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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末日狂歡(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殿堂盡頭有一把珠光寶氣的座椅,上面端坐著一個貌若天仙的女人。那女人長相跟白如煙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聽她言語,分明不是白如煙。

 我暗自納悶,這女人到底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殿堂裡?她好像專門等著我似的,不知意欲何為?還有,她與白如煙又是什麼關係?

 那女人彷彿已然看穿了我的種種心思,先自嫵媚一笑,而後嬌嗔地說道:「明王好自健忘,竟把奴家拋在腦後去了。算了,我也不怪你,你能來到這裡,奴家當真喜不自勝!」

 我不禁脫口而出,說道:「我不是什麼明王,不知姑娘……姑娘你卻是何人?這又是什麼地方?」

 「你身上流淌著明王血脈,將來總要成為新明王的,奴家可好生盼望著那一日的到來。」那女人莞爾一笑,眉目間卻透露出一股哀而不傷的神情,似乎藏著萬千心事,惆悵地說,「故地重遊,你當真什麼也想不起來麼?真叫人寒心至極!」

 我抬眼重又打量這一座宮殿,實在沒有絲毫印象,只得說道:「我想你大概認錯人了,如果有冒昧唐突之處,敬請諒解。我還有重要事情要做,就此別過。」

 那女人輕輕哀歎一句,自言自語地說道:「倘若如煙姐姐在這裡,你恐怕就不會輕易離去了……」她邊說,邊兀自出神,顯得心不在焉。

 我趁此機會躡手躡腳退往殿外,生怕她又來平白無故的糾纏。不想剛要走到殿門前,那兩扇朱漆大門猛然關了起來,無亂我怎麼用力,卻無法打開了。

 隨即聽見那女人冷聲道:「既來之則安之,就這樣匆匆而去,豈不是太過無情?來人哪,設宴款待明王!」

 她話音剛落,只見忽而從後面轉出兩排侍女來,她們手中托著酒杯器皿,款款走過來。

 緊接著,殿堂地上突然憑空冒出一張矮桌和幾個凳子。侍女們將手中器皿放置在桌子上,對著掩口一笑,環立左右。

 那女人已經從座椅上走了下來,腳底步步生蓮,風情萬種地飄到我身前,輕施一禮,慇勤地請我入座。

 我只管推辭,那些侍女卻一擁而來,左拉右拽,七手八腳地將我按在凳子上去。我掙脫不得,只好侷促不安地坐著,心裡不免暗自焦急,同時很有些惱怒了。

 那女人拍拍手,殿堂中的幔帳緩緩降下來,笛聲嗚嗚響起,侍女們就在桌子旁跳起舞來。

 桌子上的食物琳琅滿目,全是些我沒見過的山珍海味,單是看一看,便覺得已經飽了。可惜我壓根就沒有心思享用,坐立不安,只想著快些走人。

 那女人往兩個夜光杯中斟滿酒水,擎著其中一個杯子遞到我眼前,笑道:「人生幾何,對酒當歌。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明王滿飲此杯,當不負這良辰美景。」

 我哭笑不得,這女人說話如此文縐縐的,比方詩堯還喜歡掉書袋,讓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我低頭看向那夜光杯中,見杯中之酒呈現出琥珀之色,心知那酒一定極為名貴。不過我還是推卻道:「不瞞姑娘,我真的還有要事在身。再逗留下去,同伴們要怪罪於我了!」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說話的方式也被她帶得彆扭至極,不禁吐吐舌頭。

 那女人猶自臉上含笑,耐住性子勸我飲酒。兩次三番之後,她見我仍不肯接過酒杯,突然間勃然大怒,將杯子狠狠砸到地上,嗔怒道:「明王,你心思全在如煙身上。哼,莫怪我沒提醒你,她現在凶多吉少,須臾間就會休了性命。」

 我無比困惑,暗想白如煙不是早就駕鶴西去了,怎麼會凶多吉少?這女人多半是個瘋婆子,說話顛三倒四,混亂無比。

 不想她恢復了雍容大度的樣子,把話挑明道:「你同伴中是不是有個女人?我說的就是她,呵呵,小狐狸精沒多長時間好活啦!明王,你還是珍惜眼前人,花堪折時直須折吧!」

 我一聽就跳了起來,急急問道:「你是說方詩雅有性命之憂?快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何將她認作白如煙?」

 其實在初次與方詩雅相遇的時候,我也曾將她當成了白如煙,因為她倆長得非常像。只是後來,我與方詩雅相處時間久了,漸漸熟悉之後,便沒了這種念頭。

 方詩雅與白如煙除了相貌相似之外,其餘毫無混淆之處。白如煙就像一盆火,方詩雅更像一塊冰,她倆性格迥然相異,各有各的特點。

 可眼前這女人,卻將方詩雅當成了白如煙,而且言之鑿鑿,不知她是看錯了還是另有隱情?

 「哎,一提如煙姐姐,你就心急火燎。罷了,罷了,我們還是飲酒作樂吧!」那女人歎息一聲,說道,「反正也沒有多少時日縱情歡笑,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將剛才的不愉快瞬間拋開,眼睛裡流露出熱烈急切的光芒,逕自繞開石桌,走到舞動著的侍女中間,款舒手臂,一陣風似的飛舞起來。

 這女人一旦舞動起來,霎時就將一眾角色美女的風頭給壓了下去,就像一朵牡丹落在了一片雜草之上,迸發出無以倫比的嬌美之氣。

 我起初竭力低著頭,不去看她跳舞,可後來心中處處皆是她的身影,耳中也只剩下她的嬌喘,便身不由己地抬起頭呆望著。

 這女人越舞越起勁,彷彿一隻天鵝在水中歡騰,又像漫天灑下的花雨,令人目不暇接。她一邊舞動,一邊不住朝我拋著媚眼,一舉一動之間,當真無比的勾人魂魄,動人心弦。

 我汗水滿頭,好不容易克制住內心的衝動,才沒站起來與其一同舞蹈。但我忍得實在辛苦異常,每一刻都如坐針氈,片刻難捱。

 那女人卻不以為意,猶自舞個不停,到了最後,彷彿狂風驟雨一般,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忍不住高聲喝彩,不想恰在此時,殿中燭火驟然熄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隨即,那女人驚恐地叫了一句:「末日來了,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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