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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湖心(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刑天咬到方詩雅以後,似乎從魔怔中猛然驚醒過來,立即鬆了口。它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急匆匆遊走到壕溝中,而後飛速地往營地外爬去。

 有一個手下要朝著刑天開槍,趙五爺攔住他說道:「這條小青蛇可是詩雅妹兒的心頭肉,你們不許傷害它!日他仙人板板,刑天肯定是出了狀況,隨它去吧,等它回過神來,還會回來的。」

 雖說刑天在剎那間就鬆開了嘴巴,但它的毒性非同小可,方詩雅一聲驚呼,臉色就變得慘白起來,幾乎暈了過去。

 我顧不上去管刑天,慌忙含住方詩雅的傷口,幫她吸出一些黑色的血液,額頭上的汗水瞬間就滾落下來。

 「藥……解藥在我懷裡……」方詩雅緩緩癱倒在地,眼皮劇烈跳動著,她手腕上有一道黑氣,正極速往手臂上蔓延。

 「五爺,拿水來!」

 我一邊吼著,一邊伸手掏出方詩雅懷中的解藥。等一個手下遞過來一壺水之後,我竭力壓制住抖動的雙手,將解藥餵進方詩雅嘴裡。

 我抱起方詩雅,跌跌撞撞往帳篷中跑去,又扯著嗓子大聲召喚阿央。阿央聞聲而來,她已經聽五爺說了情況,臉上露出一片焦急之色。

 「詩雅妹子的額頭很燙,手臂上卻一片冰涼,這刑天瘋了不成?」阿央把著方詩雅的脈,仔細觀察著她手臂上的黑氣,說道,「要是毒氣攻心,就沒得救啦,白帆,快想辦法!」

 偏在這個時候,朱婷走進帳篷中,催促我道:「天已經大亮了,還磨蹭些什麼,今天要在營地四周進行地毯式搜索排查,其他人都集合起來了。白帆,就等你啦!」

 「你沒看見詩雅受傷了嗎?她正在昏迷之中,我走不開,今天的行動就不參加啦。」我擺著手,示意朱婷退出去。

 可她仍舊喋喋不休地往下說去:「不行,你是大明王,最清楚明教神器的線索,你要是不參加,其他人……」

 「出去!你給我出去!」我跳起來,對她怒目而視。

 朱婷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紅,鼻子裡冷哼一聲,轉身氣急敗壞地走了。

 看著方詩雅手臂上的黑氣不斷往上攀升,我哪裡還有心思管其他事情?我讓阿央將方詩雅扶起來坐著,自己則調整內息,而後雙掌放在方詩雅心口,緩緩將內息注進去,幫她護住心脈。

 治療過程持續了一個上午,我毫不吝嗇自己的內息,最後感到身體一陣陣發軟,仍舊咬牙堅持。

 在此期間,阿央又給方詩雅餵了一些解藥,她還在旁邊不斷幫我們擦著汗水,也累得精疲力盡。

 過了將近三個小時,方詩雅終於吐出一口黑血,悠悠醒了過來。她才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問道:「刑天呢?刑天哪裡去了?」

 我緩緩收回內息,頓時像一隻煮熟的蝦子倒在地上,喘息著有氣無力地笑道:「詩雅,你終於醒了……」

 「快看,詩雅妹子手臂上的黑氣消退啦!」阿央欣喜若狂地叫了起來,幫方詩雅捋了捋被汗水打濕的劉海,眨著眼睛說,「詩雅,多虧了白帆,你真有福氣!」

 方詩雅對我莞爾一笑,說道:「辛苦你了!我做夢都想不到,刑天會攻擊我,它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我把刑天逃走的事情說了,勸慰方詩雅幾句,爬起來端坐著調整內息。

 大概是內息消耗得太急太多,我隱隱感到體內有些異樣,丹田中氣流不多,卻兇猛地翻捲著,似乎要從我身體裡撲出去。

 我竭盡全力壓制住丹田里的異常情況,忽而眼前飛閃起許多畫面,有九個古鼎徐徐升上天空,它們旋轉不休,讓我目不暇接暈頭轉向。

 「哇……」

 我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立馬倒在了地上,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嘴唇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我忍不住睜開眼睛,發現阿央正用力地掐住我的人中。

 見到我睜開眼以後,阿央和方詩雅臉帶驚慌之色,齊聲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需要休息。」我揉著太陽穴,輕聲說道,「我看見那九隻古鼎了,大概是體內的魔靈有了徵兆,可惜它稍縱即逝,我沒能多得到一些線索。」

 方詩雅和阿央便勸我休息一會兒,我搖搖頭,苦笑道:「我們就是勞碌命啊,既然詩雅已經脫離了危險,我還是出去看一看吧。」

 阿央和方詩雅很是無奈,她倆留在帳篷裡,我一個人走了出去。

 營地裡一片寂靜,今天的氣溫非常高,站到太陽下面,我感覺自己就要像根冰棍似的融化了。

 留在營地裡的人沒剩下幾個,其他的應該是都散了出去,按照朱婷的命令展開行動。老煙槍等人也不見人影,只有朱老爺子的帳篷裡還有說話聲。

 我走出營地,舉目遠望,見前面灰塵瀰漫,心裡明白,那是王教授等人正在忙著挖礦坑。

 乾燥的地面上留下許多紛亂的腳印,這些腳印往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看來眾人已經走得很遠了。我想此時已然追不上眾人,不如去看一看王教授他們的情況。

 我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能否找到刑天,但那傢伙不知躲到了何處,再也沒有露過面。

 地質工作者們一臉汗水,又沾染上不少灰塵,一個個狼狽至極。

 王教授見到我,笑著說:「小同志,聽說你們出了點情況,現在沒事了吧?我們今天挖出礦坑來,明天就會有結果啦!」

 眼前的礦坑已經挖出兩米多深,坑裡仍舊一片乾燥,不見任何水分。不過王教授卻信心滿滿,他表示湖心中肯定會有鉀鹽礦藏,而且數量驚人。

 「王教授,你說這羅布泊深處,會不會有地下河流?」我心血來潮地問道。

 「不可能,孔雀河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羅布泊之所以會乾涸,就因為注入其中的河水斷流了,怎麼會有地下河呢?」王教授用他專業的知識回答我,一板一眼地說,「要是有地下河,鉀鹽礦藏肯定留不住,會被河水稀釋並沖刷走,那我們不是白費時間了嗎?」

 我默然無語,抬眼往光禿禿的地面看去,心裡籠著巨大的失望之情。

 明教神器到底藏在什麼地方?這可是羅布泊湖心了,卻一點跡象都沒有,地表上壓根就不可能藏得住東西,而且也不見任何聳立起來的土包之類的標記。

 如果在地面上找不到明教神器,將目光投到地下,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我們總不能四處挖坑搜查吧,偌大一個羅布泊,豈不是要累死人?

 「王教授,實不相瞞,我們今早在壕溝裡看見了一群沙漠腹蛇。我就奇怪了,這些蛇怎麼能在這樣荒涼的地方存活下來?它們吃什麼喝什麼呢?」我問道。

 王教授搖著頭說:「術業有專攻,我是地質學家,不是生物學家,無法解答這個問題。我想啊,這大概也是羅布泊的神秘之處吧,大自然可是神奇得很呢!」

 就在這個時候,坑中傳來一聲巨響,而後灰塵撲天而起,挖坑的兩個地質工作者驚叫著,卻不見他們爬上來。

 地面有些震動,坑邊的泥土往下面滑落,我和王教授搖搖晃晃,又被灰塵嗆得睜不開眼睛。

 轟隆隆的聲音響了一陣,終於停歇下去,坑邊恢復了平靜。可還在坑中的那兩個人卻無聲無息,不會是被滑落下去的泥土給埋住了吧?

 我們幾個站在地面上的人慌忙衝到坑前,彎腰往下看去,不禁傻了眼!

 只見整個礦坑底部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裡面黑沉沉的,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巴。那兩個人沒了蹤影,多半墜入洞中去了。

 王教授趴在坑邊喊了幾句,他的聲音在洞裡迴響起來,可就是聽不見那兩個人的應答。

 「快救人啊,我下去看一看!」一個學者喊叫著,就要往坑裡跳去。

 我一把抓住他,說道:「別忙,這洞口出現得太蹊蹺了,誰知道下面是個什麼情況?把探測桿給我,先探一探深淺再說。」

 那學者反應過來,自己舉著探測桿伸進坑中,又放到洞口。探測桿不斷往裡面伸進去,那學者滿臉驚恐地說:「還沒到底,探測桿的長度不夠了。我的天啊,不會是個無底洞吧?」

 這下可就麻煩了,那兩個人跌進地底去了。王教授臉色寡白,抓住我的手臂說:「小同志,求求你救一救他們,求求你了!」

 「找繩子來,綁到我腰上,再給我一支手電筒!」我命令道。

 不料此時的洞口中響起了一片詭異的聲音,這種聲音我們曾經聽見過,就是在那一個噴湧出水柱的礦坑中聽見的。

 我們一下子呆住了,一個學者帶著哭腔說道:「鬼哭聲,又是鬼哭聲……」

 「哪裡有鬼?你不要危言聳聽!」王教授疾言厲色地呵斥道,「興許是地下的滷水在流動,也可能是藏在岩層中的氣體在噴湧,不過情況變得非常複雜棘手,冒冒失失下去救人肯定行不通了,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不愧是個老教授,瞬間就從驚慌中鎮定下來,變得非常理智。

 我也贊成王教授的看法,總而言之,那洞裡情況不明,我們人手又不夠,不宜冒險。但人總要救的,我決定回營地中找幾個人過來。

 「今天這鬼天氣也太熱了吧!」我飛速奔跑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抬眼隨意往天上看去,不料竟發現空中同時出現了兩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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