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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怪蟲(十)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一看見露西腳下的東西時,我就炸毛了。只見在她腳邊一兩米的地方,赫然爬動著幾條怪蟲!

 那些怪蟲一時沒有衝上來,只是直立起上半身,像條小蛇一樣昂起了腦袋。

 在熹微的晨光中,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到怪蟲的廬山真面目,只覺得既驚悚又噁心。

 這些恐怖的蟲子從外形上看,很像寄生在牛腸子裡的腸蟲,它們的個頭要大得多,身上長滿了暗斑。

 最為恐怖的是,這些蟲子的腦袋就像稻穗一樣,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凸起物,可它們的面部器官又十分模糊,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嘴巴。

 這些怪蟲將腦袋對準露西,隱隱有嘶嘶的聲響,就像在發射電流一般。莫非露西身上的電流,便是這些怪蟲放射出來的?

 我看著這些怪蟲匪夷所思的長相,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長相噁心醜陋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些蟲子竟會如此詭異。

 它們平時埋在沙子下面,長得跟鎖陽差不多,其實卻是動物,這有一點像冬蟲夏草。

 可冬蟲夏草起碼是極有價值的藥物,不像這些怪蟲不但會攻擊人,而且能將人的血液洗乾淨後,讓人變成行屍走肉。

 我忽而記起來,我們在泉水旁遇見怪蟲攻擊時,有些人分明能逃生的,可就是呆立在原地不動。如今想來,我才明白了,那些人之所以白白喪生,全是因為這些怪蟲會發出電流,讓人動彈不得。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那些野狼會在轉眼之間喪失了行動力,它們被怪蟲發出的電流困在了原地,只能成為案板上待宰的肉了。

 想到這裡,我幾乎絕望了,這他娘的是什麼蟲子啊?世上怎麼會存在如此恐怖的東西,難道上帝在創造萬物時,忽而惡作劇起來?

 我也曾遇見過無數凶殘無比的怪物,無亂殭屍還是食魔螢蟲,它們的攻擊力也算無敵了,但與眼前這些怪蟲比較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如果非得找出能夠與這些怪蟲一般可怖的東西,我想除了那一隻會吹笛子蠱惑人心的黃皮子大仙,再也沒有別的東西,能讓我害怕到了骨髓裡面。

 害怕歸害怕,看著那些蟲子不斷接近露西,我一跺腳,狠命重又衝了過去了。我跳到露西身後,而後用盡力氣將她推了出去。

 露西踉踉蹌蹌往前竄出幾步,被方詩雅接住,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

 可我就陷入了怪蟲的攻擊範圍之中,只感到身上縈繞著許多電流,隨即頭皮發麻起來,身子也麻木了,連抬腿的力氣都沒了。

 而且那些怪蟲似乎被我的舉動給激怒了,身子扭動幅度更大,同時嘶嘶聲也更響,飛快地朝我爬行過來。

 我本想提醒方詩雅快帶著露西逃走,卻連張開嘴巴都做不到,心裡不由得急躁萬分。

 方詩雅和露西呼喊著要奔過來救我,我急出一身冷汗,卻無法阻止她倆。

 幸而她倆跑得太急,互相擁擠著撞倒在地上,我看見她倆抬起頭來,眼睛裡都含著淚水。

 我心想死前還有人在意自己,此生也就值得了,心底稍稍感到了些許安慰。

 就在我自己都快放棄的時候,刑天突然從方詩雅手臂上爬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來,與那幾條怪蟲纏鬥在了一處。

 刑天吐著猩紅的蛇信子,將那些怪蟲逼得連連後退,似乎怪蟲發出的電流,對它來說並沒有什麼威脅。

 怪蟲一後退,我身上的電流就減弱了不少,很快就能行動了。我奔到方詩雅和露西身旁,將她倆攙扶起來,一同扭頭去看刑天。

 刑天像怒目金剛一般,對著那些怪蟲嘶嘶吐著蛇信子,時而往前一撲,時而又往後遊走,始終與那些怪蟲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我看了幾眼就明白過來,饒是如此神奇的刑天,拿這些怪蟲也沒什麼辦法,它不過是憑藉著自身的凶悍勇猛,才一時逼退了怪蟲。

 「詩雅,刑天撐不了多長時間,快讓它回來,我們這就離開這裡。」我對方詩雅建議道。

 方詩雅點點頭,沉著地說:「我們先退出去,我再招呼刑天不遲!」

 我們三人立即互相攙扶著,急急往一旁衝了過去。待跑出幾十米爬上一座沙丘時,方詩雅撮口一聲長嘯,招呼刑天退回來。

 刑天與方詩雅非常又默契,很快就爬到了我們腳下,只是看上去非常疲累,好在身上沒有傷痕。

 方詩雅鬆了一口氣,將刑天捧在手心裡親了幾口,隨即與我們一道翻下了沙丘,總算遠離了狼群和怪蟲。

 我們對怪蟲心存忌憚,又一直往前跑出四五里路,才氣喘兮兮地躺下來休息。

 每個人都像死了一回,躺在柔軟的沙地上,半天也沒說話。一直到天色大亮,確定安全無恙之後,我們才不由得相視一笑。

 露西衝方詩雅努嘴道:「詩雅,我能看一看那條小蛇嗎?真是神奇了,這條小蛇救了我們一命啊!我母親一直告訴我,中國是個神奇的國度,我現在終於相信了。」

 看得出來,露西對刑天很感興趣,眼裡流露出驚歎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去摸了摸刑天,竟然親了它一口。

 那刑天乖巧地揚揚腦袋,彷彿很享受露西的親吻,不聲不響地遊走到露西手臂上,靜靜地趴在了上面。露西驚喜無比,更是對刑天產生了異常濃厚的親近感。

 我心裡氣不打一處來,一想到自己第一次想要親吻刑天時,它那種凶狠的態度,更加惱火,暗道沒想到刑天也是個色鬼,一看到美女就沒了脾氣!

 方詩雅看見刑天如此認可露西,自然而然地就與露西親近起來,她倆頭碰頭地挨在一處,一同歡笑著逗弄刑天,就像在逗弄一個孩子。

 我看著她們倆親熱無比的情形,頗有些恍如夢中的感覺,這女人就是善變啊,昨夜還互相鬥嘴慪氣,今天竟如同親姐妹一樣了。

 不過,我倒是很樂意見到她倆關係的改善,她們能夠友好相處,我也能少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三人休息充足之後,看準方向,繼續往泉水走去。

 可惜我們這段時間不斷改變行進方向,越來越偏離泉水,因而至少還得再趕白天的路程,才能走回去。

 或許是死裡逃生帶來的勁頭在支撐著我們,走起路來還不算太過疲勞。但我心裡明白,今天走不到泉水旁,事情就麻煩了。

 首先我們沒水也沒食物,支持不了多長時間的。其次萬一狼群追了上來,我們恐怕就沒那麼幸運了。

 還有一點隱憂,我一直沒說出口,要是沙漠裡突然變了天,一不小心刮起沙塵暴,我們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一想到這些頭疼的事情,我就心驚膽戰,不免催促方詩雅和露西再走快一些。

 方詩雅畢竟自幼吃了許多苦頭,還與我一道經歷了許多困難,因而她倒是能夠咬牙堅持。只是露西以前生活過於優越,比不得我們這些人,所以時不時還叫苦喊累。

 管不得那麼多了,我過一陣子就背著露西走一段路,勉勉強強將行進速度提升起來。

 其實我也知道,在沙漠中行走,最關鍵的還是要學會保存體力。但看著露西嬌滴滴的樣子,我就有些於心不忍,而且想到其實距離泉水不太遠,也就甘願自己多透支一些體力。

 露西教養非常好,一直向我們說著抱歉,說自己拖累了我們。她這樣一說,更讓我沒了脾氣,只得咬牙堅持。

 方詩雅不再冷嘲熱諷,默默走在後面。我有些過意不去,問她需不需要我背,她卻連連搖頭,倔強得跟沙漠裡的胡楊樹一樣。

 就這樣忍饑挨餓走了一個早晨,眼見著就快走泉水旁了,方詩雅突然說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

 我和露西停下來看向她,只見方詩雅顫抖著蹲在了沙地上,眉頭擰成了麻花,看樣子確實萬分痛苦。

 「詩雅,你怎麼了?」我一下子就慌了,「馬上就到泉水旁了,你還能堅持嗎?」

 方詩雅搖搖頭,又很快地點著頭說:「能……啊,白帆,我眉心好痛,就像被火燒一般……」

 我扶住方詩雅的腦袋,往她眉心間細細一看,不禁被嚇了一跳。只見方詩雅眉心間那一顆紅痣,竟然比先前大了許多,而且隱隱透出一道道血絲。

 我生怕自己看花了眼,急忙讓露西過來幫忙確認一下。露西看過之後,驚訝地說:「這顆紅痣怎麼這麼奇怪?會不會是被感染了?」

 我心想方詩雅眉心間又沒受過傷,完全不可能被感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再問方詩雅,她只是含著眼淚說眉心間有一種灼熱感,而且腦袋似乎要炸裂了。等我將她眉心紅痣的情況描述了一遍之後,方詩雅突然間就愣住了,喃喃自語起來。

 我被方詩雅的神情唬住了,生怕她魔靨住,晃著她的肩膀讓她保持清醒。

 「白帆,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情嗎?」方詩雅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終於記起來,在覆船山密道中,方詩雅曾經跟我講過她小時候的故事。她告訴我,她幼兒時期有一段時間,眉心的紅痣曾經變得很大,幾乎覆蓋了半個面龐。

 後來在泉林真人的救治下,那一顆紅痣才恢復了正常。難道病根尚未祛除,如今又復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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