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另一個阿然(中)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不想青銅棺材裡的阿然遺體,卻是人面螻蛄身的怪物,眾人又驚又歎,老煙槍則黯然銷魂,啞口無言。
二十多年了,老煙槍終於找到了阿然的遺體,可它卻是這副樣子,怎不讓他心如刀絞?
面對著這樣的怪物,我們完全沒了頭緒,說好的明教神器在哪裡?羊皮地圖又在哪裡?難道我們真的要無功而返了嗎?
我看向胡楊樹,他長歎一聲,說道:「大明王,薩珊公主確實告訴我,只要把你和聖女帶到此處,打開青銅棺材,就會有所收穫。」
胡楊樹說完,沮喪地抱著腦袋,蹲到了地上。
「馬先生,麻煩你再好好回憶一下,有沒有遺漏掉的細節?」朱婷帶著無比希冀的口吻,懇切地對胡楊樹說道。
胡楊樹站起來,背著雙手踱步,他在我們身前走過來走過去。誰也不敢打擾他,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所有的希望就在胡楊樹身上了,要是他當真想不起別的線索,我們此次行動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良久之後,胡楊樹長吁短歎,失落地搖了搖頭。眾人心中頓時猶如壓上了巨大的石頭,沉重無比,歎息聲此起彼伏。
「日他仙人板板,既然如此,咱們這就走吧!」趙五爺揚著手裡的黃金面具,竭力壓制住臉上的笑意,說道,「肯定是薩珊公主在玩弄我們,要老子說啊,這世上壓根就沒有啥子明教神器。我們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就行!」
有很多手下也抱有這樣的想法,他們不過是替華夏集團賣力,但一直也算盡心盡力,眼見著死了很多兄弟,又到了無路可走的時候,自然希望早些結束行動。
人們騷動起來,鞭王揮舞著長鞭呵斥道:「都給老子安靜下來,事情還沒有到最後關頭,就不許輕言放棄!沒有朱大小姐,就沒有白蓮教的今天,我們這些人就算把命留在這裡,也不能臨陣退縮。」
「老子又不是白蓮教教徒,頂多是個明教中人,但朱小娘們對明教沒有恩德。」趙五爺頂撞鞭王道。
「夠了,都別吵啦,容我思考一番!」我吼了起來。
人們安靜下來,趙五爺氣鼓鼓地奔到棺材前,繼續去拿黃金面具。
我再一次向胡楊樹確認道:「馬先生,薩珊公主當真說過,只要我和詩雅來到此處,就能有所收穫,是不是?」
胡楊樹重重地點點頭,篤定地說:「千真萬確,我躺在這個地方少說也有兩三年了,薩珊公主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沉思下去,暗想如今青銅棺材已經打開,變成阿然模樣的樓蘭美女屍體已經找到,究竟還差著什麼環節呢?
不經意抬眼看見空中的那一面鏡子,我心頭一緊,莫非要在鏡子上做文章?
「詩雅,既然薩珊公主有言在先,我想肯定需要我倆一同聯手,才能得到最終的線索。」我大膽地向方詩雅提出了一個建議,說道,「事到如今,別無選擇,只能破釜沉舟碰一碰運氣了!詩雅,我們一同對著空中的鏡子作法,興許會有意外之喜吧。」
老煙槍回過神,聽見我說的話,不無擔憂地說:「白帆同志,看見空中的鏡子,老子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武當山裡的魔鏡,就怕其中有古怪。你當真要這麼做嗎?」
「格老子喲,萬萬使不得啊,到時候又要跟自己的影子打架,老子想起來就渾身雞皮疙瘩!」趙五爺急吼吼地喊道,顯然猶自心有餘悸。
朱婷不知曉我們曾在武當山裡的遭遇,便問道:「白帆,怎麼回事?你已經找到辦法了嗎?」
我只好耐住性子,將魔鏡的事情說了,對所有人說道:「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勸諸位走遠一些,要是空中懸掛著的也是一面魔鏡,後果不可設想哪!」
朱婷和鞭王立即興沖沖招呼著眾人,往木雕群方向走去。鞭王還滿懷希望地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大明王,就看你的了!」
老煙槍和趙五爺等人擔心會出事,不肯離開,說要陪在我和方詩雅身邊。
阿央舉著七眼銅扇,又將子母鼓拿了出來,說道:「我會法術,必要的時候能幫上一些忙。」
方詩雅非常感激地說道:「大家的好意,我和白帆心領了!只是不知具體情況如何,萬一當真有滅頂之災,你們也救不了我和白帆的,反倒互相之間多有掣肘,還是聽白帆的勸告,遠離此地吧。」
趙五爺這才悻悻然帶著其他人走了,老煙槍走出幾步,回頭看著我們,千叮嚀萬囑咐地說:「白帆同志,詩雅妹子,你們千萬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是真有危險,務必第一時間逃命,不可戀戰,老子不能再失去你們這些好同志啦!」
等所有人都退出十多丈遠,我深情地望向方詩雅,頗為感慨地說:「沒想到最後還是得由我倆並肩作戰,詩雅,你還怕嗎?」
「有你在,我就不怕!」方詩雅莞爾一笑,隨即將媚珠祭到了空中,白色的光芒飛射到了鏡子之上。
我穩定心神,隨手將黑玉古扇祭到空中。只見紅白兩道光芒糾纏縈繞在一處,而後注入到那一面鏡子中去了。
鏡子的光芒本來變得有些黯淡,呈黑紅色,現在吸收了黑玉古扇和媚珠的光芒以後,頓時明亮耀眼起來,開始緩慢旋轉著。
這一面鏡子不會要變成血太陽吧?我和方詩雅對視一眼,不由得又增大法力。紅白兩道光芒源源不斷地飛射出去,就像牛泥入海一般,被那一面鏡子吸收得一乾二淨。
持續了將近十多分鐘,鏡子的光芒越來越亮,卻不見有任何要變化的跡象。
而我已經滿頭汗水,丹田內的氣息如同大河決堤,一瀉千里,到了最後,根本就無法控制了。
我感覺自己體內的精力要被抽空,整個人虛脫至極。胡楊樹跟我說過,因為明教神器的緣故,自打我進入羅布泊中以後,內息總是消耗得非常快。
因為當時狀況多發,我來不及詢問緣由,如今飽受折磨,彷彿魂魄都要離竅而去。
方詩雅的狀態比我好得多,她額頭上也有汗水,但精力還是非常充沛,猶自能開口說話:「白帆,你怎麼了?要不我們停下來吧?」
說著,她就要收回媚珠。我急忙制止道:「我沒事……再堅持一會兒,不能功虧一簣啊!」
方詩雅關切地看了我幾眼,只得皺著眉頭繼續催動媚珠發出白色光芒。我振作起精神,一提氣,內息就像江水澎湃而出,短短一瞬間,丹田中就空空如也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只見眼前起了一層黑暈,而後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在一片黑暗中,我聽見許多女人清脆的笑聲,無數個黃金面具在我四周飛旋,一道黑氣從天邊撲過來,籠在我的身體上。
「大明王,決一死戰的時候就要到了,你準備好了沒有?本座一定不會心慈手軟的,我們纏鬥了幾千年,也該分出勝負來啦!」
一個洪亮而陰沉的聲音,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