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千年古墓(一)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看著乾屍咀嚼白夢雪的心臟,我無法忍受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伸手去搶奪,不想卻從乾屍喉嚨裡拉扯出奇異的東西來。
那東西長著冷若寒光的眼睛,緊緊咬著心臟血肉,隨著我的拉拽,不斷從乾屍喉嚨裡爬了出來。
我驚醒過來,還算反應及時,手一抖就扔掉了剩餘的心臟,那東西也隨之掉落在乾屍胸膛上,原來竟是一條渾身赤紅色的噬心蠍!
這噬心蠍個頭不大,比起與冰屍相鬥的那一隻,顯得更加小巧。而且它的色彩雖然艷麗至極,卻很單調,並不是像其他噬心蠍一樣五彩斑斕。
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一隻噬心蠍要更加凶狠,它撕咬血肉的樣子,十分凶悍,彷彿從地獄裡逃出來的餓鬼。
最令我感到不安的是,乾屍體內怎麼會藏有噬心蠍呢?難道他之所以會吞食白夢雪的心臟,原因便在這裡?
噬心蠍冷冷地盯了我幾眼,又迫不及待地去咬噬心臟,並不將我放在眼裡。而乾屍緩緩閉起了眼睛,頓時萎靡下去,如同瞬間被掏空了身體。
阿央見我呆立在棺材前,偏著頭不敢往裡看,戰戰兢兢地拉了拉我的衣袖,說道:「白帆,別看了,求求你別看了,離開這裡吧……」
「噓,阿央姐,這噬心蠍古怪得很!」我急切地回答著,雙腳卻牢牢釘在原地。
此時噬心蠍已經停下來啃食心臟血肉,它在乾屍胸膛上緩緩爬動著,似乎在畫圈,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阿央遲遲疑疑地扭過頭,看見噬心蠍,不由得吃了一驚,問道:「它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咦,好奇怪,它這是在做什麼?」
噬心蠍轉圈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它一雙鉗子不停地戳進乾屍胸部的肌膚上,留下了許多密密麻麻的細細的傷痕。
我和阿央面面相覷,心裡直發毛,不知那噬心蠍究竟意欲何為?難道是吃飽了散步消食?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老煙槍等人早就等不及了,又擔心著我們的安危,所以一疊聲叫嚷著,甬道中喧囂雜亂起來。
我扭頭朝身後喊道:「老煙槍,稍安勿躁,乾屍已經徹底死了,但又出現了新的狀況,你們耐著性子等一等!」
老煙槍不放心,帶著小張奔了過來。小張跑去扶著方詩雅,又幫她拍著背,老煙槍則湊到棺材前,只看了片刻,就抬眼大惑不解地瞪著我。
我搖搖頭,攤開手說:「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這噬心蠍出現以後,也不攻擊人,只是舉動太蹊蹺……」
「快看,它停下來啦!」老煙槍打斷我的話,雙目圓睜地打量著乾屍胸口的情形,忽而驚奇萬分地嚷道,「直娘賊,血太陽,那是血太陽圖案!」
噬心蠍靜靜地退到了一旁,就在它方才繞圈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血太陽圖案!
我驚得目瞪口呆,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腦海裡閃過許多雜七雜八的念頭,卻終究一團漿糊。
噬心蠍本就出現的極為突兀,而且聯想到方才幹屍的莫名其妙的舉動,我總覺得其中大有文章,隱隱有中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接下來的事情,驗證了我的猜測。血太陽出現不久之後,忽而從乾屍體內湧出道道血液,整個血太陽鮮艷無比。
緊接著,更神奇的事情出現了,血太陽竟然發出了道道光芒,映照在我們身前。
與此同時,一直安安靜靜的噬心蠍驟然一躍而起,躥進了血太陽圖案中。它的影子被投射到甬道的牆壁上,而後漸漸匯合到一處,閃爍搖曳不定。
我們幾人被眼前突然起來的狀況搞懵了,生怕其中會潛藏著危險,紛紛往後退開。
距離拉開以後,我們更能打量清楚血太陽帶來的異變,噬心蠍的影子慢慢移動著,拉伸著,又收縮不定,忽大忽小,變化萬千。
「白帆,你怎麼看?」方詩雅很疲憊,擰著眉頭輕聲問道。
我還是沒看出個其所以然來,尚自處於雲裡霧裡,便搖手說:「不清楚,但所謂無風不起浪,我們靜觀其變吧!」
話雖如此,折騰了這麼久,我們連古墓的影子都還沒摸到,不急那是不可能的。眾人唉聲歎氣,又憂心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 噬心蠍的影子終於停留在了左邊的牆壁上,並不斷拉長,很像一道拱形似的門。
「老子知道啦,那就是墓門!」老煙槍跳了起來,難以置信地說,「莫非是朱無病顯靈了?」
正在猜測之際,牆壁上的影子中忽而飄蕩著一個白影,輕悠悠從牆壁裡飛了出來。
那一道白影儼然就是一個女人,等她完全呈現出來之後,那一張臉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竟然是白夢雪!
我們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小張喊了一句「媽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出來。
莫說小張,就連一向膽大包天的老煙槍,也被唬得愣住了,叼在嘴唇上的香煙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
那是白夢雪本人嗎?還是她的影子,或者魂魄?她怎麼從牆壁裡鑽了出來?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又大又重,就像個冬瓜似的,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這會不會是幻覺?但從所有人的反應來看,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
白夢雪出現以後,確切地說,是她的影子出現以後,我們立即緊張起來,尤其是想起在無量山中與她交手的情景,就讓我們忐忑不安。
不料白影並沒有搭理我們,她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我們,便徑直飄向了棺材裡,而後緩緩躺了下去。
老煙槍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倆躡手躡腳走回去,探頭探腦地往棺材裡看去,只見白夢雪的影子躺在乾屍旁邊,雙手懷抱著他,腦袋放在他的胸膛上。
「這是在秀恩愛嗎?」老煙槍嘀嘀咕咕地說,「白帆同志,莫非這一切都是白夢雪設計好的?」
老煙槍的話就像一道閃電,將我腦袋中的所有疑問擊得七零八碎,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不由得又驚又喜,恍然大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