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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阿然(三)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冥冥中自有安排,礦坑中竟然浮上來阿然當年的日記簿。老煙槍悲喜交集,一時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情,淚水如同決堤的河流衝出眼眶。

 他和龍哥昨夜帶人在附近搜尋過,沒有任何收穫。誰能想到造化會如此弄人,地質工作者們隨意選定一個地方挖坑,卻帶來了這意想不到的結果!

 「阿然,阿然……」老煙槍將日記簿緊緊抱在懷裡,抬頭看著清晨霞光飛閃的天空,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小同志,發生什麼事情了?」王教授看著老煙槍,困惑地問道。

 我回過神來,一邊扶起老煙槍,一邊對王教授說道:「沒事,我先送他回營地休息。你們抓緊時間採樣吧,要是礦坑裡又出現異常狀況,可千萬別湊過去。」

 老煙槍自從發現阿然的日記簿以後,就一直躲在車裡不露面,盡情地一字一句往下細讀。

 我們所有人不敢打擾他,只在吃飯的時候,給他送去食物。

 阿央聽說老煙槍正在閱讀阿然的日記,又見他魂不守舍,意味深長地說道:「阿然一定是個難得的好姑娘,老煙槍的樣子,就像在讀情書!」

 「阿央姐,阿然再優秀,畢竟已經死了。」方詩雅也說出一句意味深遠的話來。

 阿央便低下頭,輕聲地說:「也是,死去的人終究死去了,我們活著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此後礦坑中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狀況,王教授等人收集了幾大桶滷水,歡天喜地走了回來,又忙著將桶裝到卡車上去。

 王教授站在卡車下,看到我以後,便笑著說:「小同志,我原以為要走到湖心才能找到鉀鹽礦藏,沒想到在這裡就尋見了,功夫不負有心人哪!這下好了,我們省了不少路程,可以返回去啦。」

 我默然無語,王教授還真是過於單純了,他到了現在,仍舊認為我們這些人就是陪著他前來尋找鉀鹽礦藏的。

 我不好得坦露真相,暗想這是朱老爺子招惹來的麻煩,應該讓他自己去應付。

 果不其然,過了幾分鐘,王教授和朱老爺子爭論的聲音就從帳篷裡傳了出來。

 朱婷從帳篷裡走出來,對著我急切地招手,我走過去,便聽她憂心忡忡地說:「不好啦,王教授執意要返程了,爺爺也勸不住,要不你去說上兩句?」

 我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想摻和到此事之中,耳朵裡卻傳來王教授的話:「朱老爺子,我實在搞不懂,既然發現了鉀鹽礦,我們的任務就完成啦,何必繼續冒險深入呢?」

 朱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他繼續哄騙王教授道:「我們華夏集團下了血本,不能就這樣草率地下定論,而且我有意將來投資鉀鹽礦的開採,要是不能確定羅布泊中的鉀鹽礦藏非常豐富,投進去的錢豈不是要打水漂了?」

 「朱老爺子,你也看見了,礦坑中的滷水很多,濃度也非常高。我敢保證,羅布泊中的鉀鹽礦的數量不容小覷,甚至在整個世界上都數一數二……」

 「夠啦,我做出的決定,誰也更改不了!」朱老爺子打斷了王教授的話,提高了嗓門。

 王教授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這樣好不好,先派幾輛車將採集到的樣本送出去,我跟著你們繼續前行。」

 朱老爺子暴躁無比地呵斥道:「開什麼玩笑,我鄭重地告訴你,一輛車都不會派給你們的,有本事你們就自己走回去吧!」

 一陣沉默以後,王教授掀開帳篷走出來,抬眼看見我,很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王教授的計劃落空了,看著他失落的背影,我想起了大學裡的輔導員,便有些於心不忍,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王教授,你也別太難過,朱老爺子確實有些過分了。」我勸慰他道,「你放心,接下來的行程中,我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要是能在別的地方也發現鉀鹽礦,也是好事一樁嘛!」

 王教授摘下眼鏡,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同志,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你和你的那幾個同伴還算比較和善,你這個朋友,我交下了。別擔心我,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誰叫我們這些讀書人都窮得叮噹響呢?」

 「不,讀書人並不窮,起碼在精神世界裡都非常富裕!」我動容地說道,「我本來還在讀大學,可惜迫不得已休學了,如今真的好想多聽一聽王教授的教誨啊!」

 王教授哈哈一笑,說道:「好啊,要是你願意,我就收下你這個徒弟吧。小同志,我在大學裡可是個博導呢!」

 我慌忙表示感謝,又跟王教授交談了一陣,見他情緒還算穩定,便放下心來。

 朱老爺子早就催我們出發了,眾人收拾好東西,汽車緩緩開動起來。

 我和阿尼提老大哥坐在駱駝上,經過那一具詭異的屍體前時,心裡不由自主地浮出一絲陰影。

 我們距離湖心不太遠了,朱老爺子鐵了心今夜就要駐紮到湖心中去,所以眾人緊趕慢趕,走得很是辛苦。

 趙五爺又醒了過來,他腿上的黑色圈子仍舊沒有半點消退的跡象,不過也那麼瘙癢難耐了。他在車裡憋屈了很長時間,乾脆陪著我和阿尼提騎在駱駝上。

 阿尼提舊話重提,問五爺道:「你當真做了那樣的夢?」

 「日他仙人板板,老子還會說謊麼?」趙五爺似乎把那個夢拋開了,他不以為然地說,「這有啥子好奇怪的?用老煙槍的話來說,天下的無產階級都是一家人,做相同的夢也很正常嘛!對了,狗日勒老煙槍怎麼不見人影?」

 我把無意中找到阿然日記簿的事情說了,五爺拍著大腿笑道:「狗日勒,見到老情人的信物,就把所有事情都給忘嘍。日他仙人板板,當初老子的婆娘跑掉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卷跑啦,老子想睹物思人都沒機會!」

 正行走之際,天上突然滾動著厚厚的烏雲,寒風從湖心方向席捲而來,駱駝群躁動不安。

 阿尼提老大哥擔憂地說道:「老天爺,可千萬別下冰雹啊!」

 不想他話音剛落,天上頓時砸落下來石頭一般的冰雹。我們大驚失色,車隊立即停了下來,人們都往車裡躲了進去。

 羅布泊中的冰雹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剛才被砸了幾下,腦袋生疼。從車中往外看去,只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冰雹砸在車上錚錚有聲,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將車頂砸穿。

 我們躲在車裡,猶自膽戰心驚,整個身體蜷縮起來。趙五爺還心血來潮地舉著一塊油布擋在頭頂,似乎只有這樣才稍稍心安一些。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持續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我們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心裡猶如打著無數的鼓點,異常的煩躁。

 那些駱駝趴在地上,情形非常悲慘,只管低聲哀嚎著。

 就在這個時候,老煙槍從卡車角落裡走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了一句話,聲音卻被冰雹給淹沒了。

 「你說什麼?」我喊道。

 老煙槍嘴裡的氣息鑽進我耳朵裡,弄得我很不舒服:「白帆同志,老子讓你讀一讀阿然的日記,上面記載著很多不尋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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