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千年古墓（八）

　方詩雅的話倒提醒了我，方才因為被一系列的發現給震驚到，沒有留意老煙槍等人的動靜。

　老煙槍帶著阿央前去高台前察看，也有半個時辰。如今想來，他們幾人很長時間沒有發出聲響了。

　我心頭一緊，慌忙高聲叫道：「老煙槍，你們可有新的發現？高台那邊都有些什麼東西？」

　不想卻沒人回答，我的喊叫聲在黑沉沉的空間裡迴盪著，顯得異常空曠孤寂。

　鞭王那個手下又在不停地催促著我，我有些心浮氣躁，跺腳道：「怪事連連，就怕老煙槍他們遭遇不測。不行，我得過去看一看！這樣吧，李副幫主，你帶著幾個人去協助朱婷和鞭王，仔細觀察，不要錯過任何蛛絲馬跡。我們等一會兒在高台前集合，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小心為上！」

　李神棍答應著，招呼一幫手下離開了。我則扭頭朝守在暗坑前的小張喊道：「小張，沒有別的情況吧？」

　小張用手電照射過來，回答道：「帆哥，你放心，只要噬心蠍爬出來，我會立即打死的。你們怎麼還站在這裡，連長他們呢？」

　我稍稍心安下來，叮囑小張道：「你繼續守著，不要亂動。老煙槍他們去了高台前，我這就過去找他，等著我的通知！」

　我招呼著方詩雅和五爺，三個人急匆匆往高台前跑去，又一疊聲叫喚著，可惜始終得不到老煙槍他們的回應，不免加快了速度。

　來到高台前五六米之外，我們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只見那高台約有三四米高，四四方方還挺寬闊，全是用上好的漢白玉堆砌而成。高台四周聳立著幾根粗壯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盤踞著一條石刻巨龍。

　那些巨龍週身纏繞著石柱，腦袋高高昂起，爪子銳利無比。

　看見這些巨龍，我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趙五爺也說道：「日他仙人板板，這些柱子上的巨龍造型，很像建文帝衣冠塚裡面的。大學生，你看它們的鼻子，太像豬鼻子啦，老子記得清清楚楚！」

　這種長著豬鼻子的巨龍，也叫如意龍，因為它們的鼻子很像玉如意，兩側的鬍鬚飛揚著，造型十分威武。

　在建文帝衣冠塚中，我就告訴過五爺，龍的造型歷朝歷代都有變化。而這種如意龍，在明朝初期最為常見。

　這就意味著，這一座古墓裡埋葬著一位顯赫的大人物，而且極有可能是明朝初期的一個皇帝！因為只有在帝王陵墓中，才可能出現龍圖騰。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由於擔憂著老煙槍和阿央，沒閒暇功夫繼續深入思考，急忙繞著高台轉了一圈，想要找到老煙槍他們。

　不料足足繞了一圈，卻不見老煙槍和阿央的蹤影。我和方詩雅站在檯子下手足無措，卻聽見五爺在高處叫了起來：「老煙槍，阿央，你們怎麼睡在這裡？日他仙人板板，快醒一醒啊！」

　我聞聲抬起頭，見到五爺早就站在了檯子上面，他彎著腰，正低著頭叫喊著。

　「他們在上面！」方詩雅驚呼一聲，隨即拾階而上，跑得飛快。

　等我們爬上高台，這才看見老煙槍和阿央緊閉雙目躺在檯子中央，所幸他們身上並無傷痕，只是昏迷不醒。

　「啷個回事嘛？喊都喊不醒！」趙五爺一攤手，卻說出一句讓我們哭笑不得的話來，「好啊，好你個狗日勒老煙槍，趁老子不注意，你就跟阿央睡在一起！我呸，老子要弄死你個龜兒子！」

　我一把抱住五爺，將他的雙臂牢牢抓住，他的拳頭才沒有落下去。

　「五爺，你這醋罈子說翻就翻啊！」方詩雅譏諷一句，伸手到老煙槍和阿央鼻子下一探，欣喜地說，「還有氣息，不過昏睡得很沉，只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白帆，他們肯定遭遇暗算了，這檯子上不能久留，快下去！」

　我心裡也有種不好的預感，抬眼打量著四周，只見檯子上一片開闊平坦，看不出任何異常的跡象，看來只能等老煙槍和阿央醒了，再詢問究竟怎麼回事。

　我和五爺分別背起他們兩人，慌慌張張跟著方詩雅走下高台，因為害怕會有古怪的事情發生，我們遠遠走開，不敢在檯子下面逗留。

　方詩雅伸手狠狠掐住老煙槍的人中，半晌之後，老煙槍**一聲，才悠悠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我們，急切地想要開口說話，卻劇烈地咳嗽起來，而後從嘴裡流出一些清口水，還夾雜著一股奇特的臭味。

　趙五爺嫌棄地說道：「老煙槍，你狗日勒到底怎麼了？你自己要找死，也不能拖阿央下水吧？」

　老煙槍非常疲倦，他點上一支煙抽了好幾口，總算回過神來，開口說道：「老子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趙五爺，你少他媽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要不是老子拚死相救，你婆娘阿央早就沒命了，你還得繼續當老光棍！」

　原來老煙槍和阿央來到高台前察看情況，老煙槍被石柱上的巨龍所吸引，他想到起在建文帝衣冠塚中見到的龍像，就大為驚訝。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忽而聽見阿央呼喊不已，抬眼看去，發現阿央正站在高台之上，與一個怪物打鬥不止。

　老煙槍不敢怠慢，急忙奔上檯子幫忙，他剛衝上去，那怪物就身形一閃，跳下檯子逃之夭夭了。

　可怪物臨走之際，卻從嘴巴裡噴出一道煙霧，老煙槍和阿央猝不及防地將煙霧吸進體內，隨即便栽倒下去，沉沉地昏迷了。

　我們聽著老煙槍的敘述，又驚又疑，這麼說來，此處黑暗中還潛藏著不知名的危險之物。那傢伙最終噴出的煙霧，能夠將人迷暈，說來也是聞所未聞之事！

　恰好此時方詩雅也喚醒了阿央，阿央醒來之後，照樣一通猛烈的咳嗽，吐出一些臭氣熏天的清口水。

　方詩雅遞給阿央一壺水，阿央漱了口，出言證實了老煙槍的話。

　她補充道：「我走上高台的時候，正舉目四處觀察，冷不防暗地裡撲過來一個怪物，便與它打鬥起來。那怪物渾身絨毛，長得又高又大，而且很奇特很醜陋，就像猿猴，可它腋下似乎還長著翅膀，跟蝙蝠差不多。我在無量山長大，卻從未見過這樣難看古怪的動物！」

　什麼動物會長得既像猿猴又像蝙蝠呢？我們雖然有些疑惑，但看著老煙槍和阿央的神情，又不得不信。

　「要是我們再遇見這個怪物，大家可得小心，尤其是它噴出的煙霧，極其厲害！」阿央說著，還乾嘔了幾下，顯然心有餘悸。

　趙五爺一拍手中的槍，不以為然地說：「哼，管它是啥子鬼東西，敢招惹阿央，在太歲爺頭上動土，老子就要讓它有來無回，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阿央，你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的！」

　老煙槍冷聲一笑，說道：「得啦，我們都知道五爺是個衝冠一怒的好漢，怪物就留給你老人家收拾吧！」他語氣一變，指著那幾根石柱對我說，「白帆，這一座高台很不尋常，尤其是柱子上的巨龍，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把先前的推測說出來，又進一步分析道：「明朝初期在南京建都，到朱棣發動靖難之役的時候，只經歷過兩任皇帝，一個是朱元璋，一個是建文帝。而朱棣當上皇帝以後，在永樂十九年，就遷都到了北京，而建文帝的陵墓在無量山。所以算下來，埋葬在南京的明朝帝王，只有一人，就是……」

　「就是明太祖朱元璋！」老煙槍跳了起來，嘴裡倒吸著涼氣，結結巴巴地說，「白帆同志，難道你認為這座古墓裡頭，埋葬的正是朱元璋的遺體？」

　事關重大，我不敢確定，只能搖著頭說：「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座墓穴裡埋著一個大人物，但他究竟是不是朱元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一切皆有可能，我想我們還是得有個心理準備，好應付接下來的所有遭遇！」

　方詩雅拍著腦袋，提出一個問題來：「你們想一想，白如煙生前為大明王朝的建立嘔心瀝血，立下汗馬功勞，有可能她死後，朱元璋盡釋前嫌，將她隆重地葬在這裡，而且規格很高……」

　「不可能，先不說白如煙捲入了權力的鬥爭之中，成了朱元璋的敵人，就算朱元璋有意讓她風風光光入葬，也沒必要在墓穴裡雕刻巨龍，同時讓常遇春和徐達來陪葬吧？白如煙的地位，不太可能高於徐達和常遇春！」我反駁道。

　眾人被我說得無可辯駁，也就不再理會此事，反正我們要找的是白如煙的遺骸，而它恰好就在這一座古墓裡。至於古墓中違背常理的事物，其實都無足輕重。

　就在這個時候，李神棍等人終於來到了高台前，與我們會合在一起。他們之中有幾個人斷掉手掌之人，猶自痛苦無狀，被人背了過來。

　「大明王，老夫仔細看了，那一邊的廟宇裡，確實供奉的是常遇春的神像。而且棺材也是用金絲楠木打造的，裡面的陪葬品也同樣淬了毒。」李神棍向我細細描述著，他有些困惑地說，「常遇春和徐達的陵墓，不都應該在紫金山上嗎？怎麼他們的遺體卻出現在了這裡？」

　我抬眼看向朱婷，希望她能有所解釋。

　朱婷領會在心，說道：「我曾經去明孝陵遊覽過，也看見過徐達和常遇春的陵墓，它們確實就在紫金山上，這一點跟歷史記載是吻合的。至於現在這種局面，我卻說不出個其所以然來。」

　「罷了，總不能因為這麼點異常狀況，就耽誤我們的革命事業！」老煙槍振作起精神，提議道，「反正只要找到主墓室，打開墓主人的棺槨，一切真相就會大白於天下，一切疑惑也會迎刃而解。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快點找到主墓室！」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我衝著來路招呼小張等人，讓他們趕過來，而後一同行動。

　不料話音剛落，就聽見暗坑旁傳來急促而密集的槍聲，難道噬心蠍又在搗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