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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難不成在給我挖坑?

帝御仙魔 by 我是蓬蒿人

2020-1-3 19:06

大雨滂沱,雨幕籠罩四野,淋漓雨聲如浪如潮。

吧嗒!

鹿皮靴重重踩進泥地的小水窪裡,渾濁的積水四面飛濺,留下一個中空的淺坑,又被迅速覆回的泥水淹沒。

官道上,五名皂衣刀客衝破雨簾,埋首急速奔行,腳後跟泥土不停飛濺,他們行色匆匆,不時向後張望。被雨水浸濕的衣衫上,不停滲出絲絲鮮血,合著雨水在身上流淌。

中間的人披蓑衣戴斗笠,是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他面色蒼白的捂著胸口,一直不曾回頭,始終咬牙盯著前方,眼中充斥著恨意與急切。

前方是北方,北方是河東,腳下是歸程。但是踏上歸途,卻未必能夠歸去。因為中年男子是河東使者,出使昭義是為了聯合康承乾,共同對付李曄。

如今,李曄在潞州南部邊境,被康承乾率領文武官僚迎接,他在潞州北部邊境,倉皇奔逃。

豆大的雨珠飛拍在斗笠上,摔得粉身碎骨,劈啪作響,紊亂的節奏很合中年男子的心境。

前方的官道旁出現一座涼亭,在曠遠的野外雨幕中悄然靜立,寂寥寧靜。亭,停也。普通的旅人,碰到亭子,就會停下來歇一歇,喝喝水,吃些乾糧,再繼續上路。

這五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長亭更短亭,何處是歸程?至少此處不是。逃亡的路上,不到歸處,便不能停下來。

他們不願停,有人想讓他們停。

亭子裡有人。一個人。一個持傘的人。一個持傘的半百老人。

他正單手負於身後,面對官道,望著蒼茫大雨。視線中曠野十里,林木冷肅,山巒靜伏。他沒有看從南面官道上奔來的人,就像他們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奔來的人,卻不能不看他。

他的修為太高,高到任誰都不能忽視。

負傷奔行的五人,看到這個人的時候,眼中就閃過一抹絕望。

護在四面的四名刀客,暗暗咬牙,其中一人忽然對中年男子道:「將軍,還有三十里,就能進入河東沁州地界。那裡有人接應將軍,您快走吧,不要管我們了!」

他的話音如金戈,說到後來,已經帶上修為之力,周圍的雨水被悉數震碎。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眼中掠過一抹極度痛苦之色,但沒有拒絕。

四名刀客,已經先後躍起,衝破雨幕,從不同各位,殺向涼亭。

持傘老者終於收回望向曠野的視線,淡淡瞥了眾人一眼,旋即就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幾隻自身難保的螻蟻,也敢向老夫出手?」

他沒用動手,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彈一下。

只是身上的修為之力忽然炸開,以他為圓心,一道爆開的氣浪,升起如碗倒扣的光幕!

奔至涼亭外的刀客,撞上光幕,悉數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數十步。週身血霧爆閃,砸落濕淋淋的地面,就沒了聲息,只有身下蔓延開大灘鮮血。

四名刀客死絕,蓑衣斗笠的中年男子,才剛奔至涼亭前。護衛們拼了性命,也要為他爭取時間的奢望,至此化為夢幻泡影。

中年男子一咬牙,忽然大吼一聲,揮刀向持傘老者躍去,人在半空,長刀豎斬,十餘丈的刀氣凝如實質,向涼亭劈下!

老者始終都面無表情,哪怕是面對中年男子瀕死反擊。他只是舉起傘,由下向上一劃,一道碧色靈氣,猶如有辱斯文。說著說著,橫海掌書記就離席出去了,薛威一看對方神色有異,連忙悄悄跟上。

掌書記到了院外,叫來自己的下屬,讓對方找來筆墨。然後就著對方的後背當案桌,開始奮筆疾書。最後將寫好的東西,鄭重交給屬下,讓他快馬加鞭,送到橫海節度使手上。

薛威修為不低,瞥了幾眼,就看到了書信的內容,雖然沒有看到全部,但「請廉使增兵」的字眼,卻是分外明顯。薛威心頭咯登一聲,暗道一聲不好,這廝是要請橫海節度使,再派大軍過來!

說起來,橫海節度使才派了一萬兵馬助戰,確實不多,穩居末位。而橫海向來跟平盧交好,橫海節度使也處處巴結李曄,這麼點兵馬,現在已經不符合橫海自詡的,李曄頭號狗腿子的身份了。尤其是聽到康承乾,在席間不停向李曄承諾,昭義軍上下十餘萬眾,都聽李曄指揮的時候。

薛威看到橫海掌書記回頭,連忙縮頭把自己藏起來。他暗暗一想,當即也去找了自己的心腹。當場寫下一份軍令,讓對方帶回去,調天平軍剩下的兵馬過來。無論如何,不能讓橫海和昭義,把他比下去了。

「我可是各個藩鎮中,第一個投靠安王的,怎麼也不能比你們出力少,讓你們的功勞比我多!」下完令,薛威回席的時候,如此想著,竟然頗有自得之色,完全忘了當初他是被聖子捉去,迫不得已才跟隨李曄征戰的。

康承乾的態度慇勤的出乎李曄意料,對方如此識趣,如此忠肝義膽大義凜然,也讓李曄免不得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

看著康承乾唾沫橫飛,吹捧他過往的功績,表達敬畏仰慕之情,同時承諾昭義必當竭盡全力,供應大軍糧草,同時征發民夫二十萬,幫助大軍運送錙重,李曄深入沉思。

昭義會不會在給他挖坑?

李曄當然不知道,康承乾和康錫癸等人議定的策略,就是不幫李曄則已,幫就要盡全力。讓河東沒有絲毫抵抗的機會,一定要一下把河東給按死。

如若不然,等事後李曄回平盧了,河東緩過勁來,昭義可是挨著河東的,那不是要被對方拚死報復?昭義明顯打不過人家,河東可是有十一州之地!

比唇亡齒寒更可怕的,是牙齒每時每刻都在想著,要破嘴唇啊!牙齒能咬嘴唇,那嘴唇能咬牙齒嗎?那日子可是真沒法過。

見李曄陷入沉思,漸漸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康承乾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安王這是還不滿意?我們都這麼誠心了!難道還有哪裡做得不夠好?

康承乾冥思苦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漸漸就忐忑不安起來,額頭見汗。好在沒過多久,康承乾得報,康錫癸回來了。他心頭一鬆,立即起身對李曄行禮:「殿下,下官有一件禮物,要呈送殿下!」

「哦?康帥如此費心,是什麼禮物?」李曄興致一般。

見李曄興致缺缺,康承乾心頭壓力更重。這平盧軍都迎接入境了,把河東也得罪死了,此刻要是不能讓李曄滿意,昭義可裡外不是人了。

康錫癸抱著一個旗盒走進堂中,見禮過後,躬身雙手舉過頭頂,規規矩矩呈送在李曄面前。他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面對河東使者時的高人風範,一舉一動就像是要討大人歡心的小孩子。

上官傾城上前兩步,接過漆盒,左右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緩緩打開。待看清盒中之物,上官傾城頓時眼神一凜,一把摔了漆盒,噌的一聲拔劍出鞘,直指康錫癸。與此同時,兵家上將的威壓驟然散發出來,超過練氣九層的實力,讓大堂中的每個人身上,都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只聽她低喝道:「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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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三更,接下來一小時一章,八點、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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