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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巫族(十一)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看見方詩雅的臉皮莫名其妙地翹起了一層,我心中的震驚不言而喻,生怕她臉上的皮子會剝落下來。

 而趙五爺還在拖著哭腔,慌亂地大聲喊叫,似乎阿央和老煙槍遇見了非比尋常的情況。

 我心中慌亂如麻,各種詭異的情況紛至沓來,簡直防不勝防,用老煙槍的話來說,就是「人窮災禍多,牆破鳥做窩」!

 好在老天有眼,不知為何那石鼓發出的紅光驟然熄滅了,種種異象猝爾消失,石窟前陷入了死了一般的寂靜之中。

 紅光消散,我丹田中翻江倒海的氣息緩緩平靜下去,終於能鬆了一口氣,方詩雅也安詳地合上雙眼,鼻翼翕動,看上去呼吸有些平穩了。

 我抱起方詩雅,招呼著趙五爺和小張,他倆各自扶著老煙槍和阿央走到樹下。眾人癱軟在地,久久不能從方纔的震驚和心悸中回過神。

 我們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內,一連遭遇如此之多的怪事,自然一頭霧水心緒難平。

 我暗自思忖片刻,心想無論是鬼火、鬼影,還是長出皮肉的牛骨架,大概都與石鼓發出的紅光有關,還有我體內躁動起來的剝皮道長殘魂,興許也是受到了紅光的刺激。

 加上阿央和老煙槍敲起子母鼓,無異於火上添油,才導致眾人置身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幸好有驚無險,我擦拭著臉上的汗水,擔憂地看向老煙槍和阿央,見他倆除了神情有些呆滯之外,倒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安心之餘,又疑惑地問道:「五爺,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

 「日他仙人板板,他倆就跟著了魔似的,一邊亂跳一邊口吐白沫,急死個人!」趙五爺皺起眉頭,碩大的鼻頭堆在臉上,神情非常複雜。

 小張轉頭看向林子深處,輕聲問道:「那些無頭之牛不會再衝出來了吧?」

 「全是石鼓的紅光在搞鬼,現在紅光消散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啦!」我安慰五爺和小張,告訴他們說,「情況非常複雜,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他們三個人恐怕得緩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了。」

 趙五爺咕囔了一句,攤手說道:「別的老子倒不怕,就怕阿央從此癡呆了,老子豈不是要娶一個傻婆娘回家?」

 我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種沒心沒肺的話,提議道:「我看此刻只有石窟中還安全一些,我們暫且爬進洞口,林子裡沒法待下去了。」

 我們三人分別背著一個同伴,往石窟前走去。經過剛才的驚嚇,我們還有些腿軟,走得極為緩慢艱難。

 牛骨架都跑光了,去往石窟的途中一片平坦。路過篝火燃燒的地方時,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地上果然沒有半點灰燼。

 這意味著那是一堆鬼火,舞蹈之人也應該是一群鬼魂。而他們多半就是幾百年前的巫族,死後不肯離開居住之所,故而才上演了一幕駭人場景。

 石窟洞口距離地面尚有兩三米高,一道寬闊的石階通往上面。我們爬上石階,佝僂著身體攀爬到洞口時,已然累得滿頭汗水。

 老煙槍等人處於懵懂癡呆的狀態,我不敢繼續深入,就吩咐五爺和小張停在洞口,不再往裡走。

 安頓好老煙槍他們三人以後,我們才有閒工夫打探洞中情況。這石窟中陰風颯颯,但非常乾燥,很適合人類居住。

 只是洞裡一片黑暗,我們憑著手中的電筒,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只好倚靠在石壁上休息。

 「老子折騰夠了,上躥下跳像個猴兒,一路上提心吊膽就跟做賊一樣,你們別打擾我,老子要好好睡上一覺。」

 五爺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不多時,他便鼾聲如雷了。

 「帆哥,這個地方居高臨下,不用擔心林子裡的那些怪物了。不過我們得提防洞中情況,你要是累的話,先睡一會兒,我來幫你們把風。」小張關切地說道。

 我搖搖頭,自從進入這一片谷地以來,遇見了多少怪事,還來不及細細深究,我哪裡睡得著?

 老煙槍和阿央不言不語,不哭不笑,瞪著燈盞似的眼睛,神態當真有些像傻子。

 看著他們空洞的眼神,我想起方詩雅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不免心頭一緊,他們這是怎麼了?

 方詩雅還算平靜,只是她額頭上的破皮讓人心煩意亂,她在溫泉裡遭遇了什麼怪事?為何臉皮成了這個樣子?

 還有她來到無量山以後,總是會不明不白地流出鼻血,這又意味著什麼?

 我著實想不透徹,我們似乎陷入了一種漩渦之中,被無形的力量給牢牢操控住了。

 事情很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而我還找不到其中原因,突然覺得自己還是那樣的無力軟弱。

 我腦海裡忽而想起白如煙,忽而又想到建文帝,同時又閃現出那一群癲狂的鬼影,總覺得一樁樁事情中有著隱秘的聯繫。

 可惜我絞盡腦汁,仍舊不得其解,愈發感到心力交瘁,有時候甚至會深深地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這個谷地裡呈現出來的情況,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撲朔迷離,單是那些溫泉中神出鬼沒的小孩子,就令我大感頭疼。

 「哎,要是泉林真人在這裡,形勢就好得多了!」我歎息一聲,發現自己更加渴望泉林真人現身了。

 小張也發出了呼嚕聲,我看向自己的結拜兄弟,心裡感慨萬千,小張和我一樣,命中注定遲早得攪進迷局中來。

 我得給小張介紹一個女朋友,他這麼好的一個人,孤孤單單太淒涼了。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呢?我嘴角牽動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洞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哀牢髭蟾,我猛然跳了起來!

 好傢伙,原來它躲進這個地方來了!我們為了哀牢髭蟾,一路受盡艱險苦痛,它倒安安穩穩躲在洞窟中享福,還有沒有天理?

 我急忙叫醒了五爺和小張,他倆睡眼惺忪,一聽見哀牢髭蟾的聲音,就像屁股上有彈簧,一下彈跳起來,大呼小叫著。

 「噓!別再把它嚇跑了,我們這一回必須手到擒來,不能再被它牽著鼻子亂跑!」我急切地說道。

 趙五爺憤恨不已,急不可耐地說:「狗日勒,老子捉到它,非得剝了它的皮不可!還等什麼,走啊!」

 我示意五爺稍安勿躁,仔細辨認方向之後,發現哀牢髭蟾的叫聲似乎是從高處傳來,心裡就有些發毛,難道這石窟之上還別有洞天?

 我正在快速權衡著形勢,洞窟中情況不明,看來只能一同行動了。只是要帶上老煙槍等人,勢必會耽擱時機,但要把他們留在洞口,我又不放心。

 正在糾結猶豫之時,小張突然指著地面叫道:「蟾蜍,這裡有蟾蜍!」

 我用手電照過去,赫然發現石壁下趴伏著一群紅色的小蟾蜍,這些傢伙不就是從石條中蹦出來的嗎?它們怎麼也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那些蟾蜍似乎正要跑進洞窟中,被手電光照射著,顯然受了驚嚇,靜靜地一動不動。

 等它們適應了燈光,扭動幾下身體,忽而一同鳴叫起來,空蕩的洞窟裡立時回聲不斷,異常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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