機會。

李曄已經控制了半壁江山不說,還兵強馬壯隨時都能蕩平天下。

換言之,天下在初露亂象,但還沒有真正大亂的時候,就被李曄撲滅了火焰、扼殺了苗頭。

在這種情況下,李茂貞願意做個出將入相的良臣。

不是每個傑出者都會爭著做皇帝的,大部分人傑一生所求不過是官位而已。

做大唐的臣,這是岐王李茂貞的人生選擇。

堂中寂靜無聲,眾人沉默良久。

中間有人想要出列說話,卻被旁邊機靈的人給暗暗拉住,只是以目示意動也沒動的趙炳坤。

在似乎永無休止的沉默中,李曄走進了大堂。

他在外面聽到了李茂貞那番肺腑之言。

這讓他不由得李曄想起前世,想起迷幻的歷史。唐末幾大諸侯中,朱溫篡唐稱帝,李克用的兒子稱帝,王建在蜀中稱帝,楊行密後人在淮南稱帝,唯獨李茂貞沒有稱帝,從始至終都是王。

只是王。

看到李曄進來,無數雙目光落在他身上,震驚意外之餘,又各有含義。有的敵視,有的畏懼,有的迷惑,有的戒備,有的敬佩,有的甚至暗含奉承之意。

未等眾人開口,李曄便笑著對趙炳坤等人道:「孤知道各位在擔心什麼,孤可以跟諸位保證的是,孤會對大唐臣民一視同仁,絕對不會行分化、打壓之事。若無此等胸襟,孤也不必匡扶社稷。

「更何況,眼下吐蕃、回鶻侵擾邊境,契丹崛起於草原,那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多說無益,諸位只需要看看那些效忠朝廷的河北藩鎮,眼下是何等情況就會明白。」

李曄沒說仙域的事,說了眾人也不會明白。他知道這些人最關注的,還是日後自身的前途命運。

趙炳坤沉默片刻,眼神數變,忽然抬頭對李曄道:「兵家只輔佐岐王,也只聽岐王調遣,不知安王可會應許?」

李曄笑著道:「聽岐王號令就是聽朝廷號令,孤有何不許?」

趙炳坤故意說這種不中聽,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話,無外乎是試探李曄而已。李曄知道一旦自己眼神有個變化,對方就會立馬起疑。不過他心中坦蕩,自然無所畏懼。

李茂貞見李曄態度如此堅定,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中也覺得奇怪。

難道李曄就不怕她尾大不掉?

是相信她不會降而復叛,還是自信她無法翻騰出多大浪花?

李茂貞投靠李曄,或者說效忠朝廷的決心已定,至少是眼下態度很堅決,趙炳坤等人無法違逆,總不能自己扯開大旗造反,只能聽之任之。

在得到李曄不會區別對待的保證後——雖然這種口頭保證並沒有什麼用,趙炳坤和眾將還是稍稍心安,當下意見也就得到初步統一。

離開大堂,李曄和李茂貞在府中邊走邊商談一些要事。

其中的重點,是征伐淮南。這件事李曄沒打算親自動手,讓李茂貞帶兵渡河,劉大正率宣武軍輔佐即可,他自己則帶著上官傾城去關中。

這樣做的目的,是確立李曄對關中的統轄,也是防止李茂貞假意投靠。如果李茂貞能夠攻下淮南——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李曄就會允許關中軍班師,李茂貞得到如此大的軍功,地位也會穩如磐石。

這是符合兩人心意,也是兩人都希望看到的結果。

臨了來到假山湖泊旁的一座小亭,兩人憑欄觀景。湖畔的荷花已經盡數凋零,冬天就快來了,游魚仍舊生機勃勃。

兩人都負著手,都是昂揚挺拔的身姿。

李茂貞悠悠道:「磨山之戰前,我費盡心思,佔據更多地盤,對上官傾城注定被高駢擊敗無動於衷,甚至希望她和李振都戰死才好。我已經做好佈置,只要得到上官傾城兵敗的軍報,就會吞併你的部曲。」

說著,她看向李曄:「凡此種種,你都不忌諱?眼下就真的相信我是真心投靠?」

李曄看著一隻在湖中游來游去的鴨子,不以為意道:「一日一夜之間,劉大正所部疾馳近百里,進駐臨渙,你就注定吞併不了我的部曲,我有什麼好忌諱的。往日種種,不過是過眼雲煙,如今形勢不同,我又何必耿耿於懷。昔日我們也曾並肩戰過鳳翔亂軍、平過黃巢賊軍,而今所為,跟昔日並無差異。」

李茂貞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又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曄不由得笑了。

很賤的笑。

李茂貞眼中閃爍起殺人的厲芒。

收到李茂貞的警告,李曄咳嗽一聲,假模假式擺出一副嚴肅模樣,「從始至終,聖姬和李茂貞就沒同時出現過,這是最大的問題。在長安之時,我甚至看到你之前慣用的那柄折扇,出現在聖姬手邊。你女扮男裝的時候,雖然威嚴氣更重,但看的多了,眉眼間跟聖姬一樣的蛛絲馬跡還是太多——誰叫我跟你這兩個身份,都朝夕相處過不短時間?」

李茂貞不說話。

李曄繼續道:「最後確認,當然是在章,書生跪坐滿院。

「此事當真?!」王載豐一驚而起,臉上的鬍鬚一陣顫抖,目光如同虎狼一樣狠狠盯在進門稟報的士子身上。

看他的樣子,如果對方敢捕風捉影胡說掉落在地,臉色瞬間紙白,失神呢喃:「安王,岐王,安王」

在一片先生的呼喊聲中,想到儒門當下處境,王載豐只覺得天旋地轉,日月無光,胸口一悶,沒忍住就是一口鮮血噴出!

看著王載豐搖搖欲墜,士子們驚慌不已的衝上來,七手八腳將他扶住,焦急不安的問:「先生,這這可怎麼辦啊?吳王死了,淮南敗了,我們怎麼辦啊?」

王載豐吐了一口血,本來覺得輕鬆不少,聽到這些話,胸中又開始猛烈翻湧。

他一連吐了三口血,就再也聽不見耳畔的噪雜,徒然向天伸出枯瘦的手,悲愴大呼一聲後昏厥過去。

「蒼天啊,我王載豐是儒門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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