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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道法小成(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人生易老天難老,匆匆已到五月中旬,十祖坡上飄滿了槐花的清香。整個村莊籠罩在沁人心脾的香氣中,孩童們的笑聲如同銀鈴一般灑遍每一個角落。

 要是在大學裡,每逢這樣的良辰美景,我總要盡情欣賞一番,說不定還要寫詩呢!可而今我只覺得興味闌珊,終日蕭索枯坐。

 老煙槍和小張一去將近一月有餘,至今還未轉回;族長還在病中,更讓人憂心的是,他漸漸精神消沉下去,恐怕一時之間難以恢復元氣了。

 趙五爺和李神棍終於找到了消磨時光的事情,他倆整天到村外閒遊浪蕩,四處去查勘風水,還說發現了幾處大墓。

 方詩雅倒有意無意地跟我說過幾次,等有時間帶我到後山上賞花,還告訴我後山有一大片果園,果子也快成熟了。但她忙得腳不沾地,說過之後也就拋在了腦後。

 沒人陪我賞景,我只得沉下心來,一頭栽進《玉函通秘》之中去了。

 這《玉函通秘》太過於深奧,我常常不解其意,生怕是自己在默寫時出了錯,因而更耗費心神。

 族長身體欠安,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會輕易去打擾他。更何況族長對《玉函通秘》也一無所知,對我的幫助可謂微乎其微。

 我已經將兩卷《玉函通秘》牢記在心,為了避免再出意外,因此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兩卷稿子燒了個一乾二淨。

 自此每天天還沒大亮,我就起床到竹林裡去打坐修煉。方詩雅給了我克制青蛇的丹藥,因而倒不必擔心被蛇咬到。

 約莫過了十多天,我竟然摸到了一些門道,漸漸沉迷下去,到後來一發不可收拾了。

 一來是《玉函通秘》上的法術十分高深,我沒有學道的基礎,只能依靠自己參悟;二來是我總擔心自己背錯記錯,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懷疑起來,因而修煉得異常艱難和緩慢。

 我參悟不透《玉函通秘》的時候,就躺在竹林中,聽著颯颯風聲,看著眼前一片綠色,腦海中卻將採石磯之行重新回顧了一遍,將前因後果想了個大概。

 當年白如煙死時,將人皮筆記一分為四,讓蒯富分別藏在四個地方,其中一份就藏進了秦始皇鎮妖塔中。

 很明顯,蒯富故技重施,就像改造韓山童之墓一樣,也將鎮妖塔進行了一番改造。

 極有可能,赤烏龍、三足金牛和鯉魚精便是他的傑作,而黃鼠狼群,可能一半出於自願,一半受到了強迫,留在採石磯看守鎮妖塔。

 至於老大爺、女鬼和那個噴沙怪,則是橫生枝節,恐怕連蒯富也沒能預料到。這只是插曲而已,就像覆船山之行,遇到無餘夫人奪墓一般。

 但我還有幾個疑問一時無法解開,首先是泉林真人是否還活在世上,要是他還活著,如今會在什麼地方呢?

 其次是老大爺告訴我們,我們經歷了一場歷代明王殘存的意識構成的夢境,那麼,這些意識又是怎樣被保存下來的?

 還有一點,在夢境中揭示的末日景象,當真確有其事嗎?會不會在今後的哪一天,突然降臨到真實的世界中呢?

 這幾個疑問,經常讓我無比困惑,但目前還不能解開,只得寄希望於將來了。

 這一日,我起了個大早,剛洗漱完畢,還沒得及吃早餐,卻見五爺和李神棍一同走出了房門。

 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問道:「五爺,你們怎麼起這麼早?」

 「我們今天要到市裡去,大學生,要不要老子幫你買點啥子東西?」趙五爺很坦誠,並不對我隱瞞。

 我一聽就急了,本要高聲制止,又怕驚動了族長和方詩雅,便輕聲說道:「哎呀,老煙槍臨走之前叮囑過,讓我們不要擅自離開村子,你們怎麼還要到市裡去呢?萬一遇見了鞭王手下,那可就麻煩啦!」

 李神棍倒沒說什麼,趙五爺卻不以為然地說道:「呸!狗日勒老煙槍又不是皇帝,他說的話又不是聖旨,老子為什麼要聽他的?大學生,你少他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子想到哪裡去就到哪裡去,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日他仙人板板,搞不好老子哪一天心血來潮,就打道回府回重慶找妹子去!」

 我知道自從鎮妖塔丟失之後,趙五爺對老煙槍我們心存不滿,很有成見,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氣到了這般地步。

 正在我啞口無言的時候,李神棍打圓場道:「小兄弟,我們也不是為了去玩耍,這不是看著族長病了,急需用錢,因而到城裡去取錢嘛!」

 我有些愧疚,不想李神棍到了此時,倒顯出古道熱腸來。因而我只得叮囑兩句早去早回,便無話可說了。

 看著五爺走出院門的背影,我不禁心頭一緊,顯而易見,在五爺和我們之間,已經橫亙起一道厚障壁。

 難道我們一同出生入死患難與共的關係,就此有了裂痕了麼?我歎息一聲,想著等有了機會,一定得好好找五爺聊一聊。

 也怪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只顧著參悟《玉函通秘》,早出晚歸,與五爺交流太少了。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感激李神棍,確實近日我也發現了,方詩雅經常愁眉苦臉,細細一想,大概經濟比較拮据了。

 族長治病花費不少,家中又多了我們幾個吃閒飯的,而且又是農村家庭,可想而知,方詩雅肯定操心不少。

 到了吃早餐的時候,我忍不住問方詩雅道:「詩雅,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要是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們,大夥一起來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默默承受的好。」

 方詩雅抬眼看著我,有些感動,繼而笑了一下,說道:「我沒什麼難處,你儘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實在不行,我就把這玉珮給賣了!」

 我急忙叫道:「哎呀,你可別打這主意,那可是泉林真人留給你的!再說了,你把玉珮賣了,我這一塊豈不是孤零零的了?」

 「又說什麼瘋話呢?我開個玩笑而已。」方詩雅驟然站起來,扭頭走出門外,冷冷扔給我一句話,「你要是覺得孤單,那就去找你的朱婷啊!」

 我搖頭苦笑兩聲,再也不敢去招惹方詩雅,匆匆吃完早餐,來到竹林中照常修煉起來。

 今天我突發奇想,決定不按部就班地往下修煉,腦子中飛快將《玉函通秘》過了一遍,忽而記起來一段跟黑玉古扇有關的話來。

 在這段話中,詳細地記載著如何驅動黑玉古扇,如何用它驅邪除妖的方法,我心動不已,便拿出黑玉古扇依照文字用起功來。

 依照文字記載,我將黑玉古扇放在地上,試圖用意念使其飛起來。起初自然毫無效果,我累得滿頭是汗,日頭漸高,更加心浮氣躁起來。

 我心想飛不起來就算了,所謂的意念驅物,興許就是騙人的鬼話。反正要驅動黑玉古扇,我盡可用自己的鮮血,何必走這麼多彎路呢?

 於是我躺到草地上,盡情休息著。黑玉古扇離我幾公分遠,我也懶得將它拿回來,只是偏著頭定定地看著它。

 我開玩笑似的朝黑玉古扇招招手,笑著說:「喂,你倒是飛過來啊!」無意之中,我看見黑玉古扇似乎動了一下。

 我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又朝黑玉古扇招招手,卻見它猛然間飛到了離地三四寸的地方,靜靜地懸浮在了空中。

 第一百三十張 道法小成(下)

 不經意間,黑玉古扇竟然懸浮在了我身前,並且隨著我的意念的轉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飛動盤旋。

 我驚喜異常,一連依照《玉函通秘》上記載的功法,不斷加強自己對黑玉古扇的操控。到了後來,黑玉古扇竟自發出陣陣紅光,而且光芒越來越強烈耀眼。

 黑玉古扇在竹林中往來穿梭,四野裡籠罩在它強盛的紅光之中,天地間充斥著一片肅殺之氣。

 我甚至看見許多一直隱藏在竹梢上的青蛇,都紛紛墜落在地,顯出誠惶誠恐的神情。

 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絲聲響,彷彿整個宇宙都安靜了下去。而黑玉古扇似乎成為了整個宇宙的中心,所有事物都被它散發出了的威壓給震住了。

 說實話,到了此時,我內心竟然隱隱有了幾分害怕。我擔心這樣下去,黑玉古扇會脫離我的掌控,說必定會惹出多大的災禍來呢!

 好在我心念所至,黑玉古扇也隨著變化飛翔,一切都還在我的控制之中。

 我心情安定下來,便想著試一試黑玉古扇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因而眼睛看向幾株修長的竹子。

 心思一起,只見道道紅光飛了出去,那些竹子便應聲轟然倒下,就像被鋒利的砍刀齊整地砍到了。竹林中呼啦啦飛起許多驚鳥,還有陣陣青蛇的嘶嘶聲。

 我心中自然湧起一陣狂喜,還摻雜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懷疑。隨即又試了幾次,我終於確信無疑,自己能夠完全隨心所欲地操控黑玉古扇,並能激發出它巨大的威力來。

 但為了避免驚動村民們,我很快就收了功,若無其事地走出了竹林,內心中的激動和震驚卻久久不能平息。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無面怪當初也是這般控制黑玉古扇的,難道他修煉過類似的法術不成?

 無面怪作為泉林真人最有天賦的徒弟,精通明教法術自然在情理之中。只是當初在採石磯中,他似乎還未能完全掌控黑玉古扇,還需我身體內的血液做媒介。

 與此同時,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一想到兩卷《密函通秘》落在了方詩堯手中,難免會被無面怪拿去參悟。

 一旦無面怪參透了《玉函通秘》上的法術心得,想要對付他,已然難如登天了!

 因而當務之急,就是要爭分奪秒地參悟《玉函通秘》,趕在無面怪前面,盡可能多的掌握其中的法術。只有這樣,以後在遇上無面怪,我們才有與之抗衡的能力。

 不過在此期間,我嘗試著分別用意念和體內血液操控黑玉古扇,得出一個結論,明王血脈要比《玉函通秘》上記載的法術更為有效,更為強大。

 一旦我將血液滴在黑玉古扇上,並用上法術之後,它所爆發出來的威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我下定了決心,自不敢怠慢,日日勤學苦練起來,很快就有了非常大的進步。操控黑玉古扇已經不在話下,我甚至涉獵到了別的方面,尤其著重針對無面怪進來攻堅克險。

 特別是無面怪施展過的活血煞毒的手段,我也在《玉函通秘》中瞭解到了許多,上面說要克制活血煞毒,必須先死過一次,自然有了抵抗力。

 這一點倒讓我頗費心思,怎麼樣才算是死過一次呢?我總不至於將自己一掌拍死,而後寄希望於解除體內的活血煞毒,再復活過來吧?

 我承認自己在道法方面天賦不足,看不破生死玄關,因而想要消解體內的煞毒,恐怕還得另找方法。

 我找到機會將自己的進步跟方詩雅和族長說了,他倆很是高興,眉開眼笑,發自內心地為我感到高興。

 尤其是族長,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地誇讚著我,最後流出兩行熱淚,慨然說道:「明王啊,幾百年來,一直像陰影一樣籠在方氏族人心頭的秘密,就要靠你們來破解了!我只有一個心願,就是在自己死之前,有朝一日能看到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這樣過去了四五天,我有了很大的收穫,但趙五爺和李神棍卻一去不返,讓人心神難安。

 方詩雅和我開始意識到了問題,不免心急如焚,卻始終拿不定主意。我擔心五爺和李神棍已經離開了海寧市,徹底與我們斷絕了關係。

 倘若真是如此,我雖然道法小成,但仍舊得不償失。

 李神棍還則罷了,趙五爺可是患難與共的兄弟,況且他也是紅衣死者系列案件中的受害人,干係重大,就怕他落在了無面怪等人手中。

 我想要進城去打探消息,又擔心無面怪等人殺進村來,對族長和方詩雅造成傷害。我左右為難,進退維谷,急得嘴上長出水泡來。

 我和方詩雅嚴實地瞞住族長,只說五爺他們進城有任務在身,需要一些時日。私下裡,我倆卻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

 不想第五天下午,趙五爺和李神棍一同回到了十祖坡,而且並無意外。

 我問他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趙五爺支支吾吾不肯明說。李神棍則一臉坦誠地告訴我們,因為跨地區跨行取錢,很費周折,相關手續太繁瑣。說著,李神棍取出五千塊錢交給了方詩雅。

 當時還沒有自動取款機,存款取款都要到櫃檯上去,李神棍這樣說,也有道理。

 只是我看五爺神色不定,好像心事重重,人也變得與往日有所不同。但五爺三緘其口,李神棍只會打哈哈敷衍了事,我一直無法問出個其所以然來。

 我將五爺單獨帶到僻靜之處,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五爺,你是不是還在惱恨著我和老煙槍?當日我們不該對你動手,我再一次誠懇地向你道歉。不管怎麼說,咱們可是兄弟啊!兄弟之間,要坦誠相待,肝膽相照,你說呢,五爺?」

 趙五爺一反常態,既不罵娘,也不吵嚷,只是淡淡地說道:「老子理會得了,我當然還把你們當兄弟,讓老子一個人靜一靜吧,容我好好想一想。」

 我聽著五爺不冷不熱的語氣,更覺得事情棘手,我寧願被他罵個狗血淋頭,也不願見到他這種淡然冷漠的態度。種種一切都證實了我的猜想,五爺確實與我們疏遠了。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還得進一步勸說五爺,窗外卻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披著衣服走到門外,高聲問道:「誰啊,大半夜的來敲門幹什麼?」

 「白帆同志,你可想死老子啦!我胡漢三又回來啦,還不快開門迎駕?」門外傳來了老煙槍熟悉而親切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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