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個不存在的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老煙槍非常擔心阿央,他神色間流露出異樣的感情。我心中一動,便說道:「老煙槍,你對阿央姐很關心嘛,我這個當弟弟的都比不上你。」
「直娘賊,你說的是什麼屁話!阿央是我們無產階級革命戰士中的一員,老子當然要關心她了。」老煙槍點上一支煙,抽了幾口將煙頭一扔,抱頭說道,「白帆同志,老子心裡亂得很,你就別陰陽怪氣地說話了。」
「你心裡有什麼話,可以跟我說一說嘛,畢竟同志之間,要相互關心,相互幫助。」我說道。
老煙槍沉默半晌,抬起頭看著我說:「阿央在異維空間中的所作所為,老子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她真是個好姑娘啊!可是……」
「可是你還忘不了阿然,是吧?」我接話道,「老煙槍,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你不是經常跟我們說,要將目光放到未來去,不要執著於過往嗎?怎麼事情輪到你頭上,你就糊塗了呢?」
「哎,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道理都懂,卻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哪!」老煙槍長歎不已。
「老煙槍,我只說一句,阿央對你的情意,一點也不比阿然少!」我拍了拍老煙槍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可是我該怎麼面對五爺呢?」老煙槍終於說出了內心中最糾結的想法。
我忽而想起即將離開無量山地區的那一夜的情形,有些激動地說:「阿央姐曾經說過,相愛了,就不要躲躲閃閃隱隱藏藏。老煙槍,你自己去體會這一句話吧。」
由於朱老爺子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解決完,我們又在若羌縣停留了兩日。在此期間,阿央依然處於性命垂危的狀態,我每天都要灌輸內息給她維持生命。
李神棍和那一幫手下,自從喝了我的血液以後,食土症被壓制住了。他們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基本恢復過來,已無大礙。
方詩堯臉上的戾氣消退了不少,只是他當時被狗皮黃咬得很嚴重,腿上長出好幾處黑色印子,身體一直虛弱無比。
方詩雅求了五爺好多次,五爺只好又弄出一些自己的血液,給方詩堯吃了下去,這才保住他一條命。
鞭王和朱婷忙著補充各種物資,將車輛的汽油加得滿滿當當。王教授則終日悶在屋子裡,很少露面,也不知他在做些什麼事情。
而那幾個地質工作者們卻非常興奮,他們聯繫到省城的一家研究所,要將採樣到的滷水送過去化驗分析。
但王教授似乎不上心,對此事不聞不問,那些隊員們就在私下裡嘀咕起來,甚至有些抱怨。
阿尼提老大哥聽說我們還要進入塔克拉瑪干沙漠,知道勸阻不了,就提出要更換駱駝群,重新挑選精力旺盛的駱駝,同時又告訴我們很多進出沙漠的禁忌。
這一天,眾人閒極無聊,考慮到很長時間沒有理發、刮鬍子,便紛紛走出旅館,湧入到臨街的幾家理發館中。
若羌縣很小,就那麼幾家理發館,我們這些人一下子湧進去,理發館的師傅們就有得忙了。
眾人只好耐住性子排隊等待,老煙槍坐在椅子上,跟身後忙碌著的理髮師傅聊起天來:「這位大哥,你看我們多照顧你的生意,你得好好地感謝我們啊!」
「哼,有什麼好感謝的,我都聽說了,就是你們這些人去了羅布泊,才招惹出那幾個詭異的太陽來。」那師傅冷著臉說道,「魔鬼要出來了,生意再好有個屁用!我求求你們了,你們還是離開這裡吧,不要給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帶來災禍。」
老煙槍大為尷尬,就此沉默下去,等理好發出來,他才頗為難堪地說:「直娘賊,咱們這些無產階級革命戰士為了人民群眾奔波,卻換來這樣的抱怨,真是有苦難言。不行,與其跟過街老鼠似的待在若羌縣,不如趁早行動。老子這就去找朱老爺子,讓他盡快收拾好爛攤子,明天就出發!」
「人民群眾畢竟不知道真相,抱怨幾句,倒也無所謂。我只是擔心時間拖得越久,無面怪就越接近我們,形勢也就越不利。」我贊趁老煙槍的看法,堅定地說,「是該行動起來了,這朱老爺子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反倒拖拖拉拉?」
「反動派就是破事多,沒有革命的覺悟。」老煙槍咒罵一句,扭頭走回了旅館。
回到旅館,就聽見一陣爭執之聲,我和老煙槍互看了一眼,急忙往樓上跑去。
只見一群人圍在我房間門口,龍哥和露西小姐互相指責的聲音此起彼伏,似乎就要大打出手了。
「怎麼回事?」老煙槍分開人群,沉著臉問道,「龍哥,露西小姐,你們倆為何吵起來了?」
「子平同志,你終於回來啦!」龍哥憤恨不平,臉上的那一道傷疤更加難看了,他指著露西疾言厲色地說道,「這個女人剛才偷摸進你們的房間裡,被我逮了個正著,哼,她居心不良啊!」
「喲,賊喊捉賊,你這麼個大男人,自己做的事情栽贓到我頭上,還要臉嗎?」露西不甘示弱,怒視著龍哥。
我擠到門口,抬眼往屋中看去,只見裡面一片狼藉,東西被翻得凌亂不堪,檯燈落在地上,已經摔壞了。
老煙槍目光中閃過一道寒光,他冷冷地說道:「原來是來了樑上君子,老子無緣得見,真是可惜了!內鬼難防啊,白帆同志,你去看一看丟了什麼東西沒有?」
我走進屋中,見老煙槍和我的背包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全落了出來,不由得心生一計,跺腳喊道:「古鼎,那四個古鼎不見啦!」
門口立即哄然吵鬧起來,老煙槍並不知道我在使詐,忙不迭奔進來,看向背包之中,而後怒不可遏地回身吼道:「都給老子老實站著,誰也不許走,找不到古鼎,老子饒不了你們!」
吵鬧聲已經驚動了所有人,人們紛紛圍了過來,朱婷和鞭王也急不可耐地擠到屋中,一疊聲問道:「大明王,古鼎當真丟了嗎?」
我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而後手指向露西和龍哥,說道:「你們去問他倆吧,他們都說方才是對方進入了我的房間,我也不知該信誰。」
朱婷轉身看向露西和龍哥,語氣冷到了極點,問道:「二位,你們可有話說?」
露西和龍哥立即自顧自叫嚷起來,將矛頭指向對方,就是誰也不承認進過我的房間,都說對方才是偷古鼎的賊。
我冷眼旁觀,心裡卻暗笑不已,這兩個人肯定有一人撒謊,但這無關緊要,他們不知道已經被我給下了圈套。
也不是我無事生非,這件事情給我提了一個醒,眾人貌合神離,有人私下裡打著古鼎的主意。我只能將計就計,給他們唱一出羅生門的好戲了。
至少這樣一來,朱老爺子等人的注意力就會放到露西和龍哥身上,古鼎也就安全了。至於龍哥和露西,不管他倆誰對誰錯,只能委屈他們暫時背一下黑鍋,等以後再從長計議。
這一招還真湊效,朱婷、鞭王和老煙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鞭王壓根就不給露西和龍哥留情面,立即命令人將他倆捆了起來,並仔細地搜了他們的身。
結果可想而知,鞭王什麼也搜不出來,他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嚷道:「關起來,把他倆都關起來,找不到古鼎,接下來還怎麼行動?」
旅館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朱老爺子聽說了此事,暴跳如雷,命令將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大廳中,並將旅館封鎖起來,誰也不得隨意進出。
旅館老闆嚇得躲在一旁瑟瑟發抖,老煙槍命人將他和幾個服務員看守在一旁,不許他們出聲。
「你們兩個,還不說實話嗎?」朱老爺子走到被五花大綁的露西和龍哥身前,陰冷地笑了一下,說道,「這古鼎比我的性命還重要,它們要是丟了,只好讓你們用命來償還!」
「我已經被搜過身了,而且房間裡也被鞭王帶人搜查過,不是沒找到古鼎嗎?這說明跟我沒關係!」龍哥沖老煙槍喊道,「王子平同志,你最清楚我的為人,我會做偷雞摸狗的事情嗎?再說了,我偷古鼎有什麼用?一定是這個女特務暗中搗鬼,我跟你們說,確實是她進入了白帆同志的房間,被我逮住了!」
露西不怒反笑,說道:「我也被搜過身,照樣沒找到古鼎。哼,到底是誰偷偷摸摸進入白帆房間裡的?真是天大的笑話,我要古鼎也沒用,何必做這種事情?」
「夠了!」朱老爺子怒氣衝天地吼道,「都給我搜,所有人都要搜,一個也不放過!」
我見事情鬧得夠大,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這才清清嗓子走到人群中央,一字一頓地說:「不必搜了,古鼎沒有丟失,所謂的賊,並不存在!」
「什麼?」很多人異口同聲地喊道,一臉困惑地看向我。
「我只是想通過這件事情告訴諸位,人心不齊,有人暗地裡不安分哪!」我掃視著眾人,最後將目光停在朱老爺子臉上,鄭重其事地說,「從今往後,誰也不要再來打聽古鼎的事情,否則我就視他為居心叵測之人。另外,別在背後耍花招,我白帆不是愚笨之人,有時候只是心存善念,不想使手段用心計。但請諸位從現在牢牢記住,任何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到最後只能自取其辱!」
老煙槍高聲喝彩道:「好啊,白帆同志,你把老子也耍得團團轉了!不過老子一萬個支持你,也該讓心思不正的人明白,他們永遠鬥不過我們無產階級革命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