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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巫族(二)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老煙槍老馬失前蹄,分心說話之間,被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那蟒蛇來得極快,驟然間就撲到老煙槍身後,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下來。

 我們扭頭看見這驚悚的一幕,急得渾身汗水,不約而同叫了起來,又紛紛返折回去,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

 好在老煙槍反應機敏,身手經過千錘百煉非常了得,他趁勢一個驢打滾,堪堪避開了蟒蛇驚天一咬。

 那蟒蛇碩大的腦袋撞在地上,激起一片飛沙走石,地面上被砸出了一個坑來。

 它兩次三番的撲空,不免大為惱怒,我們還未看清它如何行動,它粗大的尾巴已然朝老煙槍席捲過去。

 老煙槍方才力道已盡,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只有眼睜睜看著蛇尾掃蕩過來,身體很快就被蛇尾給纏住了。

 我們剛奔出幾步,又見到異變突起,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驚慌地看著蟒蛇扭動著肥碩的軀體,不斷纏繞到老煙槍身上。

 「格老子喲,這可怎麼辦?老煙槍不會被活活勒死吧?」趙五爺跺腳叫著,語氣非常緊張焦急。他顫抖著雙臂端起槍支,卻始終不敢貿然開槍射擊。

 蟒蛇捕捉獵物,有兩種攻擊手段,一是直接咬死獵物,二是用身體纏住獵物,將其活活勒死,而後再吃進嘴裡。

 第二種手段最為殘忍,獵物一旦掙脫不了,除了無法呼吸之外,最恐怖的是,身體內的骨頭有可能被勒斷,哪怕事後僥倖逃脫,也有可能就此成為殘廢。

 老煙槍如今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他臉色憋得通紅,眼珠子往外鼓,正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小張急得差點哭了出來,他朝著蟒蛇腦袋開了一槍,但因為過於緊張失去準頭,非但沒有打中,反而使蟒蛇愈發狂暴起來。

 這一條蟒蛇很是聰明,被小張的槍聲驚動之後,猝然滾落在地,纏著老煙槍翻滾。這樣一來,我們都不敢出手了,誰知道會不會誤傷到老煙槍?

 蟒蛇巨大的身子四處亂滾,地上的落葉和泥土撲天而起,它所到之處,留下了很深的痕跡,情形煞是駭人。

 「刑天,靠你了!」方詩雅吹了一聲口哨,命令刑天快去救人。

 刑天如同利箭一般飛竄出去,繃直身體對著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我反應過來,方詩雅肯定想起了在覆船山中遭遇七彩蜈蚣時的情形,當時就是刑天爬到青銅面具下,咬死了七彩蜈蚣,她這一招或許管用。

 可惜現在的情況大為不同,首先蟒蛇在地上亂翻亂滾,刑天很難接近。

 其次刑天當初之所以能咬死七彩蜈蚣,其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七彩蜈蚣腦袋上扣著青銅面具,刑天鑽進去,才有了可趁之機。

 「不好,煙槍大哥口吐白沫啦!」方詩雅眼尖,看到這令人擔憂的情況,不住催刑天道,「刑天,你還等什麼,快撲上去咬死它!」

 一陣急促的鼓聲響了起來,原來在這危急關頭,阿央敲起了銅鼓。她念著咒語,疾風驟雨一般舞動著,黑色長髮劇烈甩動起來。

 也不知為何,鼓聲剛起,那蟒蛇就停止了翻滾,它癡癡呆呆昂起腦袋,身體也開始柔軟下去,漸漸有鬆弛開的跡象。

 「阿央,有作用,你別停,千萬別停!」小張帶著哀求的語氣喊道。

 我們目不轉睛地看著蟒蛇,心裡不斷祈禱,但願阿央能夠制服他。而趙五爺和小張,已經做好了隨時衝過去救老煙槍的準備。

 不料那蟒蛇僅僅呆愣了片刻,隨即又扭動起來,它剛有些鬆弛的軀體,猝然間又充滿了力量,纏得愈發緊了。

 阿央踉蹌著往前跌去,她穩住身體,惶急地叫道:「不行,這條巫龍充滿了邪惡的力量,僅憑一面銅鼓無法抗衡!我……我已經盡力了……」

 我念頭一轉,靈機一動地說道:「阿央,你不是還有另外一面銅鼓嗎?快交給我,我跟你一起敲!」

 「你能行嗎?」阿央有些躊躇,說道,「我施展的是畢摩法術,你怎麼可能學得來?不行,這法術施展不好,會反噬攻擊你的……」

 「阿央,救人要緊啊!」我為了救老煙槍,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了,堅定地說,「行不行,試上一試不就知道了?有什麼後果,我來承擔!」

 阿央見我如此堅持,也就不再猶豫,將另一面銅鼓交到我手裡,說道:「你看清楚我的姿勢舞動,手裡敲擊的節奏一定要合拍,至於咒語,你一時半刻學不會,就讓我來唸咒嘎。」

 我接過銅鼓,不斷點頭,示意阿央趕快施法。

 阿央重又舞動起來,我盯著她的動作和步伐,依葫蘆畫瓢,中規中矩地跳動起來。

 最考驗人的,還是敲擊的節奏能和上阿央的節拍,我一開始不得要領,最後終於跟上了節奏。雖說有些勉強,倒也沒什麼差池。

 兩面銅鼓一道響起,局面立時有了巨大的轉變。那條蟒蛇似乎非常痛苦,它的身體抖動起來,而後鬆開了老煙槍,緩慢地蠕動著,想要逃離此地。

 阿央加快了節奏,鼓聲咚咚作響,蟒蛇抖動得更加劇烈,它完全處於下風,不復當初威風凜凜的樣子了。

 刑天看準時機,迂迴著繞到蟒蛇身軀一側,而後一躍而去,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它身上。

 我聽見方詩雅喝彩起來,心神一蕩,就打錯了一個節拍,鼓聲變得凌亂了。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怎容許出現半點差錯?

 那蟒蛇抓住我的失誤,忽而整個身體直立而起,從我們頭頂飛撲而出,轉瞬就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阿央「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摔了下去。我胸口一悶,只覺得眼前發黑,好不容易站穩了,卻聽見方詩雅關切地說:「你們倆都流出鼻血啦!」

 我伸手到鼻子下一抹,而後舉到眼前,果然看見手指上沾滿了鮮血。再看阿央,鼻子中的血液猶如噴泉,汩汩流了出來。

 「你怎麼……關鍵時刻犯錯呢?」阿央虛弱地說道。

 我愧疚難安,只好抱歉幾聲。方詩雅過來幫我們止血,趙五爺和小張則急急奔過去,一同將老煙槍抬了回來。

 老煙槍身上沾滿了泥土落葉,奄奄一息,嘴角邊還掛著一些白沫,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還活著,只是不曉得有沒有受了內傷?」趙五爺很是憂心不已,但語氣還是那般混不吝,「狗日勒老煙槍,你可千萬得挺住啊,你要是出了事,就只剩下老子一個老光棍嘍!」

 阿央和我還需調理氣息,老煙槍又昏迷著,我們只能就地休整。

 小張抹著眼淚去找來一些乾柴,燃起一堆篝火,眾人圍坐在一起,心裡十分不好受。

 「天哪,刑天到哪裡去了?」方詩雅站起來,轉眼打望,說道,「它不會還留在蟒蛇身上吧?」

 確實有這種可能,剛才蟒蛇逃得很快,刑天應該來不及落下來。倘若蟒蛇發現了刑天,豈非又要大動干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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