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雙日凌空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天空中赫然出現兩輪太陽,它們之間有一定的距離,萬丈光芒如同烈火一般飛灑在羅布泊湖心,空氣有些抖動,甚至隱隱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彷彿要燃燒起來似的。
我一驚之下,不由得停下腳步,眼睛瞬間就被陽光給刺痛了,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眼前還起了一層黑暈。
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或許是因為日暈之類的緣故,光線在高空中折射,才有了雙日凌空的景象?
但灼熱的高溫告訴我,事情遠非這麼簡單。只在空地裡站了一會兒,我渾身上下就湧動著一片汗水,整個人就像在蒸桑拿。
羅布泊瞬間成了一個大火爐,而且溫度還在不斷往上攀升,我隔著鞋子,就能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熱量。
王教授他們那一幫人也發現了這種情形,都指著天空驚叫起來:「兩輪太陽,有兩輪太陽……」
「小同志,快回帳篷裡去!」王教授帶著地質工作者們跑了過來,衝我喊道,「別呆在陽光下面了,要是出現脫水的情況,那可就麻煩啦!」
我回過神,帶著滿心的困惑和不安,跟著眾人跑回到了營地中。來到壕溝前,一截死蛇的屍體裸露在泥土之外,隱隱有一股焦臭味兒。
負責警戒的手下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營地籠在熱氣之中,隨處都是晃蕩著的熱氣。
短短的時間之內,我們這些人汗如雨下,身體有些發虛。我伸手摸了一下卡車,立即被燙到了,氣溫的高度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就算躲進帳篷裡面,那無處不在的高溫仍舊躲不開,人們身上全是濕漉漉的汗水。不過帳篷裡畢竟要比外面陰涼一些,我好歹恢復了不少精神。
「快喝一點鹽水,剛才大家出汗太多,體內鹽分流失得太快,身體會乏力的。」王教授長年在野外考察,還是比較有經驗。
阿央給我們泡了一壺鹽水,遞給我們,不無擔心地說:「聖女娘娘啊,頭一次見天上同時有兩個太陽,不會是有什麼災禍要降臨了吧?我就怕帳篷也會烤得著火,哎呀,煙槍大哥他們還在外面呢!」
一句話又讓眾人如坐針氈,老煙槍等人去四周進行搜查,此刻肯定正飽受高溫灼熱之苦。但願他們能盡快趕回來,不要拿性命開玩笑。
「哼,你的朱大小姐固執得很,就怕她不顧惜眾人的性命啊!」方詩雅語帶譏嘲。
我皺起眉頭,說道:「有阿尼提老大哥在,他絕不會讓其他人冒險的,我敢打賭,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啦。只是那兩個掉進礦坑洞裡的人,也不知他們能挺到什麼時候?」
「聽天由命吧,地質工作本就充滿了危險,我們這些人當初選擇這一份職業的時候,心裡都有數。」王教授雖然這麼說,神情卻十分落寞傷感。
喝了鹽水之後,眾人恢復了一些體力,但仍舊不敢走出帳篷去。
雙日凌空的景像一直持續著,絲毫不見消失的跡象。高溫逼得我們無處可逃,只能硬抗了。
方詩雅將我拉到一旁,輕聲說道:「白帆,這幾天出現的怪事,你不覺得大有蹊蹺嗎?先是發現一具長有四隻眼睛、四隻耳朵的屍體,而且他還長著許多駢指,清晨又發現雙頭雙尾的怪蛇,如今天上的太陽也成雙成對,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我想起阿然日記上的話來,她多次提到雙頭怪,不由得心中萬念俱起。難道真如方詩雅所說,這一切並非是偶然事件,而是互有關係?
「誰知道呢,或許羅布泊中存在某種詭異的力量,才導致了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猜測著說,心裡七上八下,「不會是明教神器帶來的力量吧?詩雅,事關重大,你暫且不要聲張,以免引起恐慌。」
方詩雅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憂心忡忡地歎口氣,忽而抓住我的手掌說道:「白帆,自打進入羅布泊以後,我就心神不寧,總覺得這次的行動會惹上**煩,而且要比以往的行動更加凶險。我們一定要活著走出羅布泊,你答應我,聽到沒有?」
「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遇見什麼凶險,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我握了握方詩雅的手,對她笑著說。
一個地質工作者將方纔放到外面的溫度計取了回來,他盯著刻度,瞪大眼睛喊道:「有六十多度哪,地上都可以炒雞蛋了,真是見鬼!」
我聽了他的話,不住地搖頭,心裡愈發擔心起老煙槍等人,只盼望著他們早些回到營地之中。
過了一個多小時,外出搜查的人們陸陸續續奔回了營地之中,他們一個勁抱怨著,紛紛往肚子裡灌著水。
好在這些人除了被曬得脫皮之外,倒也沒有任何危險。只是老煙槍他們那一路人們尚未回來,我有些坐不住了,心裡焦急如火。
好不容易等回了老煙槍他們,卻見駱駝上橫躺著幾個人,大概是被熱暈了。其他人機械地邁著步子,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點精氣神都沒有,蔫頭喪氣的。
阿央衝出了帳篷,將裝有鹽水的水壺遞給了老煙槍。老煙槍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說道:「先給駱駝上的人喝吧,他們出現了脫水的症狀啦!」
我們七手八腳將那幾個人抱下駱駝,帶到帳篷裡,只見他們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頭髮像洗過一樣,鬍鬚也濕漉漉的,裸露的肌膚上佈滿水泡。
這是急性脫水的症狀!要是不及時救治,這幾個人肯定活不過今夜。
方詩雅和阿央小心翼翼地給那些人餵著水,老煙槍癱坐在一旁,虛弱地說:「我們走得遠了一些,差點就要了老命!多虧阿尼提老大哥有經驗,事先帶著鹽水和駱駝群,否則我們走不回來啦。直娘賊,怎麼會出現怎麼古怪的事情?」
「天上出現兩個太陽,一定是魔鬼在作怪!」阿尼提嘴唇上起了很多皮,臉上一片黑紫色,他喝了幾口水,露出享受舒坦的表情,眼神卻依然充滿了驚懼之色。
我詢問眾人的情況,所有外出的人都回來了,沒有人掉隊,心中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趙五爺心有餘悸地拍著小張的肩膀,苦笑不已地說:「日他仙人板板,老子們今天差一點成了烤乳豬,受不了啦!小張同志,看你白白嫩嫩的,烤熟了,味道應該不錯。」
小張沒有搭理五爺,對我說道:「帆哥,我們找了半天,沒發現任何異常事物。這一回的行動恐怕要大費周折了,誰知道還要在羅布泊中停留多長時間?」
「朱婷小娘們應該也不會有發現,革命事業又受到挫折了。」老煙槍抽了幾口煙,大概因為嗓子裡太干,被嗆得咳了起來。
王教授聽著我們的談話,有所醒悟地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也看出來了,你們這些人到羅布泊來,不僅僅是為了尋找鉀鹽礦藏吧?」
眾人沉默下去,不知該如何回答王教授。我斟酌半晌,說道:「王教授,實不相瞞,我們確實還有別的目的,但不妨礙尋找鉀鹽礦藏一事。天氣太熱,你們回去休息吧。你放心,等溫度低下去,我就立馬去救那兩個人!」
等王教授他們離開以後,老煙槍問我又出了什麼事情,聽了我的敘述以後,他揚天長歎道:「我的馬克思啊,您老人家就不能睜睜眼,保佑保佑我們這些革命戰士嗎?」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天上仍舊有兩輪太陽。它們此時的光芒暗下去不少,更加清晰了,眾人看得明明白白,誰也不會否認,我們確實遇到了雙日凌空的現象。
溫度降低了不少,但也有四十多度。那幾個出現急性脫水症狀的手下,在阿央和方詩雅的悉心照顧下,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我心中還惦記著那兩個掉進洞裡的人,不願意繼續等待下去,招呼老煙槍帶著人跟我走。
老煙槍摸著絡腮鬍,說道:「直娘賊,不能總是我們出力氣,你等一下,老子去找鞭王,合作就得有合作的樣子!」
鞭王倒也不含糊,帶著十多個手下跟著我們走到了礦坑邊。那洞口中還有聲響,一聲比一聲淒厲,眾人就有些遲疑起來。
「一整天了,這礦坑要是會坍塌,早就塌了。」我思前想後,分析道,「現在的麻煩,一是不清楚洞穴有多深,二是不知道裡面的情況。這樣吧,鞭王和我一起下去。要是有妖魔鬼怪,由我來對付,要是有別的情況,憑著鞭王的身手,也能應付過去!」
之所以選擇鞭王而不是老煙槍跟我一起行動,原因就是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我要是遇到了危險,老煙槍還得繼續帶領手下們前進,並與心懷鬼胎的朱老爺子周旋下去。
老煙槍明白我的心思,衝我眨了眨眼睛。鞭王沒什麼意見,他笑著說:「頭一次跟大明王共同進退,老子榮幸之至,來吧!」
我們在腰上綁好繩子,慢慢地滑落到坑中,轉瞬間就鑽進了洞裡。
鞭王打頭,他很快就落下去了好幾米。我在進入洞口之前,不經意間抬眼看見,天上的那兩輪太陽變得一片血紅,那不是血太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