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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鄱陽湖水怪(一)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鄱陽湖上的鬼船來去詭異,倏忽間又是風平浪靜,萬籟寂滅。只有船老大燒著的紙錢,猶自冒起黑煙和火苗,在船頭飄揚閃爍。

 就在那明滅不定的火光中,我猛然間看見瓜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我睜大眼睛看過去,愈發驚恐了,只見瓜子的腦袋竟然又長出來了!

 我雖然對瓜子的印象不深,但見他的腦袋與生人別無二致,不由得冷汗涔涔,莫非他還會起死回生?

 「瓜子!」我囁囁嚅嚅地叫了一聲。

 瓜子轉過頭看向我,臉色比月光還要慘白,目光卻是無比的呆滯。他的眼睛就像死魚眼,只有眼白,瞳孔收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船老大本來還在虔誠地禱告著,聽見我的叫聲,回過頭發現了瓜子正站在自己身後,便大叫一聲「媽呀,詐屍啦」,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連連蹬動,不斷往船舷欄杆處退去。

 瓜子似乎被船老大的舉動給刺激到了,撇下我不管,自顧自朝他逼近。只是瓜子雙腿邁動得很機械,彷彿被灌上了鉛水,又像是得了關節炎似的。

 饒是如此,船老闆何時遇到過這種詭異景象,早就嚇得六神無主屁滾尿流,只會哭爹喊娘,竟忘了站起來逃跑。

 「白帆同志,快救人,那不是瓜子,多半是殭屍!」老煙槍大聲提醒我。

 瓜子再往前邁出幾步,非得將船老闆逼得跳水不可,而老煙槍距離尚遠,而且他身上有傷行動不如以前敏捷,看來只有我親自出手了。

 自從修習了《正一經》之後,我就像被打通了心竅。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想就衝過去憑蠻力救人,如今卻心念一動,口中念出一道咒語,伸手凌空一指,一道紅光就往瓜子射了過去。

 紅光乍起,尚未擊中瓜子,他已經定在了原地,絲毫動彈不得,那雙死魚眼裡還露出一絲驚恐之色。

 眼見著紅光就要擊打在瓜子腦門上,突然從斜刺裡飛出一道符咒,堪堪將紅光引往一旁。符咒替瓜子擋下紅光,瞬間就燒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孟不凡飄然而至,他在瓜子眉心一點,瓜子便應聲而倒。

 孟不凡又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瓜子腦門上,這才直起腰冷冷地看向我,語氣裡不帶任何情緒地說:「大明王好生了得,要不是老夫來得及時,只怕瓜子的屍身就要被毀,而他的魂魄也要被打散了!」

 我忽然想起下到船艙之前看見的情形,心中更加困惑,問道:「孟幫主,瓜子不是早就死了嗎?他為何會突然詐屍?更令我不解的是,他的腦袋怎麼長出來的?」

 恰在此時,李神棍也趕了過來。孟不凡看見李神棍,就背負起雙手轉過身,給我一個冷傲的背影,顯然他並不想屈尊紆貴來回到我的問題。

 「明王,這都是一場誤會!」李神棍看了一眼瓜子,小心地陪笑道,「我們幫主給瓜子施了法術,讓他長出腦袋,又像活著一般,都是為了明天入水捕捉水怪之用,沒有別的意思。要是驚擾到了諸位,還望念在我們一片誠心的份上,就此諒解吧!」

 李神棍向來圓滑玲瓏,所謂迎面不打笑臉人,我們也就無話可說。

 孟不凡卻冷哼一聲,招呼也不打,自顧自走回船艙去了。

 我和老煙槍折騰了一夜,感到非常疲憊,但因為心裡還是對鬼船耿耿於懷,所以睡意全無,站在甲板上抽煙解乏。

 李神棍和船老大把瓜子的屍體抬回原處,也都散去了。

 老煙槍見他們一走,便大有深意地說:「白帆同志,看來孟不凡對你很有成見嘛!不過你別放在心上,據我觀察,他只是一時不太信服你這個年紀輕輕的大明王而已。對於他這種心高氣傲自命不凡的人來說,無需刻意去親近示好,只要有機會露出你的真本事,他反而會打心眼裡敬佩你的。」

 我正為孟不凡的態度苦惱不已,擔心會影響到我們雙方的合作,聽老煙槍如此開導,就豁然開朗了,笑著說:「老煙槍,一路走來,我真的跟你和五爺學到了不少東西!」

 提到五爺,我歎息一聲,老煙槍也沉默下去。他忽而轉身就走,甩下一句話:「日他仙人板板,龜兒子趙五爺睡得安穩麼?」

 是啊,趙五爺,你現在何處,睡得可好?

 甲板上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正惆悵之際,我聽見水面上嘩啦響了起來。抬眼看過去,隱隱看見一道龐大的陰影從水面滑過,很快就消失了。

 我心頭一緊,又在水面上看了半天,夜色沉沉,哪裡有什麼動靜?多半是條大魚吧,或者就是我眼花了!

 第二天早上,待湖面上的霧氣消散不少,朝陽騰躍起來時,眾人已經做好入水的準備。

 考慮到水怪不除,不宜太多的人一擁而下,所以我們特意推舉出幾個本領較高的人,先下水斬殺水怪。

 我們這一邊由我帶著小張和方詩雅下水,老煙槍留在船上,代替小張做總指揮。

 另一邊則由孟不凡打頭,他帶上了小五,還有另外兩個水性較好且有些拳腳功夫的門徒,李神棍自然留在船上協助老煙槍。

 這種安排看似漫不經心,其實雙方都竭力保持著一種默契,就是不管水下還是船上,雙方人員搭配,必須盡量做到平衡。

 如此一來,雙方多有掣肘,便能避免有一方暗中搗鬼,甚至圖謀不軌。

 我在下水之前,看見老煙槍大大咧咧斜靠著欄杆抽煙,就走過去將暗影悄悄遞給他。

 老煙槍會意,衝我眨眨眼睛,卻拍了拍腰間笑著說:「老煙槍老煙槍,除了抽煙,就只會使槍,匕首用不慣。」

 我看他神色豁達,氣定神閒,也就放下心來,招呼小張和方詩雅再檢查一遍潛水設備,就率先跳進了水裡。

 小五本來打死也不肯再下水了,但他不敢違抗孟不凡,一臉委屈,就跟要去赴死似的。他跳入水裡,游到我身邊,不冷不熱地瞅了我一眼。

 孟不凡很喜歡擺架子,他一直等所有人都跳進水裡了,這才攀著船舷慢慢滑落水裡。其他人都還好,沒有說什麼,小張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不料孟不凡身後,卻跟著瓜子,他就像跟木頭樁子一樣直戳戳躍了下來,濺起一大片水花。

 「孟幫主,瓜子也要跟著去嗎?」我心想帶上一具屍體,不是自討眉頭麼,可話還是問得很委婉。

 「自有用處!」孟不凡彷彿多說一個字,就會累死。

 無奈之下,我只有聳一聳肩,說聲「出發」,而後跟在小五身後潛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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