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最後的期限(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和露西帶著高建國連夜離開她的藏身之所,露西為了能掩人耳目,臨走之際,衝著沙發和牆壁開了幾槍,並將屋子裡弄得一片狼藉,偽造成打鬥過的跡象。
我冷眼看著她忙活著,心裡五味雜陳,以後就要跟這樣一個精明狡猾又風騷放蕩的女人合作相處,必須時時刻刻提防著她。
此時已經到了深夜時分,大街上冷冷清清。我們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出租車,謊稱高建國是我們的朋友,他身體不舒服,要連夜送往醫院。
坐上出租車以後,露西凶相畢露,掏出手槍對著司機,脅迫他將我們載到那一片高檔的住宅區。
約莫半個小時以後,出租車停在住宅區的入口處。我們把高建國拖下來,背著他走了進去。
這裡的保安認得我,不敢阻攔,還衝我說道:「今天朱大小姐來過,好像有急事,你的同伴們跑出跑進,不知道是不是有大事情發生了?」
我心裡清楚,一定是因為我被露西劫持了,所以大家才焦頭爛額四處尋找我的蹤跡,便不滿地瞪了露西一眼。
露西聳聳肩,誇張地說道:「不就是一起共度春宵嗎?兩個人私下裡相處,當然不能告訴他們了!」
她這一番話是說給保安聽的,那保安瞇著眼睛打量著露西,聽了她的話,神情更加猥瑣了。
我急匆匆奔上四樓,身上背著死沉沉的高建國,已然上氣不接下氣。
敲開門以後,站在門口的小張興高采烈地喊道:「哎呀,帆哥回來啦!帆哥,你沒事吧?露西……她怎麼跟你在一起?」
趙五爺奔了過來,氣急敗壞地嚷道:「日他仙人板板,老子還以為你被歹徒先姦後殺了,或者被扔進了長江裡頭喂王八……格老子喲,原來是洋婆娘來啦,嘖嘖,還是那麼誘人!」
屋子裡沒有幾個人,多半都出去找我了。方詩雅昏睡在沙發上,小張告訴我,自從我在古城牆前被人劫持走以後,詩雅大為焦急,哭得眼睛都腫了,這才剛睡下去。但她死活不肯進屋去睡,非得在沙發上等著我回來。
我很是感動,把高建國交給小張帶進屋裡看押起來,便走到方詩雅跟前,輕輕地將她喚醒。
方詩雅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水,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哭出聲來:「白帆,你把人給急死了!你去了哪裡,有沒有受到傷害啊?」
她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打量著我,忽而眼神有些異樣,等她看見露西以後,臉色一沉,不由分說地甩了我一耳光。
我摸著火辣辣的臉頰,莫名其妙地問道:「詩雅,你是不是擔心過頭了?好啦,我這不是安然無恙毫髮無損地回來了嗎?要是因為我,你急火攻心,多打我幾下也是應該的。」
「哼,我巴不得殺了你!」方詩雅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臉色寒若冰霜,冷冷地說道,「不但要殺了你,連這個狐狸精也得剝皮抽筋!」
說著,她一把推開我,氣沖沖地奔進一間臥室中,將房門重重地關了起來。
「小張,你詩雅姐到底怎麼了?」我還是摸不著頭腦。
小張一臉茫然,露西小姐卻哈哈大笑,有些幸災樂禍。
而趙五爺盯著我的臉龐瞅了幾眼,罵道:「瓜娃子大學生,你臉上有一個好大的紅草莓!狗日勒,實話實說,你們這對狗男女到底做了啥子對不起詩雅妹兒的事情?」
我慌忙奔到衛生間裡,對著鏡子一照,只見一側臉頰上赫然有一個鮮紅的嘴唇印,頓時明白了詩雅氣從何來,心裡又氣又惱,急忙把口紅印擦洗掉。
「別洗了,印在臉上多好看!再說了,為時已晚,方詩雅的醋罈子早就打得稀巴爛了。」露西站在衛生間門口,笑得花枝亂顫。
我忽而醒悟過來,她恐怕早就想到此處,所以才故意親我,從而引起方詩雅的誤會。
「五爺,趙五爺,把這個洋婆娘綁起來,關在屋子裡!」我氣不打一處來,急吼吼嚷道,又覺得不解恨,皮笑肉不笑地對奔過來的五爺說,「五爺,露西就交給你了,任憑你處置!」
趙五爺露出壞笑來,露西卻閃身躲過他,掏出手槍對著他嬌媚地說:「趙五爺,我用這手槍伺候你,怎麼樣?」
五爺和露西對峙起來,我無心理會他們,逕直走到方詩雅門前,咚咚咚敲了幾下門,她卻壓根不搭理我。
我站在門前好言解釋,口水都說干了,半晌才聽到方詩雅氣沖沖地回應道:「大半夜的不睡覺,你煩不煩?要是有力氣,你還不如去跟狐狸精糾纏呢!」
我無奈地坐回到沙發上,露西扭動著腰肢走過來,笑意盈盈地看著我,身體卻緊緊地湊了過來。
「日他仙人板板,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趙五爺跺腳喊道,「詩雅妹兒,你快出來捉姦啊!這一對狗男女簡直沒皮沒臉,老子甘拜下風!」
我一把推開露西,疾言厲聲地說:「露西小姐,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再胡攪蠻纏,我可就翻臉了。趙五爺,深更半夜鬼哭狼嚎,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我來問你,老煙槍他們去哪裡了?」
露西嬌嗔一聲坐到了一旁,總算規矩了許多。
趙五爺見沒好戲看了,這才正經地說道:「虧你個瓜娃子還記得問上一句,老煙槍和鞭王帶著一幫人出去尋你,你以為大家沒事幹,跟你一樣出去鬼混嗎?」
我歎息一聲,又心生恨意,瞪著露西說:「都是你做的好事,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罷了,今晚先休息,等老煙槍回來以後,看他怎麼收拾你這個美帝國主義的反革命分子!」
我叮囑五爺和小張好生看管住高建國,又去看望了龍哥一眼,這才回到屋中呼呼大睡。
第二天清晨,老煙槍等人總算回來了,得知我被劫持一事乃是虛驚一場,終於鬆了一口氣。
老煙槍聽我說了露西的事情,吃驚之餘,又大喜過望,摸著絡腮鬍說道:「好啊,這就叫做不請自來,沒想到找了高建國這麼長時間,竟然用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方式逮住了他!白帆同志,你做得很對,比起露西來,高建國確實重要得多。」
「哎,白帆同志雖然心繫革命事業,但犧牲也太大了!」趙五爺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哀歎不已。
我和老煙槍被他搞得一頭霧水,不想他嘴裡吐不出象牙,捶胸頓足地說:「老煙槍啊,白帆同志為了拿下露西小姐,犧牲了自己的色相!你能不能向組織上做一個匯報,給他頒發一枚勳章?哪怕就是申請工傷也行啊!」
老煙槍笑得前仰後合,我朝著五爺屁股上踹了一腳,罵道:「你才有工傷呢!」
老煙槍讓鞭王等人在樓梯裡、住宅區佈置下崗哨,然後昂首挺胸,用京劇腔調喊道:「來人哪,升堂!」
小張和兩個手下將高建國拖到了客廳裡,扔在地板上。高建國還在昏睡,四肢被捆得結結實實,很是狼狽。
「你個叛徒走狗,也會有今日?」老煙槍踢了高建國一腳,見他仍舊緊閉著雙眼,便對五爺說道,「五爺,給他澆一盆水,給他涼快涼快。」
趙五爺屁顛屁顛跑進衛生間裡,接了一大盆水出來,嘩啦啦劈頭蓋臉澆了下去。
高建國頓時成了一直落湯雞,他咳嗽幾聲,終於睜開了眼睛。大概露西的**用量太重,高建國有些茫然癡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半晌,高建國回過神來,看見烏壓壓一群人圍著自己,驚嚇不小,想要爬起來,又摔倒了。
「姓高的,別掙扎啦,你現在的小命捏在老子手裡!」老煙槍蹲下去,揪住高建國的衣領,嘲諷道,「你不是要逮捕老子們嗎?哈哈,有種就來吧!」
「王子平同志,我跟你沒有私仇,逮捕你是組織上的決定。」高建國氣息奄奄地說道,他這種人向來善於詭辯。
老煙槍扇了高建國一耳光,怒斥道:「你收受賄賂,排擠同僚,也是組織決定?你帶人到西安耍威風的時候,也是組織決定?你殺害老領導的時候,難道也是組織讓你這麼做的?」
「我沒有殺害老領導,他的死跟我沒半點關係……」高建國矢口否認道。
趙五爺不耐煩了,說道:「老煙槍,別跟他浪費時間,直接弄死算逑!」
高建國像條狗一樣苦苦哀求道:「各位,我是身不由己,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應該去找華夏集團算賬!」
「忘了告訴你,我們如今已經跟華夏集團合作了。」老煙槍咄咄逼人地說,「高建國,你被華夏集團拋棄啦,這就是當走狗的下場。」
高建國情急之中,忽而看見了一旁的露西小姐,不由得臉色大變,結結巴巴地說道:「露西,你怎麼也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好像記得,你住處不是這個樣子啊……」
露西粲然一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高領導,你還不明白嗎?我把你給賣啦!話說回來,你這個人還是挺值錢的。」
高建國頓時啞口無言,臉色就跟豬肝似的,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