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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特異功能(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趙五爺大半夜突然鬼哭狼嚎起來,動靜非常大,也非常嚇人。我和老煙槍急急忙忙奔進他的房間裡,一看之下,不由得大為驚異和惶恐。

 五爺只穿著一條褲衩趴在床上,被子亂糟糟滑落到了地上,他身上起了許多紅斑,一摸之下還滾滾發燙。

 「直娘賊,這是怎麼回事?」老煙槍坐到床邊,皺起眉頭問道,「又是紅斑,難道黑灰病發作了?」

 當初在羊山瀑布前,眾人沾染上黑灰病,最先的症狀就是身上起了許多紅斑,老煙槍故而有此懷疑。

 我細細端詳半天,覺得不像是黑灰病,但又拿不準,只得讓小張去把阿央叫過來。

 阿央和方詩雅已經來到了走廊裡,小張剛出去就碰上了她們,旋即一同飛奔進來,不免驚呼了幾聲。

 「不像是黑灰病,奇怪了。」阿央察看半晌,抬頭對我們說道,「黑灰病發作,應該是渾身瘙癢難耐,可五爺現在只感到疼痛……咦,他腰上要滲出血液來了,不會是長血瘡了吧?」

 我們順著阿央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五爺兩邊腰眼上分別鼓起一個紅色的大包,還有些透亮,裡面顯然包裹著血水。

 那兩個大包長得很快,瞬間就有茶杯口那麼大了。趙五爺疼得呼爹喊娘,額頭上豆大的汗水打濕了床單,他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阿央從包裡取出銀針,接過老煙槍手中的打火機,將針尖燒得發紅,而後猛然戳到一個血包之上。

 趙五爺發出殺豬似的慘叫,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被戳破的血包裡湧出一道殷紅的血水,順著五爺的腰桿流著,所到之處,竟然鼓起了米粒大小的紅點。

 眨眼之間,那些紅點變得越來越大,赫然成了新的血包了,密密麻麻擠壓在一處!

 阿央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站起來,一疊聲說道:「不對勁,不對勁,這些膿血有毒……」

 我大吃一驚,慌忙扯起床單,把那一道血跡擦拭乾淨,制止它繼續往別的地方流動,心煩意亂地說:「不能戳破這些血包,否則只會讓情況更糟糕。小張,五爺今晚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小張搖著頭,臉上一片茫然。方詩雅眼睛一亮,失聲叫道:「哎呀,會不會是那個氣功大師在搞鬼?」

 老煙槍跳了起來,跺腳道:「直娘賊,不是他還會有誰?我們今天同吃同住,要是原因出在這裡,應該大家都有狀況。五爺唯一與我們不同之處,就在於他與那個王八蛋接觸過,而且血包就長在腰眼上,絕對不是巧合!」

 眾人啞口無言,並非不贊成老煙槍,只是想不通那男子為何要對五爺下此毒手,他又使了什麼手段?

 就在這個時候,五爺的身體有了新的變化,血包暫且停止了生長,但五爺的肌膚紅得發紫,就像在血水裡浸泡過一般,彷彿只需用手指輕輕一掐,便能擠出血液來。

 到了後來,五爺整個身體上血脈鼓起,清晰可見,隱隱還能看到血液流動的痕跡,而他的肌膚變得極為透明和單薄。

 「血人……」方詩雅說了一句,有些站立不穩,一臉焦急不安地看著我,顫聲說道,「莫非五爺中了活血煞毒?」

 我身體一顫,頓覺有些天旋地轉,從五爺身上的種種跡象來看,他的症狀確實很像中了活血煞毒。

 老煙槍愣了半晌,忽而綿軟無力地坐了下去,氣急敗壞地說:「五爺不會變成田元清那一副德性吧?直娘賊,老子非得把那個害人精找出來不可,膽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阿央試探著幫五爺把脈,良久之後露出有些匪夷所思的表情,說道:「五爺的脈搏倒也平穩,似乎傷得不重,可從外表上的情況來看,又很令人擔憂……」

 「五爺曾經吃過鬼國內丹,百毒不侵,看來活血煞毒並沒有傷到他的內臟,只是損害了皮膚表層。」我解釋著,心裡安定了不少,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阿央聽完我的話以後,輕輕地點著頭,鬆了一口氣說:「如此就好,五爺沒有性命之憂,但體內毒素無法排出來,恐怕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關鍵是我頭一次碰上活血煞毒,壓根就不知道解毒的辦法,這可怎麼辦?」

 「阿央,你們守好五爺,不要妄動!」老煙槍重又跳起來,抓起我的手臂,急吼吼說道,「我們這就去找那個王八蛋,讓他拿出解藥,要是他敢胡來,老子就對他實施無產階級專政!」

 「大半夜的,你們到哪裡去找他?說不定他已經畏罪潛逃了!」方詩雅攔住我們。

 我歎息一聲,說道:「事在人為,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五爺遭罪吧?詩雅,你留在這裡,告訴李神棍,約束好眾人,我們去去就回。」

 老煙槍和我不再耽擱,拔腿衝出了房間,小張也跟了出來。我們三人認準方向,舉著手電筒往白天逗留過的那一條街道狂奔過去。

 遠離了旅館,我示意老煙槍和小張停下來,將壓抑在心裡的一個想法說了出來:「要是五爺真的中了活血煞毒,這就說明那個狗屁氣功大師跟無面怪有關係,他會不會是無面怪的徒弟?」

 老煙槍恍然驚醒,拍著腦門說道:「我的個馬克思,還是白帆同志想得深遠,確實有這個可能。全天下會使用活血煞毒的人,恐怕只有無面怪了,哎呀,事情複雜起來啦!我們這是才進了廟門,就跟山神衝撞上了,遲早又是一場風波。」

 我寬慰他道:「我也只是隨意猜測,不必過於驚慌。反正我們都來到敵人老巢裡了,碰上幾個小鬼,也在所難免。不過據我觀察,那個傢伙不是衝著我們而來,他本意還是騙人斂財,只是無意中誤打誤撞,遇上了我們而已。」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不是個善茬,我們就算為民除害,也得把他揪出來!」老煙槍憤恨不已,繼續帶著我和小張奔跑起來。

 畢竟是在南京城郊外,而且夜色深沉,一路上都沒有碰見什麼人。來到今天事發之地,沿街的店舖都關了門,街道上冷冷清清。

 我們一時沒了頭緒,不知該到何處去尋人,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小張訓練有素,分析道:「我們今天離開時,已經到了下午,那個傢伙被一大幫人圍住,肯定要趁機狠狠撈上一筆,耽誤的時間不會太短,起碼也得耽擱到天黑。他對五爺做了手腳,心裡自然清楚,為了躲避我們,一定會連夜逃出這個地方。所以我推測,那個傢伙要行動,多半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但我們只能憑運氣了,但願那王八蛋得意忘形之下,還在村裡徘徊逗留。」老煙槍苦笑道。

 這個村子因為有些工廠,面積還挺大,巷子也比較多。我們三人沿著主幹道一路往前走,除了見到幾隻四處覓食的老鼠,卻別無所獲。

 正走著,前面一家小酒館竟然還沒有打烊,裡面傳來陣陣喧嘩聲。老煙槍匆忙看了我和小張一眼,腳下生風地跑了過去。

 酒館中還聚著許多人,吵吵鬧鬧,一大群人圍在一張桌子周圍,興奮無比地叫喊著。

 一個聲音嚷道:「鄉親們,我實在太累了,今夜還要趕路,我會永遠記住你們的熱情款待。來日有緣,我還會來南京看望大家的……」

 老煙槍我們三人不由自主地對望一眼,又驚又喜,說話之人正是那個氣功大師!

 「好啊,王八蛋還在這裡作威作福,給老子站起來!」老煙槍吼了一句,下意識去掏槍,但他隨即想到當著這麼多人開槍不太好,便操起一個凳子衝了過去。

 人們回頭看了一眼,驚詫中紛紛散開。那個氣功大師一見到我們,臉色頓時變了,他反應還挺快,伸手甩過來幾個碗盤,又猛然掀翻了飯桌,而後跳到一旁去了。

 我們剛閃躲開飛過來的東西,斜刺裡卻撞過來幾個漢子,他們便是氣功大師的同夥。這些人二話不說就打了過來,酒館中立時亂成一片。

 對方有七八個人,雖然蠻橫無比,但不是老煙槍和小張的對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我順手抓起身旁的一個酒瓶子,緊緊握在手裡,準備衝過去幫忙,卻瞟眼看見那氣功大師擠到人堆裡,沿著牆壁往外跑去。

 「你給我站住!」我眼見著他衝到了門口,不假思索就把酒瓶子砸了過去,同時一躍而起,撲到了他背上。

 那氣功大師背部被酒瓶砸中,踉蹌著撲向門外,恰好躲過我的襲擊。我一撲落空,摔在了地上,眼睜睜看著他落荒而逃,躥進了黑夜之中。

 我一骨碌爬起來,追出幾步,卻不見了他的蹤影,不禁懊惱地跺腳大叫:「老煙槍,那王八蛋跑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有這幾個同夥就行,你守在門口!」老煙槍在酒館中回應道。

 我回頭看去,見打鬥已經結束了,那幾個漢子躺在地上**著,人們戰戰兢兢貼在牆邊,嚇得面無人色。

 酒館老闆娘從裡屋奔出來,剛扯開嗓子尖叫了一聲,卻被老煙槍拍在桌子上的手槍給嚇得忍氣吞聲,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鄉親們,你們上當啦,這些人都是騙子。」老煙槍對著酒館裡的所有人說道,「今天我們有個兄弟著了道,身上起了很多血泡,現在還躺在床上受罪呢!你們都走吧,這跟大家無關,老子們要替天行道了!」

 老煙槍一揮手,人們慌不迭一散而逃。等只剩下我們這些人和老闆娘時,我將門關了起來,提著一個凳子放到門後,隨即像個門神似的坐了上去。

 「打啊,還打不打的?」老煙槍挑釁地看著地上的那幾個人,眉毛一挑,呵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子問一句,你們答一句,膽敢耍花槍,立即送你們一顆花生米下酒!」

 那幾個漢子傷得不輕,早就頭破血流了,再抬眼看見老煙槍手中黑沉沉的手槍,頓時沒了脾氣,一五一十說出了他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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