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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巫族(十三)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另一面巖壁上的壁畫畫風突變,從磅礡大氣變為陰沉蕭索,畫中一行人輾轉遷徙,四處奔波。

 而小張發現畫中領頭之人,長得很像孟漢典,我仔細端詳一陣,發現那人當真眉眼間有些孟老頭的影子,便大為困惑。

 我暗自沉思,一切疑惑應該都能在壁畫中找到答案,便耐住性子往下觀看。

 一路看過去,只見這一群人在蒼山黑水中行進,途徑許多大山深江,而且人數不斷凋零下去。

 很顯然,壁畫呈現出來的內容,是在描述這一群人從沙漠中往外遷徙的過程。

 最後一幅壁畫,講述這一群人終於來到了無量山中,並且找到了羊山瀑布後面的洞穴,從而躲進了谷地裡,從此過上遺世獨立的生活。

 從這裡可以推斷出來,我們身處的石窟裡,確實有人聚居生存過。但與阿央的推斷不同,這些人並非孟獲後裔,反倒是從瓜州沙漠裡輾轉到此的。

 我想無量山地區盛傳著的巫族故事,之所以會附會到孟獲一族上去,大概因為諸葛亮南征的故事深入人心,而且人們對於孟獲抱有幾分同情所致。

 既然可以確信此地的巫族與孟獲無關,那麼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呢?我沉思著,暗想還得追溯到薩珊城去,這些人或許與薩珊公主有關吧?

 小張見我苦思冥想,也就不來打擾我,自去照顧老煙槍等人。而五爺不知為何一直不肯走回來,似乎正在前面鼓搗著什麼東西。

 我將目光久久投射在壁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將所有細節聯繫起來,終於形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

 關鍵在於遷徙人群的領頭之人,多虧小張的提醒,我才多少有了些靈感。

 記得在薩珊城深坑之中,胡楊樹和孟漢典都提起過明教初期的大巫師,孟老頭也承認那大巫師就是他的先祖。

 據孟老頭和胡楊樹的敘述,還有薩珊城各種跡象表明,薩珊公主建立明教之後,在唐朝兵將的協助下,創造了雄偉的薩珊城,並且重又將薩珊王朝的一些遺民聚到了麾下。

 由於薩珊城中存在著兩種不同的信仰,薩珊公主建立起來的政權存有分裂的隱患,她苦心經營,最後還是被以大巫師為代表的勢力給暗算了。

 但薩珊公主早有準備,因而大巫師並沒有如願以償,只是將分裂趨勢加深了。

 後來因為一場罕見的黑風暴,薩珊城朝夕之間就被風沙所吞噬,居民死傷無數,也有一部分倖存者逃了出來。

 壁畫上展現出來的故事,就是倖存者們的遷徙歷史。我推測那一個領頭之人,便是大巫師本人,這也就能解釋為何孟氏家族能出現在長安一帶,並建立了長壽幫。

 或許是在遷徙的過程中,一些人選擇留在中途,一些人繼續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無量山。

 而大巫師本人,在長安留下後代之後,帶領著其他人來到此處,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大巫師本就會一些巫術,所以他們這一群人被當地彝族人稱為巫族,也在情理之中。

 故事大致應該就是這樣,具體細節還有待進一步探查,但我想通關鍵之處,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但我還是被自己的猜測給震驚到了,萬萬沒有想到,我們在萬里之外,突然間又跟薩珊城和薩珊公主產生了聯繫,冥冥中似乎有一種難以預料的力量,將時空變得如此波雲詭譎。

 要是孟氏兄弟還活著,他們見到這些壁畫,以及壁畫上的先祖,不知有何感想?

 不過我還是有些疑慮,孟老頭曾經言之鑿鑿地說過,他的先祖大巫師死在薩珊城,魂魄化成了一群烏鴉,永世與薩珊公主爭鬥下去,壁畫中的領頭人究竟是不是大巫師本人呢?

 好在這一個問題不太關鍵,反正只要知道那人與孟氏一族有關就行,至於他的真實身份,日後多半能夠搞清楚的。

 當然了,壁畫中並沒有提到巫族的最終下場,這才是我最關心的地方,大概也只能寄希望於後面會有所發現了。

 我從冥想中回過神,感到身心很是釋然放鬆,自從進入谷地以來,還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精氣神又恢復了不少。

 老煙槍和阿央還在凝視著鮫人長明燈,小張衝我微微一笑,我將自己的推測簡略地告訴了他,就招呼他繼續往前走。

 「趙五爺,你在幹什麼?」我衝著五爺喊了幾聲,見他不搭理我,就開起了玩笑,「我們要繼續前進了,你要是不過來,我可就要背著阿央啦!」

 「瓜娃子,你狗日勒老實一些,老子的婆娘你也敢佔便宜麼!」趙五爺極不情願地跑了回來,彎腰背起阿央,又衝我眨眼睛道,「實話跟你瓜娃子講,前面有好多寶貝,我們這一次真的發財啦!」

 我心頭一顫,怪不得五爺不肯回來,原來是見財眼開,這洞窟中會有什麼寶貝呢?

 等我們找到長明燈盡頭,眼前閃動著珠光寶氣,十分刺眼。我瞇起眼睛看過去,見洞窟兩側矗立著許多玉石雕像,愈發吃驚了。

 這些玉石雕像與我們在周穆王陵墓中發現的大同小異,可以說完全就是照搬過來的,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我的猜測,巫族就是從薩珊城中遷徙而來。

 玉石雕像栩栩如生,有展翅欲飛的仙鶴,有咆哮奔突的虎豹,還有威嚴肅穆的麒麟,不一而足,反正藝術價值很高,確實都是些世所罕見的珍寶。

 「大學生,趁老煙槍狗日勒變傻了,沒有他在一旁念叨革命經,咱們可不能白白錯過這次的機會啦!」趙五爺停在仙鶴雕像前,眼裡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我有些哭笑不得,說道:「五爺,你別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得找到哀牢髭蟾。你身上的黑灰病隨時都有可能發作,要這些寶貝有何用,就怕無福消受啊!」

 趙五爺一聽就洩了氣,撇著嘴罵罵咧咧,直說倒了八輩子血霉,被癩蛤蟆給害慘了。

 我和小張聽著五爺的抱怨,忍住發笑,從玉石雕像前穿行而過。

 趙五爺跌足長歎,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跟了上來,只是三步一回頭,眼睛發直,神情很是可笑。

 經過方才一番耽擱,哀牢髭蟾的叫聲已然停歇了,我意識到情況不妙,就心急萬分地催促五爺快走。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洞窟突然變得無比開闊,前方露出一座平台,約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檯子四周矗立起粗壯的青銅樁子,與我們在薩珊城見到的毫無差別。

 而就在平台中央,竟然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具棺材,陰森恐怖地對著我們。

 我們還未走上平台,就有些毛骨悚然,畏畏縮縮之時,卻又聽見了哀牢髭蟾的嘶吼聲。

 「日他仙人板板,那狗東西好像藏在某一具棺材裡頭!」趙五爺冷聲說道。

 哀牢髭蟾的叫聲,當真是從那一片棺材中傳出來的,我們聽得無比清楚,不禁面面相覷,它怎麼跳進棺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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