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無情有心

原來，月仙長老和綠縷雖然休戰，但她一直在打量著鬼王空間，想要逃出去。

她堅信這裡是個幻境。

可惜看了半天，甚至施出鬼術對抗，眼前的環境都沒有發生一絲變化，她這才打消幻境的猜想。

無意間，她遠遠地聽到了綠絡和蘇傲辰的一句對話。

「剛才你為什麼要砸地面，你知道嗎，你砸的時候，我們少爺會很痛苦的！」

「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由這句話，又聯想到蘇傲辰的行為，她忽然明白，蘇傲辰之前的舉動，其實是怕她砸地面。

雖然想不到為什麼砸地面李閒會痛苦，但僅就這一條，就足以成為她砸這個空間的理由了。

而且她也發現，這個空間是封閉的，只有砸破，才有機會逃出去。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裡，她擔心自己稍一大意，白骨大鼎被他們搶走。

就這樣，月仙長老直接抓起白骨大鼎砸了起來。

用白骨大鼎砸鬼王空間，李閒何曾「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當真是痛苦得死去活來。

此時的李閒，連坐也坐不住了，抱著頭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他苦苦支撐著，真怕自己承受不住時，本能地把月仙長老捲出來。

聖女看著李閒這樣，莫名的也有一些難過，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撫摸他的頭，給他以安慰。

但手掌離李閒的腦袋還有很遠距離的時候，她便停了下來。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她覺得反感。

她的心硬是出了名的，隨隨便便殺死敵人或屬下，從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的眼裡只有勝敗，沒有感情。

管他是同夥還是親友，管他是老人或是小孩，管他是座師或者殿主，哪怕是她自己，她都不覺得誰是非活不可的。

一個連自己死都不會難過的聖女，竟然因為李閒的痛苦而難過，實在是太荒唐了！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荒蠻之地的賤鬼！他曾把自己奪得一無所有……

做朋友太久的人，即便成了敵人，也會不時地想到對方的種種好。

做對頭太久的人，即便成了夥伴，那一幕幕仇恨，也會不時地冒出心頭。

僅僅只是撫摸一下李閒的腦袋這個小小的舉動，聖女竟覺得比登天還難。

龍城郊外的夜晚，漆黑如墨，只有那一團正漸愈熄滅的篝火，跳動著星星之光。

老鐵部落裡的人類們，圍著篝火，仍載歌載舞。

這些人類，自小便用大西洲特有的一種含毒的樹汁滴眼睛，這樣不但能強化他們的視力，還能讓他們看到虛無狀態下的半鬼。

但他們畢竟是人類，視力再逆天，也穿不透黑暗。

他們和李閒離得雖然很近，但因為沒有光線，所以沒有一個人察覺出李閒的異樣。

李閒的身體已經痛苦得抖作一團，快要從那傾覆的航母艦體最高處，滾落下去了。

縱然想出了一萬條恨他的理由，但看著他這樣，聖女心裡那莫名的難過，還是揮之不去。

聖女的手終於還是伸了出去。

她那如玉雕一般的纖纖手指，在即將撫在李閒的腦袋上的時候，李閒突然清醒了——月仙長老砸鬼王空間的力度不再那麼強烈了。

李閒抬起了頭，準備站起來。

聖女忙將手收回，背在了自己的身後。

「鬼王空間還真承受不住超階的砸擊啊！」李閒說著，站直了身子。

看著一臉不自然的聖女，他有些奇怪。

「你還把我放空間裡吧。」聖女的語氣有些生硬。

「好吧。」李閒也沒多想，意念一動，金色能量波直接將她捲了進去。

他剛才一直在內視著鬼王空間。

雖然綠絡和蘇傲辰的攻擊，最終把拚命砸鬼王空間的月仙長老的注意力轉移了，但這時劇烈的打鬥，仍然是很痛苦的。

…

…

鬼王空間裡，綠絡和月仙長老的胳膊都伸長了幾十米，手掌都變大了幾十倍，互相攻擊著對方。

如此巨掌，不小心拍到那金色的地面上，便也會拍出一個巨大的手掌印。

月仙抓鼎的那隻大手砸在地上，更是會直接砸出一個大坑。

她們的每一次觸碰，都會引起整個空間的晃動。

超階打架，八級中期的蘇傲辰原本是插不上手的。

他只能從「大閒兵器庫」裡挑出法器弓箭，站在遠處射擊。

但這也是很危險的，因為月仙長老那長長的胳膊會突然揮到他面前。

他最初躲在一間空房子裡，但這房子只是朵蘭七級中期的幻術打造的，在超階面前跟紙糊的也差不多，月仙長老一掌過來，直接連人帶房子，全部掀飛。

若非蘇傲辰本能地激活了越階丹體，恐怕已被拍碎了。

眼見綠絡單獨抵抗不住月仙長老，蘇傲辰乾脆飛到了李閒從勾魂殿搶到的那座隕塔裡，從窗口處向月仙長老射箭。

月仙長老揮掌拍在隕塔上，隕塔竟然沒有任何損傷。

「哈哈，這東西不錯！」蘇傲辰便搬來了大量的法器弓箭，躲在隕塔裡連連射擊。

有他如此助戰，綠絡再次和瘋狂的月仙長老勉強戰平。

月仙長老一邊打鬥，一邊故意砸著金色地面。

因為她每砸一次，便能看到綠絡的眼睛裡多一絲的擔心。

「不放我出去，今天我就把這裡砸碎了！」月仙長老吼道。

「你真可惡！」綠絡恨得牙根癢癢，連連阻擋著她。

正在這時，聖女再次進了鬼王空間。

「住手！」聖女瞪著月仙長老，厲聲道。

她的聲音一出，月仙長老本能地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她，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把鼎放下，你就可以離開了！」聖女命令道。

「聖女，雖然你現在沒有魂盾丹，但我依然敬重你。雖然你一直以來並不把我放在眼裡，但對我來說，你卻是我在勾魂殿裡最親近的一位，輔助到你長大，說實話，不是親人也和親人差不多了……」月仙長老忽然深情起來。

「我不想聽廢話。把鼎放下。」聖女仍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見李閒剛才如此痛苦，原本不想出手的她，決定親自干涉月仙長老。

「放下鼎可以。但我不相信別人，我需要親自交到你手裡。」月仙動容道，「若得到鼎是個功勞的話，我也只想讓你得到這個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