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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巫族(六)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們身前突然矗立著一個高大的女人,她在地面上投射下巨大的陰影,我們與她比起來相形見絀,卑微如蟻。

 待看清楚這個女人的長相以後,我更為惶恐震驚,她不就是那一尊生育之神嗎?

 原來阿央雙手按在她眼睛上,不知觸發了什麼機關,使得她站立起來了!

 這女人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胸部高挺,竟然高出我們兩個頭,一雙藍黑參半的眼睛木訥地看著我們,臉上冷冰冰毫無表情。

 我拉著方詩雅往旁邊奔出幾步,又扭頭沖阿央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站起來了?」

 老煙槍等人也慌忙遠離這一尊雕像,只有阿央還站在她身下,看上去就像個柔弱的小女孩。趙五爺抓住阿央的手,死活將她拉到了一旁。

 「蟾蜍之母!」阿央有急促地叫了一聲,隨即撲倒在地,磕起了頭。

 我們被阿央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懵懂不已,她為何要跪拜這尊神像呢?

 我記得阿央不止一次地說過,蟾蜍給當地彝族同胞帶來了很大的災禍,既然這一尊神像乃是蟾蜍之母,豈不是災禍的根源了?

 「阿央,你跪她做啥子喲?」趙五爺伸手去攙扶阿央,忽而尖著嗓子嚷道,「老煙槍,大學生,阿央好像……好像有情況!」

 五爺話音剛落,阿央的姿勢猝然改變了,她原本是跪在地上,現在卻四肢撐地,變成了半跪半趴,而且腦袋還高高地揚了起來。

 「天哪,阿央她……她的姿勢……」方詩雅結結巴巴,話還未說完,竟情不自禁地癱軟下去。

 方詩雅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我被阿央古怪的姿勢所吸引,沒有注意,等我反應過來時,卻發現方詩雅也跟阿央成了一個樣子,像一隻蟾蜍似的趴在地上。

 對,她倆的姿勢就是蟾蜍趴伏不動的樣子!

 我打了一個寒顫,隨即意識到,阿央和方詩雅是身不由己地模仿那一尊神像先前的樣子,莫非她倆也會生出蟾蜍來?

 我想到這裡,不由得心中大急,惶惶難安地跺腳打攪,讓方詩雅和阿央趕快站起來。

 可她倆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意識的狀態裡,對於我們的喊叫,充耳不聞,腦袋昂得更高,屁股也翹了起來,就像正在練瑜伽似的。

 奇怪的是,我們這些人中,就只有方詩雅和阿央著了道,其他人還好端端地站立著。

 「白帆同志,一定是這個女人搞的鬼,而且只針對女性!」老煙槍看出了其中的關竅,出言提醒我。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只顧著驚慌了,壓根就沒有多想。現在看來,還真被老煙槍說對了,毛病就出在站立起來的雕像上,而且它帶來的這種異常舉動,只能施加在女性身上。

 「日他仙人板板,那我們怎麼辦?」趙五爺一急之下,就顧不得阿央會不會生氣,說道,「萬一詩雅妹兒和阿央都生下蟾蜍,白帆和老子不是要當爹嘍?」

 五爺口不擇言,氣得我差點吐出血來,老煙槍卻沒心沒肺地哈哈一笑。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尊雕像奇特的眼睛中,突然射出兩道光芒,直直衝方詩雅和阿央頭頂飛去。

 光芒照到她倆頭頂,她們便顫抖起來,而後鼓起了腮幫子,眼睛直往上翻動。不多時,方詩雅和阿央的眼睛,也都籠上了淡淡的藍黑之色。

 小張一下子就跌坐在地,瞪大眼睛叫道:「帆哥,連長,她們的肚子……肚子大起來啦!」

 「我操,眼神也能讓人懷孕?」趙五爺額頭上滾落下豆大的汗珠,不顧一切衝了過去,嚷道,「不行,快帶她們離開這一尊雕像,要不然老子就真的成為癩蛤蟆的父親啦……啊呀,日他仙人板板喲……」

 不料趙五爺剛接近阿央,身體卻猛然倒飛回來,重重地砸落下來,摔得他好一陣子都沒能爬起來。

 我們立即就傻了眼,沒想到那兩道光芒如此厲害,這可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方詩雅和阿央受罪?

 我急得團團亂轉,方詩雅和阿央卻同時發出「咕咕「叫聲,那聲響顯然就是蟾蜍鳴叫。這還不算驚人,她倆一同調轉身體,一蹦一跳往橋頭衝去。

 老煙槍和小張忙不迭飛撲過去,分別死死按住一人,可方詩雅和阿央著了魔,她倆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將老煙槍和小張兩個壯漢給掀翻了,繼續不顧一切跳向溫泉邊。

 「白帆同志,你還愣著幹什麼?」老煙槍在地上翻了一個滾,口裡卻慌亂不已地說道,「她們這是要跳進溫泉裡去,你快想辦法阻止她們啊!」

 我頭皮都麻透了,心裡就像被貓抓撓似的,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我到哪裡想辦法去?

 不經意間瞟眼看見那一尊雕像,不知何時,她又轉了一圈,始終將目光對準了方詩雅和阿央。我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立即打定主意,決定碰一碰運氣。

 我取出了黑玉古扇,意念凝聚,將它祭到空中,一陣陣紅光轟擊而出,毫不留情地打在那一尊雕像之上。

 所謂關心則亂,由於出事的是方詩雅,我很難聚精會神,此次催發出來的紅光,要比以往弱了一些,絲毫不起作用。

 「轟它的雙眼,往死裡頭轟!」趙五爺見我遲遲沒有取得進展,咬牙切齒地提醒道。

 我暗想五爺的計策也許有用,就算無法轟倒雕像,起碼能阻擋它的目光,急忙收斂心神,催動紅光朝著它的雙眼轟擊下去。

 只聽得轟隆隆一聲巨響,那一尊雕像猛烈地搖晃起來,而後嘩啦啦碎裂了,石塊紛紛墜地。

 我卻不敢怠慢,繼續激發黑玉古扇,又問老煙槍道:「石像倒塌啦,她倆好了沒有?」

 老煙槍還未回答我,石像徹底變成了一堆碎石,但就在碎石之下,赫然露出三個小小的嬰兒。

 我心頭一顫,又聽見老煙槍拍手喊著「好啦」,便急忙收起黑玉古扇,定睛看向那三個嬰兒,不免又噁心又驚疑。

 只見那三個嬰兒胎毛尚在,顯然剛出生就被塞進了石像之中,實在殘忍至極。

 趙五爺跳起來奔向橋頭,去關心阿央;小張狐疑地走到碎石堆前,看了幾眼,對我說道:「帆哥,這是三個女嬰,咦,她們好像還活著……」

 還活著?我心頭又是一緊,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果然看見那三個女嬰蹬動著柔弱的雙腿,眼睛掙扎著想要張開。

 這一尊雕像再一次給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它先是姿態詭異,後來又讓方詩雅和阿央舉止古怪,甚至著了魔怔,如今又從它體內落出來三個還活著的女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正要蹲下去細細打量那三個女嬰時,卻聽見趙五爺急吼吼喊道:「詩雅妹兒,阿央,你們倆快停下來,前面就是水池,別再往前跳啦!」

 老煙槍不是說她倆已經好了嗎?怎麼還要往溫泉裡跳?

 我直起身子,回頭往木橋邊看去,只見趙五爺和老煙槍慌亂萬分地往橋頭狂奔,緊接著就聽見兩下跳水聲。

 偏偏在這個時候,我腳下的女嬰齊聲「哇」地哭了出來,把我嚇得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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