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官場現人心

　



　劉浩和許國華是同年生的，真要是論起月份來許國華還大劉浩幾天。但是這一聲「小許」，著著實實的是一副領導幹部和基層員工談話的語氣。

　平常許國華和劉浩的關係雖然說不上好，但是也絕對不算僵，無非就是劉浩偶爾仗著舅舅的勢在許國華面前擺擺譜，但是這麼過分的事情今天還真是頭一遭！

　「聽說你爸出事了？」劉浩一副關心的樣子看著許國華，「你也別擔心，現在檢察系統辦案作風比以前好多了，老虎凳什麼的應該都沒有了。」

　許國華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麻，所有的頭髮都似要站立起來一般，一雙眼睛馬上就變得通紅了起來！

　「有膽子，你再說一個試試？」許國華的拳頭捏的緊緊的，如果不是顧忌這是在單位，早就從這貨的臉上招呼了。

　「瘋子。」劉浩吧唧吧唧嘴瞪了許國華一眼，許國華一挺胸正要出手，一道威嚴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

　「小劉，述職報告寫好了沒？」聲音是張國強的，可見樓道裡的動靜他也聽到了。

　許國華回頭看去，馬建國以及法制科另外兩個年紀較大的科員都站在門口看著自己和劉浩。除了法制科，樓道裡其他部門的同事也是聞聲而動，整個樓道裡和開會似的，擠了個滿滿當當！

　「張科，週五我去參加培訓的時候就準備好了，這不正要給你送過去嘛。」劉浩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張國強面前，將手中的報告恭敬的遞了過去。

　「現在是你升副科的重要時期，你可得當心點，聽明白沒有？」張國強一手接過報告，壓低聲音在劉浩耳邊輕聲說道。

　即使聲音再輕，但是在沉寂的樓道裡仍是顯得那般洪亮，到了許國華耳邊，更是無異於一顆炸雷！

　「哈哈，小劉恭喜你，這不到三年就升副科了。」站在門口的馬建國馬上衝劉浩伸出了手，法制科的另外兩個科員也是熱情的圍了上去…

　「嗨，這不都得感謝張科對我的提攜和大家對我的幫助嘛。」劉浩笑瞇瞇的應付著眾人，邊用目光挑釁般的掃了許國華一眼。

　許國華冷眼看著鬧哄哄的樓道，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出單位大門，原本風和日麗的天氣不知怎麼忽然就變得灰濛濛的。少傾，隨著一聲轟鳴的雷聲，傾盆大雨瞬間自天空揮灑而下！

　許國華如同殭屍一般緩緩走在街道上，任大雨將自己淋了個濕透。剛剛單位裡的一幕幕如同放電影一般不斷的在他眼前閃過，張國強、馬建國、劉浩等人的臉深深的刻在許國華的內心深處！

　這就是人心，這就是官場。任你工作出色、任勞任怨，也遠遠都比不上其他平庸者身上所附加的政治資源。

　「小許，好好幹，未來還指望你接我的班呢。」每次張國強將棘手的問題扔給許國華的時候，總會拍著他的肩膀如此勉勵一番。可是今天轉手間，就將晉陞的機會給了劉浩。

　許國華明白，這件事和許樹人出事、自己停職沒有任何關係。即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這個副科也依舊會是劉浩的！

　雨越下越大，許國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等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早就濕透了。

　路邊有一家小酒館，許國華大步走了進去。現在時間還不到10點，看樣子這家小酒館也是剛剛開門。

　「吃點什麼？」許國華剛剛進去，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精瘦男子迎上來問道。

　「有酒沒？」

　「瞧您說的，牛欄山和紅星的二鍋頭，高檔點的還有板城小燒，您要是都喝不慣，報個名字我去外邊給您拿去。」

　許國華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就拿紅星的二鍋頭。」

　「得勒！小曼，趕緊給客人拿酒。」

　許國華找了一個靠裡的位置坐了下來，雨下的這麼大，家是回不去了。而且就算不下雨，許國華也不想回家。

　劉紅梅退休在家，自己這個時候一旦回家就什麼都瞞不住了。母親操勞了一輩子，現在父親又出了事，許國華又怎麼忍心再給劉紅梅添堵？

　「您的酒。」就在許國華愣神之際，一道悅耳的聲音驟然間在許國華耳邊響起。

　許國華抬頭看去，一雙眸子微微動了動，然後慢慢的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精光！

　「趙小曼？」許國華略帶驚訝的說道。

　在許國華面前的女子個子不算高，但是身材比例十分的協調，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在雪白的臉上眨巴眨巴的，看著許國華也是流露出一絲驚喜。

　「呀，你是許國華吧？」

　許國華連連點頭，「老同學，還真是巧，你怎麼在這裡？」

　趙小曼捂著嘴嬌笑，兩個許久未見的同學相談甚歡。

　許國華和趙小曼是高中同學，而且還坐過整整兩年的同桌。在許國華的記憶中趙小曼學習還是非常不錯的，當初高考也是讀的本科，怎麼現在跑到小飯店當服務員了呢？

　「我畢業一直在京都打工，前些日子我媽去世了，我回來料理喪事後就沒再回去。正好我哥哥開了個飯店，我就留下來幫忙了。」趙小曼有條有理的把這些年自己的情況介紹給許國華。

　許國華恍然大悟，倒是沒想到趙小曼比自己還不幸。

　「對了許國華，我聽咱們同學說，你現在出息了，考到公安局上班去了？」趙小曼一臉興奮的看著許國華。

　許國華嘴角流出一絲苦笑，該怎麼和趙小曼說，就說自己剛剛被停職了？

　父親也被檢察院的人給帶走了？

　「不聊這些了。」許國華煩躁的搖了搖頭，就在這時，趙小曼的哥哥正好拿著一熱一涼兩個菜走了過來。

　「兄弟，邊吃邊聊，你們老同學見面好好敘敘舊。」精瘦男子放下手中的菜沖許國華笑著點了點頭，「我去後面再給你整兩下酒的去。」

　「麻煩你了。」許國華客氣的說道。

　待趙小曼的哥哥離去後，許國華將手中一兩五酒杯的二鍋頭一飲而盡。強烈的酒精刺激的喉嚨一陣火辣，許國華大口的咳嗽了幾聲，臉被嗆的通紅。

　「你慢點喝。」趙小曼急忙站起身來到了許國華身後，輕輕的拍打著許國華的後背。

　「是遇見什麼煩心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