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鏡像(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老煙槍一席話,讓我們都愣住了,不單是孟不凡驚訝無比,就連那兩個最為愚鈍的門徒,也都瞪大了眼珠子,彷彿聽見天方夜譚一般。
如果老煙槍他們一直停泊在原地,可我們為何出水的時候沒有見到他們呢?是我們搞錯了方向,還是老煙槍他們不知不覺中移動過?
老煙槍聽我細細講了其中緣由以後,深深吸進去一口煙霧,又悠悠地吐出來,直搖頭道:「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是我們出了問題,不信待會兒你們可以去問李老闆。任何留在水面上的人都可以作證,我們絕對不曾挪動過船隻!會不會是你們在水中暈頭轉向,因而游到小島另一頭去了?」
孟不凡見老煙槍情緒有些激動,勸說道:「沒關係的,不管原因究竟為何,總有搞明白的時候。這件事情確實古怪,讓我好好想一想,咱們先回去與其他人會合吧。」
我們暫且安心喝光魚湯,身上的疲乏一掃而空。不一會兒,我們的漁船就開回去了,李神棍和一干人等早就站在甲板上迎接我們。
此時已經到了下半夜,老煙槍讓小張等人都去休息了,卻告訴我孟不凡還有話要說,讓我跟他一同去找孟不凡。
我們走進孟不凡休息的船艙中,發現李神棍也在,他倆站起來給我們讓座。
自從我在墓穴中擊退青衣女鬼之後,孟不凡對我的態度大有不同,他眉目深處自然還有冷傲之意,但臉上卻是一片柔和了。
「李副幫主已經告訴我了,你們確實一直待在原處沒有移動過,看來問題出在我們下水的人身上,確切地說,問題出在水裡。」孟不凡沖老煙槍開門見山地說。
老煙槍給我們讓著煙,問道:「究竟是什麼問題呢?」
孟不凡轉而對我說:「明王,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鏡像嗎?」他見我點點頭,捋著鬍鬚繼續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只是不想此處鏡像如此厲害,竟會有這種顛倒虛實的能力!」
孟不凡不厭其煩地向我們解釋,之所以我們這些下水的人會游到了小島的另一面去,並非是小五帶錯了方向,根本原因是「鏡像」在作怪。
通俗簡單的說,有高人在鄱陽湖水底和小島上做了手腳,他分別設下一真一假、一虛一實的兩座墓穴,這兩座墓穴通過鄱陽湖遙遙相對。而那鄱陽湖恰好就像一面鏡子,故而才形成了難得一見的「影子墓」。
可更為厲害的是,這個高人要比尋常的風水先生厲害得多,他不但造出了「影子墓」,還改變了小島一帶的風水格局,使其虛實互化,難分真假。
就像我們在照鏡子,誰是真人,誰是影像,自然一目瞭然。可因為小島一帶的風水格局被改變了,導致真假難辨,分不出真人和影像來。
如此一來,我們潛入水中以後,很難說是去了實地,還是進入了鏡子之中。故而才會自認為沒有搞錯方向,其實一切都背道而馳了。
老煙槍和我多少還是有些懵懂,李神棍在這方面要比我們有見識,他問道:「孟大哥,你的意思是說,鄱陽湖其實是一面鏡子,可又分不出虛實何在?」
「對的,你們暫時理解不了沒什麼關係,只要記住一點即可,從風水上來看,鄱陽湖已經被改造成巨大的鏡子了。」孟不凡這句話,顯然是衝我和老煙槍說的。
「記住這一點,有什麼用呢?」老煙槍仍舊不得要領。
孟不凡無奈地說道:「自然有用,從今天起,眼見的未必就是真的,但也不等於就是假的!」
他這句話愈發高深莫測了,等我們告別他倆以後,老煙槍將煙頭扔進水裡,聳肩說道:「白帆同志,你理解了那些神神道道的話沒有?反正老子滿腦袋都是漿糊,真的不是真的,假的也不是假的,這是在參什麼野狐禪?」
我苦笑不已,這個孟不凡與泉林真人和張仙人比起來,多少還是有些道法不足。起碼泉林真人和張仙人講起深奧的東西來,不會像他一樣越說越令人糊塗。
不過此刻最要緊的,還是抓緊時間大睡一通,我已經困得眼皮直打架,呵欠一個接一個。
老煙槍重又點上一支煙,嘲諷我道:「你個小同志,年紀輕輕就精力不濟,早知道當初還是得讓五爺多帶一些鎖陽回來,好給你補補元氣,要不詩雅妹子以後就可憐嘍!」
他看見我怒目相向,斜著眼睛說:「你的幽默感還是少得可憐,算了,老子本想再讓你等一等,那鬼船快要出現了。」
我急忙問他,為何如此確信?
老煙槍告訴我,昨夜鬼船也出現過,而且出現的時間與前晚一個點,他估摸著今夜鬼船還會來,而且時間也不會變。
他這麼一說,我就來了興趣,既然能將鬼船的行動規律掌握了,還是挺讓人振奮的,不免有了幾分期待。
我決定再熬一會兒,看看老煙槍所言是真是假,同時將小島上廟宇中的聾啞老頭的情況說了。
老煙槍的反應跟小張非常相似,甚至比小張還要激動,他叫道:「白帆同志,在敵我鬥爭方面,你確實不如小張敏感。你得多向他學習啊,萬不可疏忽大意,讓反動派捲土重來!要是老子當時在場,肯定早就把那個老頭子一舉拿下了,哎,可惜了!」
我無言以對,心想自己真是沒事找事,非得跟他提這茬子事情,現在倒好,引來一通教訓。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水聲喧嘩,那一艘巨型鬼船又出現在了水面上。船上仍舊燈火通明,離得很遠就十分清晰。
我已經見怪不怪了,突發奇想地說:「老煙槍,你說那鬼船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按照孟不凡的理論,說不定真的鬼船在水底行走,而水面上的,不過是它的影子。」
「你個書獃子啊,怎麼也神神道道起來了?要參野狐禪,請去找孟不凡去,老子只相信唯物主義!」老煙槍緊盯住鬼船,頭也不回地譏嘲著我,突然卻叫了起來,「快看,鬼船上有人!」
我記得上次看見鬼船時,上面空無一人,不禁大感意外,急忙凝目看過去,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見有一個人立在船頭,他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身旁矗立著一座剝皮木架,木架上吊著四五個人。
有的人已經被剝了皮,但還非常新鮮,血水淋漓,灑得鬼船甲板上到處都是;沒被剝皮的人無聲地掙扎著,表情害怕到了極點。
就在這個時候,鬼船接近了我們的漁船,在它快要消失之前,那個手裡握著刀子的剝皮人猛然轉頭看向我們。
我頓時魂分魄散,身冷心寒,那個剝皮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島廟宇中的聾啞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