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迷魂陣(三)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在黑玉古扇紅光之下的巨蟒,從腦袋開始,一直到軀幹三分之一處,已經被先前的銜尾蛇石像砸得稀巴爛,白骨都露了出來。
可這巨蟒竟然還能一路追到石林之中,並以殘缺之軀暴起襲擊朱婷,當真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更奇怪的是,巨蟒原來的腦袋破碎開,脖子上的筋骨寸寸斷裂,只有些許皮肉還在相連。就在它的七寸部位,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突起物,像極了新長出來的腦袋,只是尚未成形而已。
怪不得這巨蟒處於生死之間,還能遊走行動,卻是因為它長出了新的腦袋。
這可就太令我震驚了,細細想來,巨蟒被石像砸到之後,時間尚不算太久,怎麼就能長出另一個腦袋來呢?而且這腦袋又不是壁虎尾巴,還會有自愈功能,神仙也沒有這種本領哪!
我擔心巨蟒的情形嚇唬到眾人,而且那新腦袋有可能繼續生長,使得巨蟒死而復生,便催動心法,用紅光將它轟得粉碎不堪。
趙五爺被我這一邊的情形所驚動,奔過來看了一眼巨蟒屍體,咋咋呼呼叫道:「日他仙人板板,原來這狗日勒變成了這副樣子,真是死不足惜!大學生,你說這蟒蛇肉能吃嗎?」
「五爺,它可是沙漠腹蛇,體內有劇毒。」我說到這裡,猛然記起方詩堯來,焦急地問道,「方詩堯和朱婷怎麼樣了?有沒有大礙?」
「朱小娘們只是被巨蟒尾巴勒得喘不過氣,暫時暈了過去。但方詩堯恐怕活不成了,他吐出很多鮮血,臉色黑得跟鍋灰似的,窯子沒客人,凶(胸)多吉(雞兒)少啊!」趙五爺回答道。
我收起黑玉古扇,急匆匆繞過身前的岩石,走到眾人身前,見朱婷嘴巴半張半閉地躺在地上,方詩堯倚靠在先前朱婷站立著的岩石上,胸前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我先把了把朱婷的脈搏,確實如五爺所說,她並無大礙,只是昏迷了過去。而方詩堯卻傷得太嚴重,臉上黑氣縈繞,想必是蛇毒攻心,引得以前中過的戾氣發作了。
方詩雅抬起頭,眼睛裡含著淚水,衝我沮喪地看了一眼。
「婷婷……」方詩堯猶自低聲呼喚著朱婷,見到我蹲到他身邊,使出渾身力氣抓住我的手臂,眼睛裡閃著一片亮光,「婷婷,白帆……」
我領會在心,將他的手放下去,說道:「詩堯,朱婷不會有事,你不要擔心。從現在起,不能開口說話了,以免動了氣,加快毒液的流動。「
方詩雅將我拉到一旁,猶豫著欲言又止。我明白她想說什麼,坦誠地說道:「詩雅,你不必開口,我也會救治詩堯的。尋常的毒蛇,毒液只能存留在毒牙之中,可這一條蟒蛇著實非比尋常,血液裡也有毒,詩堯不該用嘴巴直接咬它的。我先輸一些內息給他,幫他護住心脈,只是沒有解毒的藥物,這就難辦了……」
「我這裡有解除刑天之毒的藥粉,不知道能不能用?」方詩雅掏出一個瓶子,心血來潮地問道。
我沉思著說道:「按理說這藥粉能解刑天之毒,普天之下的蛇毒應該都是小菜一碟,但不到最後關頭,咱們還是別胡亂使用,畢竟性命攸關,不能賭運氣。」
我給方詩堯輸了一些內息之後,他吐出幾口黑色的血液,精神好轉了許多,臉上的黑氣也淡了不少。
朱婷終於醒了過來,她心有餘悸,臉上帶著後怕的神色,有些茫然呆愣地看向眾人,半晌之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道:「謝天謝地,我還活著!」
方詩堯欣喜若狂,張口叫了一聲「婷婷」,卻疼痛難當,忍不住大聲呼喊起來。
「詩堯,你怎麼了?」朱婷問了一句,神情卻很淡然,也不走過去察看方詩堯的情況,站起身對眾人說道,「我們耽擱了不少時間,該繼續趕路了!」
眾人見朱婷對方詩堯如此冷漠,反倒替她感到一陣尷尬和不安,人們沉默著,沒有開口搭腔。
朱婷一連催促起來,方詩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睛裡都快噴出了火,指著朱婷就罵道:「朱婷,你真是鐵石心腸哪,不,是沒心沒肺!要不是詩堯方才捨身相救,你早就被巨蟒吞到肚子裡去了,怎麼連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你……你這個……」
方詩雅氣急攻心,又加上她平日裡壓根不會出口罵人,一時間找不到貼切之語,只能渾身發抖地對朱婷怒目而視。
「她就是個白眼狼,猴子穿衣服唱大戲,十足的衣冠禽獸!」趙五爺接過方詩雅的話,恨恨不平地罵道,「格老子喲,這種女人最好守一輩子活寡,不要去禍害男人。」
朱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方詩堯還掙扎著說道:「你們……別怪婷婷,她擔心朱老爺子的安危……婷婷……」
「住嘴!」朱婷突然間吼叫起來,「方詩堯,我最後說一遍,請你不要再叫我『婷婷』,你是聾子嗎?」
朱婷吼完以後,自顧自往前走了。眾人心裡堵得慌,也就懶得說話,我招呼一個手下背上方詩堯,而後繼續行動。
露西走到我身旁,蹙著眉頭說:「這朱大小姐脾氣還真硬,白帆,多虧你當年跟她分手了。呵呵,我們美國女人比較講道理,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
「別添亂!」我冷言冷語地回了一句。
眾人走走停停,一直在石林中徘徊,過了兩個時辰左右,所有人都沉不住氣了。
趙五爺喊住眾人,說道:「不對勁,不能瞎子走夜路一樣亂竄啦,這一片石林絕對有問題!大學生,你快拿個主意吧。」
一個手下因為內急,走到一條岔道中進行方便,但沒多長時間,他就慌慌張張跑了回來,喊道:「不好啦,大明王,我們又回到蟒蛇屍體旁了!」
我頭皮一緊,隨著他走進岔道裡,果然見蟒蛇的屍體躺在前面,而之前搏鬥的跡象尚存。
真是奇哉怪也,我們一直走的是直線,並未進入任何一條岔道中,怎麼會轉了回來呢?看來五爺說對了,這一片石林確實有古怪。
像這樣在一個地方兜兜轉轉走不出去的事情,我們以前遇到過很多次,要麼是靠刑天帶路脫困,要麼就是搞清楚所處之地的格局,運用相關辦法進行破解。
但如今刑天已死,而我尚未看出這一片石林在格局上有何特殊之處,實在無從著手。
「不能再走下去了,我想這是一種陣法,就跟羅布泊湖底裡的木雕人面像群一樣,或許也是個迷魂陣。」方詩雅分析一番,建議道,「在搞清楚緣由之前,大家還是待在一個地方,以免越走越混亂。」
人們無計可施,只能聽從方詩雅的建議,朱婷張了張嘴巴,終究沒有出聲,她心裡清楚,急於一時肯定無濟於事。
「迷魂陣,迷魂陣……」我默念著,忽而想起胡楊樹也說過,那木雕群是一個小型的迷魂陣,可惜當初來不及詢問他走出此陣的法門,我追悔莫及,心裡七上八下。
就在眾人垂頭喪氣一籌莫展的時候,那種白色的閃光驟然增加了氣勢,久久沒有消散,將石林照得如同白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