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六兒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那女子說著就抱住我的腦袋,嘟著紅唇,在我臉上一通亂啃。
我避之不及,被扎扎實實親了幾下,慌忙將她推開,從座椅上跳了下來。
那女人見我這般狼狽模樣,先是笑得花枝亂顫,摀住肚子直說笑死人了。
她笑了一陣,漸漸冷下臉來,神情很是落寞,歎息道:「強扭的瓜不甜,明王心裡始終只有如煙姐姐,六兒滿腔心事,只得化作一江春水……」
我此時才知道她的名字,原來叫作「六兒」,看來與她身後的六條尾巴有關。
我從她的話語中,多少聽出了一些端倪,六兒、明王以及如煙之間,關係非常複雜。大概六兒苦苦愛戀著明王,明王卻惦記著如煙。可如煙呢,她心之所屬不是朱元璋嗎?
我咂舌歎息,這些人之間互相牽絆,關係錯綜複雜,實在令人感慨。
雖說我對緋聞軼事頗有興趣,但最重要的,還是得搞清楚人皮筆記的秘密。因而我趁機問道:「六兒姑娘,你可知道人皮筆記?」
六兒先是一愣,而後歎道:「明王,又聽見你叫我的名字了,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你多叫幾聲好不好?」
我見她總是沉浸在自己的心緒之中,說話糾纏不清,便扭頭去看那些還在舞蹈著的侍女們。一看之下,更覺得臉紅耳熱,心跳不止。
侍女們大多衣衫不整,舞姿放蕩,一點也不矜持。而在她們每個人身後,都無一例外地拖著一條或長或短、或粗或細的尾巴。
看侍女們癲狂之態,恐怕非得跳到死時才會罷休!我總算明白過來,原來所謂的「末日狂歡」,並非虛言。
她們以縱情歡愉的心態,通過放浪形骸的方式來度過末日,可以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
我想到血太陽出現時帶來的巨大破壞力量,心裡頗不是滋味,這些人的選擇,其實自有一種悲壯的意味在裡面。
這殿堂裡的所有人,身後都長著毛絨絨的尾巴,她們究竟是何來歷?
我心裡頭的困惑,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到了最後,我甚至懷疑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噩夢,反正這種事情,我先前經歷得多了!
六兒終於清醒過來,拍手示意侍女們停下來,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你們應當感謝明王又救了大家一次,磕頭謝恩吧!」
那些侍女們順從地停止了舞蹈,而後排成兩列,齊齊整整地給我磕頭。
我慌忙讓她們快起身,直說自己愧不敢當,哪裡能承受如此大禮?
侍女們磕完頭,紛紛起身,鶯鶯燕燕地笑著,而後朝殿堂後面走了。當她們從我身旁走過時,我卻發現,這些人走路的姿勢很怪異,蹦蹦跳跳的。
六兒莞爾一笑,正色道:「時光匆匆,明王不能久留了。你有什麼話就儘管問吧,六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不假思索便將心中許多疑惑說了出來,眼巴巴看著六兒,急切地希望她多加開解。
六兒撲哧一笑,故作嬌嗔地說:「貪多嚼不爛,明王一連問了這許多,得容奴家好生思量思量。」
她說著就陷入了沉思,眉頭微蹙,抿著嘴唇。我靜靜站著,不敢出聲,生怕打亂了她的思路,只是見她這般模樣,別有可愛之處,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良久,六兒清清嗓子,滔滔不絕地講了下去。她先講述了自己的身世,原來六兒與侍女們,都是黃鼠狼精變幻而成。
當年明教聖女白如煙在採石磯下收服一隻黃皮子大仙,便讓它帶著子子孫孫,世世代代守在秦始皇鎮妖塔中。
六兒就是黃皮子大仙的嫡系孫女,因為生得乖巧,非常討人喜愛,就被白如煙送給了當時的明王。六兒自從跟了明王之後,心生情愫,一片芳心都交給了明王。
只是那明王心裡只有白如煙一人,對六兒的情意視而不見。後來明教衰落,明王不知去向,白如煙含恨而死,六兒只好回到了採石磯,一呆就是幾百年。
我聽到這裡,有些恍然大悟,但也覺得不可思議,便問道:「這麼說來,我們在地下河中遇見的黃大仙,便是你族中之人了?」
六兒憤然罵道:「休提那畜生,都怪奴家管教不嚴,才讓族裡出了這麼一個敗類,說來真是慚愧!」
我聽她話中有話,急忙問怎麼回事。六兒顯然不願多說,只是告訴我,此事要去問與我同行之人,自然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六兒點到為止,岔開話題,繼續往下講她自己的故事。
白如煙死後,明教中人蒯富來到採石磯,在六兒一族的幫助下,將白如煙遺物藏進了鎮妖塔中,並吩咐六兒嚴密看守。
蒯富安排完一切事務,由於心力交瘁,感到時日無多,就命人塑了兩尊石像。蒯富死後,命六兒將自己的遺體藏進了其中一座石像之中,就此離開了人世。
我邊聽邊默默地點頭,這件事情,在我看到那兩尊石像之時,就推測出來了。現在聽六兒一說,還是忍不住長歎道:「蒯富這個人,還真重情重義。」
「哎,老天將一切都給了如煙姐姐,她不但美麗聰明,而且還有那麼多癡情男兒愛著她,這是怎樣的福分啊!」六兒兩眼含酸,語氣中帶著一絲濃烈的嫉妒。
我只能裝傻充愣,權當做自己聽不出她話中之意,不加理會。
果然,六兒生了一通氣,漸漸覺得沒勁,轉變語氣說道:「蒯富當初對如煙姐姐,愛得無比癡狂,現在想一想,都成過眼雲煙,真真可笑。大概我在別人眼裡,也是這般可笑之人吧?罷了,我還是接著往下說吧。」
我擔心她一味東拉西扯,便提醒道:「其實我最想知道人皮筆記中的秘密,不知你能否告知一二?」
六兒忽而抬眼緊盯著我,疾言厲色地說:「你一旦知道其中隱秘,再無回頭路了,遲早要死於非命,當真要聽?」
我只好將自己外祖父的死亡,以及諸多事情一併說了,毅然決然地表態道:「人皮筆記關係重大,為了我外祖父,還有下落不明的朱婷,我就是死也得查個水落石出!」
「呵!又是一個癡情之人!」六兒定定地看著我,長歎一聲說,「所有的一切,還得從明王血脈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