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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建文帝的傳說(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剛穩住阿央,老煙槍卻氣喘兮兮地跑了過來,大老遠就叫道:「白帆同志,老子又發現兩枚像章,你來看一下。」

 「老煙槍,你還沒吃早餐吧?」我接過像章端詳著,看它們銹跡斑斑,與先前找到的那一枚差不多,便能理解老煙槍為何如此慌亂了。

 「直娘賊,老子哪還有心思吃早餐!」老煙槍打著火機點煙,半晌也打不著,氣得他將火機摔在了地上,「這兩枚像章是在沙石中扒拉出來的,肯定是與白骨一同被洪水捲了上來。哎,要是有法醫在,倒能確定一下這些人是什麼時候死掉的。老子現在心裡慌得很,但又兩眼一抹黑,沒半點頭緒……」

 恰巧泉林真人走了過來,他問清楚情況以後,凝目說道:「貧道浸淫煉丹之術多年,又讀過不少中醫書籍,或許能看出個大概。老煙槍,麻煩你帶我走一遭吧!」

 老煙槍自是大喜,也顧不上抽煙了,攙扶著泉林真人離開營地,去察看那些白骨。

 我則返身走回帳篷裡,一心守在方詩雅身旁,又招呼小張去將背包裡的哀牢髭蟾硬刺取出來,單等著阿央回來就去給眾人治病。

 約莫到了正午時分,阿央終於回來了。五爺一見到我們,就咂舌說道:「日他仙人板板,那活死人洞裡就跟地獄一樣,老子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話說回來,那黑灰病著實噁心恐怖,老子一身都是雞皮疙瘩!」

 原來五爺陪著阿央去了一趟活死人洞,阿央對於這些身處病痛之中的同胞,還真算得上盡心盡力了,這大概就是畢摩受人尊敬的原因吧。

 「小張,你去把李副幫主找來,讓他詳盡地介紹一下情況。」我站起來,拿著那一個餅乾袋子,轉而對阿央說道,「所有黑刺都在這裡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就由你來指揮吧!」

 阿央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說道:「病人太多了,我們得節省著使用這些黑刺,先把它們研成粉末吧。」

 正在這時候,李神棍走進了帳篷裡,也不等我開口,便自顧自往下說道:「大明王,自打你們去了瀑布後面,大多數兄弟的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但也死了三個人,我把屍體火化了。現在最嚴重的,是有十多個兄弟昏迷不醒,而且高燒不退,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了。」

 「你們這些人得感謝聖女娘娘保佑,算你們命大,只死了三個人!」阿央研磨著黑刺,頭也不抬地說,語氣很不友善。

 趙五爺衝我聳了聳肩膀,又湊下去對阿央說:「需不需要童子血的?啊哈,小張同志又得出血嘍,老子去抓幾隻癩蛤蟆來燉了,給他補補身體吧!」

 「什麼童子血?」阿央很不耐煩地瞪了五爺一眼,說道,「加上這些黃色藥粉,用開水沖泡喝下去就行,你這個人別來搗亂。」

 阿央還不知道在平台上,被她父親救治的事情。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五爺,他瞅了我一眼,罵道:「瓜娃子,看個錘子!阿央說啦,讓你這個人別來搗亂,你耳朵聾了嗎?是不是聾的傳人?」

 我懶得與五爺理論,吩咐李神棍去燒開水。等阿央將所有黑刺都磨成粉末以後,已經過了幾十分鐘,她累出了一頭汗水,但仍舊不願意讓我們插手幫忙。

 調好藥水以後,我們挨個走進帳篷裡。這些帳篷裡濁氣熏天,連我都有些受不了,阿央卻神色淡然,極有耐心地給病人餵下去藥水。

 「大學生,老子的眼光不錯吧?」趙五爺得意洋洋,輕聲對我說道,「阿央又有本事,又有耐心,簡直就是善良正義的化身,老子決定以身相許嘍!」

 趁著阿央一心救人,沒有注意到五爺的話,我不懷好意地擠兌五爺:「呵呵,你當初也是這樣形容露西小姐的,你忘了嗎?」

 「狗日勒,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還是不是老子的好兄弟?」趙五爺急了紅眼,衝我揮舞著拳頭,嚷道,「當初老子太年輕,不懂事,沒見過世面,行了吧?」

 「我說這位趙五爺,你要吵就滾出去!」阿央回頭怒罵了一聲。

 我差點就放聲大笑,趙五爺愈發惱怒,朝我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腳,隨即安靜下去。

 那些病人喝下去藥水以後,開始出現一種癲癇似的症狀,渾身抽搐得很厲害,嘴裡說著雜亂不清的胡話。

 李神棍有些擔憂地問道:「畢摩,這怎麼回事?好像病情加重了……」

 他後面的話不敢說出口,但我們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有些懷疑阿央的醫術。

 趙五爺就像點燃了的炮仗,立即炸響了:「龜兒子,你心裡又有什麼小九九?吃的又不是仙丹,出點狀況怎麼了?老子跟你說,你要是膽敢懷疑阿央,老子把你的陳年老屎都給揍出來!」

 阿央站起來推搡著五爺,又扭頭對我說:「白帆,算我求你了,你把這個大喇叭帶出去吧,非得被他吵死不可!」

 我拽起五爺的胳膊,將他死活拖到帳篷外,正給他點著煙,忽而聽見帳篷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嘔吐聲。

 不多時,李神棍摀住鼻子衝了出來,欣喜地叫道:「大明王,吐了,病人吐出了很多蟾蜍卵,身上的紅斑消退下去了。不行,這味道太沖,虧畢摩受得了,好樣的!」

 我們隔著帳篷就聞見了一股惡臭,那味道簡直要命,但阿央還在帳篷裡忙活著,愈發讓我們感到欽佩。

 用了兩三個時辰,阿央總算給所有病人喝下去藥水。營地裡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臭味揮之不去,弄得營地就像垃圾場似的。

 阿央又給五爺和李神棍喝了藥水,他倆摀住肚子奔到樹木背後,哇哇吐了大半天。老煙槍帶走的那幾個兄弟,我也讓小張將他們喊了回來。

 等他們都喝了藥水之後,阿央抹著頭上的汗水,說道:「記住了,每過一個時辰,就給他們喝下一大杯清水,好清空他們的腸胃。」她抬眼看向天空,急切地說,「時候不早了,我還得趕往活死人洞,你派個人給我吧。」

 「阿央,辛苦你了,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我見她神色堅定,就叫來小張,讓他陪著阿央前往活死人洞救人。

 阿央連水都沒喝上一口,轉身就離開了,小張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趙五爺吐夠了,虛弱地回到我身旁,一聽見我說阿央去了活死人洞,就像被火燒了屁股,又叫又跳地追了出去。

 我將阿央的話轉告李神棍,他自去安排,我則轉身走到山崖邊,探頭去打望老煙槍和泉林真人的情況。

 天色漸晚,一天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的忙亂中過去了。吃過晚飯以後,阿央等人還未回來,李神棍吩咐人手清掃營地,我們則圍坐在泉林真人的帳篷裡談話。

 老煙槍面色陰沉,只管埋頭抽煙,顯得心事重重。

 泉林真人說道:「貧道根據那些白骨中殘存的磷粉判斷,這些人大概就是在二十多年前死去的,但因為白骨長久受到潭水浸泡,可能會出現一些偏差,不過八九不離十。老煙槍,你當真認為他們就是你的戰友嗎?」

 老煙槍欲言又止,大口大口地吞吐著煙霧,半晌才說:「他們如果不是我的戰友,那像章就無法解釋;可要是他們果真是我的戰友,有一點極為說不通,當年027機構派出的一支行動隊,幾乎在羅布泊全軍覆沒,他們又怎麼會出現在無量山中呢?」

 「泉林真人,能看出這些人因何而死嗎?」我問道。

 「看不出來,白骨被山洪沖得零零散散,也沒有明顯的傷痕,關鍵是連完整的頭蓋骨都找不到,貧道很是疑惑。」泉林真人搖頭說道。

 這還真成了一個謎團了,按照泉林真人的推斷,倒也與阿央父親所說大致吻合。我們只知道二十多年有一隻隊伍來到了無量山,而且不明不白地死了,其餘則一無所知。

 我忽而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說道:「先不管他們的死因,他們來無量山做什麼呢?不會是也在尋找建文帝陵墓吧?」

 此言一出,泉林真人和老煙槍都直勾勾地看著我,表情非常凝重。

 「也就是說,在二十年前,這些人就知道建文帝陵墓在無量山了?」老煙槍重又續上一支煙,卻夾在指間沒有抽,「倘若真是如此,這件事情可就太奇怪啦,難道他們的死亡,與建文帝陵墓有直接的關係?不對啊,建文帝陵墓不是在山頂佛光中嗎?這些人怎麼會死在了水潭裡?」

 老煙槍一連拋出許多問題,攪得我頭疼不已,泉林真人似乎也迷茫了,沉默著不說話。

 帳篷裡一片寂靜,只聽見外面蟲鳴不已,其他帳篷裡還傳來興奮的笑聲,大概因為大病痊癒,人們心情很好。

 我卻心緒不寧,轉眼看見靜靜躺著的方詩雅,心頭一熱,問道:「泉林真人,找到建文帝陵墓,詩雅就有救了,是不是?」

 泉林真人動容地看向方詩雅,說道:「福禍相依,一切都要看天意了!貧道還有些關於建文帝的事情沒有告訴你們,現在一併說了吧。」

 泉林真人追憶起張三豐與建文帝的會面,他告訴我們,長樂觀典籍中有記載,當時建文帝之所以找到張三豐,就是為了解開人皮筆記的秘密。

 建文帝手中有一張人皮筆記,多半是白如煙留給他的。白如煙在那一張人皮筆記上留下一句話,「乾坤顛倒,則手持人皮尋找張三豐」,所以才有了建文帝與三豐真人的會面。

 張三豐看見人皮筆記之後,當下承認了自己乃是明教教徒,並指點建文帝前來無量山避難。

 這些事情,我們以前早就猜測出來了,如今得到泉林真人的證實,多少還是有些震動。

 「等一下,泉林真人,為何白如煙要給建文帝留下一張人皮呢?她用意何在?」老煙槍總是能看出最為關鍵的地方。

 泉林真人站起身,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顫聲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建文帝就是白如煙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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