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明教往事

　我們中了英招的狠毒計策之後，被堵在宮殿中突圍不出去，而英招噴出的煙霧，漸漸地有了效果。眼見著就是一場滅頂之災，忽而聽見朱婷喊叫起來。

　原來朱婷和方詩堯發現了一條地道，他們正急切地招呼我們衝過去，而後從地道中逃生。

　眾人正彷徨無計，聽聞此言，便紛紛拔腿跑了過去。反正想要強行突圍勢難做到，我們只能抓住這一根意外出現的救命稻草了。

　我和老煙槍急忙將趙五爺等人喊了回來，等我們一同奔到石碑前時，果然見石碑移動開，座基下面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的洞口。

　我走到洞口前，感受到一股習習的涼風，心裡不免又驚又喜，果真是一條通暢的地道！只是不知道朱婷和方詩堯是如何找到的？

　朱婷早就跳進地道裡去了，方詩堯站在洞口，有些得意地對我們說：「婷婷細心如發，她覺得石碑上的巨龍嘴中的夜明珠有些異樣，就把它取了下來，石碑便挪動開，露出了下面的洞口。」

　原來如此，我和老煙槍互望一眼，便讓眾人趕快跳下去。

　此時宮殿中的英招群尾隨我們圍了過來，頭頂上的煙霧也越來越近，眾人絲毫不敢遲疑，紛紛跳進了地道中。

　我舉著黑玉古扇斷後，迫使那些英招不敢過於逼近，等所有人都進入地道以後，我一矮身就鑽了進去。

　我剛落到地道中，就感覺發脹發暈的腦袋清醒了不少，還來不及觀察身前的情形，忽而聽見身後有粗重的喘息聲，抬眼看去，原來是一隻英招將腦袋探進了洞口。

　所幸英招的身體非常龐大，它只把腦袋伸了進來，整個身體卻被洞口給卡住，動彈不得了。

　那英招扭動著身體，咆哮不已，雙爪長伸，想要抓住我。我往後縮了縮身體，躲過它的爪子。

　英招更為暴怒，它見不能鑽進地道中，又襲擊不到我，便張大了嘴巴。

　我見到此種情形，不由得心頭一緊，暗叫不妙，這傢伙還想著噴出煙霧，簡直就是賊心不死！

　地道中空間狹小，絕對不能讓它噴出煙霧來。一念至此，我搶先催動黑玉古扇的紅光，猝爾轟擊到英招的腦袋上，立時打得它腦袋崩裂，**飛濺。

　這一隻英招終於死了，而且死得恰到好處，它的身體還被卡在洞口，如此一來，便擋住了後面的英招群，我們算是暫時安全了。

　「好樣的，白帆同志，我們終於撿回一條命啦！」身後的老煙槍拍著我的肩膀，釋然地說道。

　其他人已經往前走去了，我和老煙槍追了上去。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有閒心打量地道中的情況，只見這一條地道的牆壁全是齊整的磚石，而且打磨得很平滑。

　地道中非常乾燥，溫度不冷不熱，但空間比較狹長，不知會通往何處。

　眾人舉著手電筒，沿著地道曲曲折折往前行進，一路上沒有遇見任何麻煩，心情不由得大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時不時回過頭側耳細聽，確定沒有英招跟在身後，才放心大膽地繼續前行。

　正走著，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老煙槍扯著嗓子詢問怎麼回事，李神棍的聲音迴盪著說道：「這地道兩邊的牆壁上，全是色彩濃烈的壁畫。朱大小姐要仔細看上一番，你們稍稍忍耐片刻！」

　這是我們來到這一座千年古墓之中頭一次發現壁畫，所以就很重視。眾人耐著性子，靜靜站立在地道中，過一會兒才挪動幾步。

　老煙槍遞給我一支煙，他自己已經抽上了，吞吐著煙霧說：「但願能從這些壁畫裡發現不少重要線索，咱們就不必兩眼一抹黑，少走些彎路！」

　由於地道狹窄，我無法第一時間趕上前去觀看，只能留意身後的動靜，以免英招鑽進地道裡攻擊我們。

　前面的人看了很長時間，方詩雅與我很有默契，她知道我的心思，便高聲喊道：「白帆，這些壁畫很獨特，畫風與中國畫不同，而且上面的人物長相很像西域人，我想這大概是表現明教往事吧！」

　她這麼一說，更讓我深感好奇，心裡猶如被貓爪子撓著一般。過了好幾分鐘，我終於挪到了壁畫前，首相映入眼簾的，就是濃烈的色彩，以及氣勢磅礡的戰鬥場面。

　還真如方詩雅所說，面前的壁畫濃墨重彩，人物形象確實是西域人，包括壁畫上出現的建築物、兵器等等，都透露出強烈的西域特色。

　我一時不知道這一幅壁畫描述的是何時何地的事情，但從內容上來看，知道它表現的是一場戰爭，而且似乎是一場滅國之戰。

　老煙槍指著壁畫上的一座宮殿說道：「白帆同志，你看這一座宮殿的造型，像不像薩珊城裡面的建築樣式？」

　我點點頭，很是贊成老煙槍的看法，這壁畫上的建築物確實與薩珊城很相像。難道它與薩珊城大有淵源？

　繼續往後看去，戰鬥場面停止了，到處是斷壁殘垣，一個國王似的人物被殺害在了廣場上，畫風變得很悲涼。

　接著就是一個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在一群戰士的護衛下，匆匆逃跑。他們一路穿過沙漠，翻過大山，沿途還與追兵不斷戰鬥，傷亡慘重，到了最後，那年輕女子孤零零站在一座雄關之前。

　看到這裡，我已經猜出了幾分，因為那年輕女子實在太眼熟了，她正是薩珊公主！

　這麼說來，前面的戰鬥場景，便是描述薩珊王朝的覆滅景象，以及薩珊公主逃出生天的故事。

　後面的壁畫印證了我的猜測，薩珊公主與唐朝將軍相愛，而後在瓜州建立了薩珊城，並組織起政教合一的城邦之國。

　令我吃驚的是，這些壁畫裡竟然還詳細地記載了薩珊城的內亂，大巫師與薩珊公主內鬥的場面很多，看得人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看到這裡，我已經完全贊同了方詩雅的看法，這些壁畫所描述的，其實就是明教往事，從明教的創立一直到白如煙登場，無所不包，事無鉅細地描繪出來。

　薩珊公主死後，一直到白如煙當上明教聖女，其間還有很多個聖女粉墨登場。但她們的故事無關緊要，我走馬觀花地看過去，最終停留在關於白如煙的壁畫前。

　白如煙的故事，我們已經非常熟悉了，如今再一次從壁畫裡重溫，仍舊大為震撼。

　這些壁畫隨著所表現的故事的不同，畫風急劇改變，比如描述白如煙與朱元璋在覆船山楓葉林裡初見的場景，風格就非常浪漫。

　那如火如荼的楓葉林栩栩如生，漫天飛舞著燦爛的楓葉，朱元璋英姿勃發，白如煙宛如天仙，他倆面對面站在楓樹之下，暗自萌發的情愫撲面而來，令人屏氣凝神。

　趙五爺本來沒有多少藝術細胞，但他看了這一幅畫以後，卻大為感慨地說：「老子看他倆當初如此情投意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初戀，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得啦，趙五爺，沒人想聽你的愛情故事！」老煙槍打斷五爺的話，笑著說，「不過初戀確實美好，但你要知道，後來白如煙和朱元璋可是反目成仇了。這一幅壁畫越是唯美浪漫，越能襯托出後來的淒涼傷感！有一句詩怎麼說來著，對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狗日勒，你他娘的一個老光棍，說得就跟個情場高手似的，都是意淫！」趙五爺譏諷道。

　「哎呀，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老煙槍忽而故作深沉地說，「老子也是個有故事的革命戰士，想當初……算了，跟你說就是對牛彈琴！」

　我哈哈一笑，推搡著老煙槍道：「別耍嘴皮了，正事要緊，趕快往前走。」

　接下來的壁畫，描述的就是白如煙跟隨朱元璋東征西討的故事，包括採石磯大退陳友諒，鄱陽湖之戰，瓜州征伐等等。

　再後來，就是明朝建立，畫風突變，原先的壁畫色彩極為炫麗，到了此時，卻多用黑色、褐色等黯淡深沉的顏料，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們一邊看一邊暗暗搖頭，這些恐怖的壁畫，表現的就是朱元璋和白如煙反目成仇的故事。老煙槍還真是說對了，前面的壁畫越是唯美浪漫，後面的就越是淒涼殘忍。

　眾人不忍細看，加快了速度，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幅壁畫之前。抬眼看去，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因為在最後一幅壁畫中，我們看見白如煙竟然和朱元璋合葬在了一起！

　本來一路走來，我們已經猜測出了這個結局，但畫中的白如煙一手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一手摟著朱元璋的遺體。

　而她的胸膛上赫然有一個傷口，這說明白如煙死前，也跟白夢雪一般挖出了自己的心臟！

　更為詭異的是，一旁的朱元璋遺體上黑氣繚繞，他雙眼空洞洞地睜著，似乎死不瞑目；朱元璋遺體的嘴巴裡，有一道黑氣進進出出，他的喉嚨中彷彿含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