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度陳倉
明朝敗家子 by 上山打老虎額
2020-1-2 18:40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為了保證祈雨之事不被干擾,所以……朱厚照和方繼藩,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保守秘密。
他們先悄悄地開始設壇,接著,那李朝文也被請下了山。
事實上,李朝文想不下山都不成了,因為他偷竊和貪墨觀中財物的事已是傳遍了整個觀中,大師兄栽贓陷害的同時,似乎也賄賂了禮部的道錄司,準備要將他徹底革除出觀。
在方繼藩跟前的李朝文,整個人戰戰兢兢的,滿心的覺得很不靠譜。
他想哭,他不會祈雨啊,做道士,只是他的職業而已,可道經中的話,他是一句都不信的。
然後朱厚照親自召見了他,便見李朝文兩股戰戰,連臉都不敢抬起來,弓著身,臉色蠟黃。
朱厚照很狐疑地看了方繼藩一眼,皺著眉頭問道:「這……就是那位很專業的大師?」
「是的,殿下,他是世外高人。」方繼藩很肯定地道。
朱厚照便伸手,抬起了李朝文的下巴,使他的臉揚起來,眉頭皺得愈發深了:「看著,不像啊。」
祈雨這樣一件事,可是大事啊,雖然出了差錯,自己可以推薦責任,可是呢,自己是太子啊,不能做得太難看吧。
朱厚照看著眼前臉色蠟黃,嘴角發顫的李朝文,心裡越發沒譜了,一雙清亮的眸子轉了轉。
「老方你沒忽悠本宮吧。」
「高人就是這個樣子的。」方繼藩很堅持地繼續昧著良心說話。
事實上,他也覺得李朝文不太上相。
「我……我不祈雨……我……我……」李朝文顫抖得厲害,接著雙膝軟了,直接跪了下來,頓時抱著朱厚照的大腿,顫聲求饒。
「小……小道……求殿下,饒小道一命啊……」
朱厚照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覺得方繼藩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鼻翼微微一皺,露出不安的神色,側目看了方繼藩一眼:「老方,本宮覺得心裡有些莫名的惶恐。」
方繼藩也是服了李朝文這個軟蛋了,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好,最終一攤手:「殿下,這人來都來了……」
朱厚照:「……」
…………
連日的乾旱,已使京師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
近來天氣的詭異,也確實給不少人多了某些借此煽動的口舌。
於是乎,童謠四起,這比報進宮中的奏疏,更加嚴重。
街面上,許多人暗中議論著什麼,這個世上絕大多數人,依然還是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的。
故而劉健對此,可謂是憂心忡忡。
他向弘治皇帝進言,請陛下萬萬不可讓東廠和錦衣衛捉拿妖言者。
倒不是說這些妖言惑眾之人不可恨。
而是因為,那背後的煽動者們,哪裡能輕易被追索出來,一旦廠衛大規模的捉拿妖言惑眾的『亂黨』,依照以往的經驗,最終的結果極有可能是背後煽風點火的亂黨早已逃之夭夭,反而是那些津津樂道於此的尋常百姓,不懂事的稚童,最終紛紛淪為亂黨!
一旦如此,非但不能解決問題,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問題。
內閣裡,正午過後,劉健小憩了一番,隨即便有宦官匆匆而來:「劉公,不好,出事了,陛下急召劉公等火速去暖閣。」
劉健嚇了一跳,眼下,整個京畿都是乾柴烈火啊,這會子又出什麼事?
他心裡萬分憂心,鐵青著臉色,來不及整理衣冠,便匆匆的和李東陽三人往暖閣趕去。
到了暖閣,弘治皇帝的臉色也明顯的很難看,抬眸看了他們一眼,卻在呵斥錦衣衛牟斌。
「祈雨?祈什麼雨,他是太子,太子也和淫祠攪和在了一起嗎?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弘治的目光,尤其的嚴厲,他狠狠的瞪著牟斌,似乎要生土活剝了牟斌。
而牟斌卻早已嚇得大汗淋漓,拜在地上顫聲說道。
「臣萬死,事先並沒有風聲,只是後來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臣不敢怠慢,立即打探,這才發現太子殿下請了道人,要祈雨……」
弘治皇帝氣得七竅生煙,一雙眼眸睜得老大,怒聲開口說道。
「尋常百姓供奉淫祠倒也罷了,他是太子,是朕的兒子……」
所謂淫祠,其實和詞意並沒有太大的關聯,而是指不被官方承認的寺廟和道觀,一般都是民間自發建立,有的拜土地公,有的龍王爺,還有各種不知名的神仙鬼怪,這些東西,在歷朝歷代,其實都被朝廷嚴令禁止,怕就怕有無知百姓,被這些淫祠中的供奉騙取財物,甚至煽動謀反。
而淫祠最大的特徵,往往就是各種活動。
比如……祈雨……
在朝廷看來,官方祈雨,或許可以稱得上某種儀式,無非是當做一次向上天溝通的活動而已。
而許多非官方的祈雨儀式,卻隱含著其他的意圖。
弘治皇帝生氣的是,朱厚照希望老天降下大雨,是可以稱許的。可現在居然弄出一個祈雨來,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名其妙,簡直就是荒唐。
祈雨這等事,最關鍵之處就在於,十次也祈不來九次啊,你祈不來雨,豈不是火上澆油?更是說明朝廷有失德之處,乃是天罰嗎?
這太子簡直是在胡鬧,根本就是在給自己添亂了。
這些天,因為天旱和百姓的無知議論,弘治皇帝本就憂心得廢寢忘食,此時更氣得面容發青,胸口發悶,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對於這件事情,牟斌不敢有任何的隱瞞,便如實將自己知道的交代。
「那道人,叫李朝文,道籍在龍泉觀,臣私下查過他的底細,他在道觀中的名聲並不好,據說還貪佔了觀產……」
弘治皇帝的臉色頓時更白了幾分,甚至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又是一個和道人廝混一起的,先皇帝如此,自己的兒子,竟也如此……
弘治皇帝此時只感到,這煉仙藥和所謂祈雨的術士,簡直就如夢魘一般,一直纏在自己的身上。
一時,他竟是深深的閉上了眼眸,自己的唯一的兒子怎麼能……
「不過……臣還查到,新建伯方繼藩似乎……也牽涉其中,他才是主謀。」牟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心老老實實交代。
「你說什麼!」弘治皇帝眼眸孟地一睜,凜冽地看向牟斌,厲聲喝問。
牟斌嚇了一跳,在外,他是冷酷無情的錦衣衛指揮使,可在這裡,他只有溫順如綿羊,道:「臣說的是,此事,還牽涉到了新建伯。」
劉健的眼皮子跳了跳,卻是見弘治皇帝臉上的怒氣消去了許多,雖然面上還保持著慍怒,可臉色卻已沒有那麼可怕了。
「是方繼藩暗中謀劃的?」弘治皇帝意味深長地問道。
「是。」牟斌重重的點頭。
「噢。」弘治皇帝很輕地應了一句。
而就在這短短一會裡,弘治皇帝的臉上已看不出喜怒了,他只輕描淡寫的點點頭,而後慢悠悠的道:「此事還要繼續打探,看看他們到底弄什麼鬼名堂。」
牟斌一呆,覺得自己聽錯了,其實在供出方繼藩的時候,他是多多少少有點心虛的,心知一旦陛下得知是背後有人慫恿殿下,這方繼藩,肯定死定了。
可誰料……
「臣……遵旨。」牟斌應了,只是覺得自己後襟徹底被冷汗浸濕了。
這方繼藩,咋了,陛下何以突然改換了態度?又或者……陛下是在引而不發……
無論如何,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牟斌都知道,陛下態度的改變,都需好生琢磨琢磨。
等到牟斌告退出去,弘治皇帝在心裡深深歎了一口氣,這才抬眸,看了劉健等人一眼,徐徐開口說道:「你們也有兒子吧。」
「是,陛下。」
三人點頭。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三人,才道。
「你們有兒子,朕也有兒子,而且朕只有一個兒子,可為何這個逆子如此讓人操心呢。罷了,不管他了,就先看看吧,看看他們又想胡搞出什麼來,朕看他們明為祈雨,實則,可能是暗度陳倉吧,畢竟方繼藩這般的機智……」
聽了這個,劉健哭笑不得了,卻也若有所思的點頭,很是贊同的說道:「不錯,臣也覺得方繼藩不會慫恿殿下當真去弄祈雨這等不知所謂的事。」
弘治皇帝此刻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眸依舊透著絲絲擔憂,又在心裡深深歎了一口氣,用手指節敲了敲面前的案牘。
「召卿等來,是因為方才錦衣衛指揮使牟斌還報了一件事,昨天夜裡,一小隊巡夜的錦衣衛被襲,死了四人!」
劉健等人的臉色猛然巨變,果然……要出事了。
背後那些亂臣賊子,顯然已經按耐不住,見朝廷對於流言沒有下一步動作,所以出手了。
他們想要的,就是朝廷風聲鶴唳,接著四處鎖拿亂黨,而後好趁機製造出更大的民怨吧。
這數月的大旱,已經讓許多百姓寧願去相信鬼怪,也不再相信朝廷了。
劉健的臉拉了下來。
而弘治皇帝,亦是表情凝重,顯得憂心忡忡。
第一百八十五張:祈雨
詹事府已經搭起了祭台。
這巨大的高台下頭,還預備好了柴火,堆積如山的柴火堆成了小山。
用朱厚照的說法,既然要感動上天,那肯定要感動到底。
如果李道人祈不來雨,那只好用更激烈一點的辦法了,比如……放一把火,將李道人燒給龍王爺。
早在數百年前,太子朱厚照就已經懂得了員工的激勵機制,這一點,方繼藩表示很欣賞。
李朝文……又哭了。
這些日子,淚水雖然已經流乾,可聽到了這些真相,他覺得自己的淚腺還可以再擠出點液體來。
方繼藩抬頭看著高台,這高台足有十丈高,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很是壯觀,格外的吸人眼球。
朱厚照和他肩並著肩,在昂首看高台的同時,也看到了這完全沒有一丁點下雨跡象的青天。
這樣的天會下雨?
朱厚照心裡很沒譜,不禁側眸看著方繼藩,忍不住問道:「真的會下雨嗎?」
「會的。」方繼藩很鄭重其事的點頭,也很鄭重的說道:「我們要相信李師侄,人家連命都準備搭進去了。」
朱厚照則是幽幽的歎了口氣:「楊師傅和王師傅現在氣得不輕呢。」
楊師傅和王師傅自然是楊廷和和王華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兩位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現在已經要吐血了。
方繼藩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的樣子。
他們吐血不吐血,和他有什麼關係。
「本宮還聽說,王師傅憂心忡忡,似乎是他兒子,出事了。」
王守仁?
方繼藩有點發懵,這王守仁又是演哪一出?
「據說是得了癔症。」
「噢。」方繼藩呵呵乾笑,依著自己對王守仁的瞭解,癔症肯定是沒有的,估摸著,是又開始琢磨事了,啊,不,王聖人這般的思想家,應當是在思考。
「老方,本宮覺得……」朱厚照猶豫了一下,才道:「本宮覺得明日的祈雨不太可靠,感覺要出事……」
方繼藩拍拍他的肩:「別怕,我的師侄,死都不怕,我們難道是膽小鬼?我們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朱厚照則是鄙視地看了方繼藩一眼,方繼藩拍拍屁股跑路,留下他一人在暖閣裡場景的一幕還記憶猶新呢!
「你這話,本宮才不信,你是有腦疾的人,到時說不准裝裝病,事情就過去了。」
呃……似乎,真想了嗎?
方繼藩臉微微一紅,轉而一臉篤定地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殿下為何這樣想我!」
…………
龍泉觀。
京裡發生的事,已不可避免的傳到了龍泉觀中。
一個道人躡手躡腳的到了張朝先的房裡,快速地低語了幾句。
張朝先不由輕蔑一笑,連眼皮子都不曾抬一抬,只淡淡道:「天正,你看這天象,可有下雨的徵兆嗎?」
這叫天正的道人忙道:「師父,沒有。這都旱了兩個多月了,至今也不見下雨的跡象。」
張朝先冷哼一聲道:「那李朝文,是走投無路之下,狗急跳牆,他貪墨了觀中的財物,乃龍泉觀的敗類,明知必死,因而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韙,想要借祈雨,想要翻轉局面。」
說著,張朝先便大笑起來,一張褶皺的面容裡滿是譏諷之意。
「李朝文這樣的廢物,竟敢和我鬥,就憑這個廢物,也配?這老天又豈是說要下雨,就能下雨的?」
想到這些,他愈發的覺得可笑,想來這雨李朝文自然是求不來的。
他就坐等看笑話吧。
只是,下一刻,他又不禁搖了搖頭。
張朝先心裡想:「唯一令人可懼的,就是那個師叔公了,此人竟封了新建伯,不好招惹啊。」
於是,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台前,自這窗台眺望,玉泉山的秀麗風景盡收眼底。
秀麗的風景使他心曠神怡,心裡的擔憂頓時一掃而空,他不禁徐徐開口道。
「再送一筆銀子到京裡去,請禮部道錄司主事加緊著革了李朝文的道籍,呵……祈雨……真是笑話。」
「是……」
…………
祈雨要開始了。
整個京師也已經炸了。
東宮那兒,即便是隔了幾條街的,也可以看到矗立在高牆內的高台。
那臨時的高台聳入雲端,在金輝的籠罩下格外蔚為壯觀。
街坊裡,到處都在流傳著這個消息。
只是可惜,方景隆卻即將遠行。
他心裡有萬般的不捨,捨不得自己的兒子,捨不得京裡和老友們吹牛逼的歡暢,捨不得許許多多的人。
可他知道,此次貴州,非去不可,不只是因為聖命如此,而在於,方家是靠立下功勳才掙來的家業,他的父親,他的祖父,都是靠一刀一槍,自死人堆裡拼出來的,才留了自己恩蔭。
自己也該一樣,靠著沙場上的刀光劍影,九死一生,為自己的兒子掙下更大的前程,他所行的,不過是先人們的路,而留下的,卻是子孫們更多的恩庇。
於是方景隆心裡沒想過多逗留,而是毅然決然的選擇啟程。
隨行的,都是自己在軍中挑選出來的老兄弟,那些過年的時候,在方家捏著方繼藩瘦胳膊瘦腿大加評價的老傢伙們。
他們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缺胳膊斷腿,可他們都有一樣好處,就是在軍中待的久了,對軍中和戰場的事,如數家珍,此番前去節制山地營,非要老兄弟們出馬幫襯不可。
打仗,他們或許已經不中用了,可練兵,卻都是一個個好手。
運河的碼頭,幾艘烏篷官船漾在水面上,已是久候多時,親兵們已經提了行禮登船。
方景隆走時,沒有叫醒方繼藩,他希望兒子多睡一會兒,兒子在長身體的時候,以後還指望他能傳宗接代,生個十個八個,為方家開枝散葉呢,是以,方景隆絲毫不敢打攪他。
他兒子就在方景隆的心裡,懷揣著舐犢之情,方景隆回望了京師一眼,彷彿穿透了城牆,穿透了無數的屋脊,可以看到自己的家。
今兒,方繼藩的五個門生,起的很早,他們早知道師公要遠行,作為孫子,啊不,師孫,怎麼能不來相送呢?
唐寅諸人,拜下行禮:「師公,慢行。」
方景隆歎了口氣,拍拍他們的肩,感歎地開口說道:「你們……辛苦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啊,想想這些讀書人,挺為他們難受的,一入方家深似海,其中的艱辛,也只有方景隆懂。
五個門生,俱都木然。
此時聽一旁的腳力過了棧橋,一面低聲道:「聽說新建伯,就是那個新敕封的那個,據聞立了大功的那個,和太子殿下,要明日祈雨呢。」
「真能下雨?」
「你看這天象,能下雨嗎?」
「下不來雨,豈不成了笑話?」
「噓,慎言。」
……
他們聲音不高,方景隆卻是聽了個清楚,老臉不禁一紅,心裡頓時很不好受。
這是要被人看笑話了嗎?
思忖間,他不禁看向唐寅幾人,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
本以為他們會和自己一樣,可五個門生,卻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沒有受一丁點的觸動!
方景隆暗暗點頭,這幾個傢伙,了不起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有大將之風。
「走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京師,毅然決然的上了棧橋,留給五個師孫一個寬大的背影。
…………
遠處,方繼藩遙遙眺望著碼頭,尋覓著父親的船,那船已離了碼頭,朝著下游游弋。
其實方繼藩早就起了,只是見不得那種父子相離的場面罷了,看著那船去遠,方繼藩吸了口氣,抬頭看天。
天依舊是晴空萬里,方繼藩不由心虛,在心裡暗暗問道。
這會下雨嗎?
如此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太過婆媽了。
這個時候才不管那麼多呢,到了這個地步,要相信自己。
最重要的是,要對自己的師侄有信心!
次日一早,晨曦初露,方繼藩就趕到了詹事府。
朱厚照呢,卻捧著一本歷書發呆,見了方繼藩,連忙朝他招手:「不對呀,不對呀,今日不是吉日啊。」
要知道,祈雨是要選擇良辰吉日的,朱厚照顯然又沒信心了,撓著頭,一張臉比苦瓜還苦,這歷書上分明寫著——大凶。
方繼藩看著一臉焦慮的朱厚照,不禁開口安慰他:「不怕,不怕,我們這是佛系祈雨。」
「……」朱厚照突然臉色變了,手中的書也被他扔掉了,一雙晶亮的眼眸睜得老大,瞪著方繼藩,更有種要掐死方繼藩的衝動。
「你這到底是道系還是佛系,你要害死本宮呀!」
方繼藩連忙朝朱厚照退了幾步,英俊的面容裡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
「我們這是佛道雙修,殿下,趕緊,要開始了。」
朱厚照有一種上了賊船又下不來的感覺。
他在心裡咆哮,這是要被坑死的節奏了!
在詹事府的高台之下,幾乎屬官們和宦官都來了。
以楊廷和、王華為首的屬官抬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高台,還有高台下,那個哭哭啼啼被五花大綁的李朝文。
他們的內心,是崩潰的。
劉瑾等人,則顯得很好奇,太監嘛,都比較信這個,捂著嘴低聲竊竊私語。
其實何止是在這東宮之內,便是在東宮之外,也早已是人滿為患,不少人隔著高牆,遠遠眺望著那詹事府裡的高台。
據說……到了午時,就要開壇做法,到時,祈求神明,降下甘露。
因而,不少看客都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