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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長生術(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朱元璋石像炸裂以後,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置身於一座宮殿中。我看見了那一片熟悉的光芒,立即恍然大悟,我們大概已經來到了僬僥氏真正的老巢之中了。

 那一片光芒來自於大殿四周柱子上的燈盞中,一看見那些燈盞,我和方詩雅幾乎同時叫了起來:「元氣燈!」

 果不其然,眾人都感到身體虛弱,搖搖晃晃站立不穩。有的人索性癱軟在地,又大驚失色地叫喊起來,直說自己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在一片慌亂中,鞭王問道:「白帆……什麼是元氣燈?老子怎麼會頭暈得很?」

 我急忙將元氣燈的事情說了,又提醒眾人道:「想要活著出去,就得抓緊時間行動,要是元氣燈一旦熄滅,就萬劫不復了!」

 「哼,區區一點微末之技,不必大驚小怪!」無面怪冷聲笑道。

 只見他手指連連彈動,就有道道黃光飛進柱子上的燈盞裡,那些元氣燈火焰頓時跳躍起來,燃燒得非常旺盛。

 隨著元氣燈光芒大盛,眾人的虛弱感減輕了不少,漸漸鎮定下來。

 我和方詩雅心裡極為震驚,沒想到無面怪竟然有辦法抗衡元氣燈,看來他的道法實在深不可測。孟不凡與無面怪比起來,簡直就像個街頭雜耍之人!

 想當初我們差點就栽在元氣燈上,最後誤打誤撞乘坐獨木舟闖進奈河之中,才引起了後來的一通**煩。要是當時無面怪在場,情況肯定就會有所不同了。

 不過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倘若我們沒有先前的歷險,怎麼會讓麋鹿往生,聖女歸位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眾人卻傳來一陣尖叫聲,隨即大殿中槍聲驟起,**味兒撲鼻而來。

 我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抬眼往大殿深處看去,只見在一片槍林彈雨中,有許多僬僥氏的身影一閃而過,匆匆忙忙往暗處逃走了。

 地上躺著幾個人,他們頭破血流,**不斷,想來肯定是被僬僥氏暗中偷襲,才引起了一場戰鬥。

 「快追,別讓這些小東西跑了!」鞭王一揮手,帶著眾人追擊過去。

 這一座大殿陰氣濃厚,走到最裡面,卻有一道沉重的石門。那石門還留有一道縫隙,僬僥氏肯定從這裡逃走了。

 幾個人奔上前去,一同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將石門轟轟隆隆地推開了。

 石門一被打開,就從裡面捲出來一陣陰冷的寒風,風中還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石門之後是一條甬道,陰森暗沉,似乎還瀰漫著一層霧氣。

 眾人驟然跳開,又小心翼翼地用手電筒往甬道中探照著。那一條甬道很長,看不見盡頭,兩邊牆壁上閃動著光彩,似乎上面畫滿了壁畫。

 等了良久,鞭王見甬道裡毫無動靜,就催促手下在前面探路。眾人緊隨其後,摀住鼻子走了進去。

 甬道牆壁上果然全是色彩鮮艷的壁畫,眾人一邊走一邊看,紛紛驚呼起來,被壁畫展現的內容給嚇唬到了。

 原來這些壁畫千篇一律,都是在表現剝人皮的場景!只是被剝皮之人不斷改變,剝皮木架所處的環境,也有所轉換。

 可有一點卻始終沒有變化,就是畫中施行剝皮之術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鬍鬚滿面十分邋遢的道士!

 那道士上了歲數,長相又非常醜陋,手中舉著鮮血淋淋的剝皮刀,完全就是一個惡魔。

 我看著牆壁上可怕的畫面,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長樂觀密洞中的壁畫,記得其中也有表現剝皮場景的內容,就很是困惑,不知道眼前這些壁畫與長樂觀中的可有關聯?

 「剝皮道長!」無面怪就走在我身後,他突然說了一句,語氣似乎非常激動,又帶著幾分忐忑緊張。

 剝皮道長?我明白過來,這肯定就是壁畫中邋遢道士的稱呼了,難道無面怪知曉他的來歷?

 「無相大師,這剝皮道長究竟是什麼人?」方詩雅替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無面怪突然站住了,身體有些僵硬,歎息一聲說:「剝皮道長又叫邋遢道人,他真實的身份,就是大名鼎鼎的張三豐!」

 此言一出,就像在甬道裡扔下一個重磅**,就連走在最前面的鞭王手下,聞言之後也停止前進,轉身喊了一句:「什麼,張三豐?他就是張三豐?」

 我本來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到了,只是與眼前這個老道士邋遢的模樣比起來,長樂觀壁畫上的張三豐要俊秀飄逸得多,故而一時不敢確認。

 如今聽了無面怪一說,我心裡亂成一片,萬千思緒湧了上來,就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

 趙五爺一時震驚得忘乎所以,衝我叫道:「日他仙人板板,怪不得老子覺得這些壁畫那麼眼熟!大學生,你還記得長樂觀下面的……」

 他見我不冷不熱,才想起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復以往了,話沒說完,就悻悻然閉起了嘴巴。

 「長樂觀下面有什麼?」無面怪揪住了我的衣領。

 我推開他的手臂,譏嘲道:「作為長樂觀門人,你連觀中秘密都不知道啊?」

 無面怪的身體顯然哆嗦了一下,不再與我糾纏,默然無聲地看著那些壁畫。

 就在這個時候,甬道裡的血腥味愈發濃烈起來,讓人幾乎想要嘔吐。與此同時,一片青光射進甬道裡,將我們的臉龐都照綠了。

 這一片青光來得十分詭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探頭往前方看去。

 我想起來小島上的頭天夜裡,曾經見過小島上空閃動著青光,看來古怪就在這裡了。

 無面怪比所有人還要急不可耐,青光才出現,他就一疊聲讓我們前進,似乎對於青光很是看重。

 我們加快步伐,不再去關注壁畫,幾分鐘以後,就來到了甬道盡頭。

 這是一處亂石嶙峋風沙撲面的開闊地帶,我們誰也沒有料到,在豪華的殿堂後面,竟是如此荒涼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但等我們將手電光聚在一起照射過去,卻被眼前的情形深深地嚇唬住了,甚至比聽說剝皮道長就是張三豐的時候還要惶恐。

 只見在前方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剝皮木架,上面吊著一個赤身裸體之人,他渾身血水橫流,大半個身子上的皮膚已經被剝掉了。

 那個人低垂著腦袋,看不清的樣貌。但他被剝了皮的地方,都散發著一道道青光,原來青光來自於這裡!

 有三個僬僥氏爬在剝皮木架上,他們手中都拿著小巧的刀子,正在給那人剝皮。聽見身後的響動,他們轉過頭來,陰惻惻地看著我們。

 血液猶自滴滴答答墜落在地,而百十個僬僥氏正跪在剝皮木架之下,高高舉著雙手去接那人滴落下來的血水,不時將沾染上血液的手掌放到嘴邊舔舐。有的小矮人甚至乾脆對著空中張開嘴巴,讓血液自行掉落進去!

 萬萬沒有想到,僬僥氏們躲到了這裡,還在行此慘無人道之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露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就像汽笛一般。她一帶頭,一些膽小之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彷彿這時候才顧得上害怕。

 聽見我們的尖叫,那些僬僥氏比我們還慌,跪在地上的小矮人都回頭衝我們齜牙咧嘴。

 而那三個爬在剝皮木架上的小矮人,卻突然加快了手中的動作,似乎時間極為緊迫。

 鞭王顫聲喊叫起來:「別害怕,正好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上啊!」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冒冒失失開起槍來,許多僬僥氏猝爾倒在了血泊裡。

 那些尚未中彈的小矮人們,卻不顧一切地迎著我們衝了過來。顯而易見,他們這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阻擋住我們的前進,為那三個還在剝皮的同伴爭取時間!

 剎那之間,槍聲不斷,火光四竄,很多小矮人紛紛倒了下去。但他們毫不退縮,仍舊猛衝而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就連那些中了彈還沒有斷氣的小矮人,依然咬著牙往前爬動,在身下拖出一條血痕來。

 眾人被僬僥氏們的氣勢給震懾住了,一邊開槍一邊往後退,彷彿是我們處於下風一樣。

 我皺起眉頭,心想這些僬僥氏難道真不怕死嗎?

 看著他們不斷受傷,不斷死去,我很是不忍心,又想到還得從他們手裡拿到白蓮使者的臉皮,就大聲制止道:「別開槍,打死了他們,到哪裡去找白如煙遺物?」

 「對,白帆說得對,給老子留幾個活口!」鞭王回過神,趕快下令停火。

 槍聲驟歇,雙方站立不動,在冷風中對峙起來。

 那些小矮人死去了二十多個同伴,還活著的手拉在一處站成一排,很是悲壯地面對著我們。

 「他們瘋了嗎?」方詩雅有些悲傷地說,「何苦這樣呢?」

 就在這時候,那剝皮木架發出一聲巨響,竟然散落倒塌了。所有僬僥氏回過頭去,又都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我們一臉茫然,卻看見青光閃耀,從地上站起一個人來。

 那人渾身籠罩在青光之中,驟然爆發出一陣陣狂笑,異常激動地喊道:「哈哈,我長生不死啦,長生不死啦……」

 一聽見那個人的狂笑聲,我身體一震,幾乎站立不穩。

 那人的聲音怎麼那麼像孟不凡?還有,他所說的長生不死,又是怎麼回事?

 青光漸漸消散下去,只剩下一圈光暈縈繞在那人身上。我細細看過去,不禁喊道:「孟幫主,怎麼會是你?」

 可我剛說完,就發現不太對勁,眼前這人與孟不凡確實很相像,但眉目中自有另一番氣質。

 他不是孟不凡,是……天哪,是孟漢典,孟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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