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秦始皇鎮妖塔（九）

　卻說我和小張突然發現了一具無頭死屍，那死屍正是與五爺同行之人。我們正困惑五爺去了何處，擔心他會不會遇見危險，甚至生命受到威脅，不想前面卻滾過一顆腦袋。

　我起初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而且那腦袋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之中，便更加不確信了。我抬頭看向小張，見他也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你看見什麼沒有？」小張先自開了口，語氣中充滿了疑慮。

　我還沒開口，又見手電光中滾過去一個腦袋。這一次，我和小張都看清楚了，那腦袋如同圓球一般，滾動的速度很快，霎時間又隱在暗處去了。

　我倆同時舉起手電，循著腦袋滾過去的方向一通亂照，卻哪裡還見得著它的蹤影？

　怪就怪在這裡了，這個鬼地方光禿禿的，全然是寸草不生鳥不拉屎之地。那腦袋除非會飛天遁地，怎會眨眼間就不見了呢？

　我心有餘悸，舉著手電往半空中照射。光柱彷彿石沉大海，被黑暗緊緊包裹住，所能穿透的範圍極為有限。

　這個地方黑暗得太蹊蹺古怪了，就像天地間被蓋上了一層黑幕，手電光壓根就無法撕開一道口子。

　這種場景，我在覆船山中也曾經見過，心中便微微發顫。只有妖孽橫行之地，才會有這樣詭異的情形和徵兆，秦始皇鎮妖塔中，莫非真鎮壓著鬼怪妖物不成？

　我和小張互相看了一眼，暗暗將步槍舉了起來，背靠背站在一處，不住晃動著手電招呼老煙槍等人。

　「小張，那腦袋膽敢再出來裝神弄鬼，咱們先把它轟得開花！」我心想先下手為強總沒錯，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想小張卻沉默不語，彷彿沒聽見我說什麼似的。我忍不住回轉手臂去拍他，一拍之下，竟然落空了。急忙回過頭去，剛才還站在我身後的小張已然不見了！

　我這才發現，不但小張不見了人影，就連剛才還躺在地上的無頭屍體也沒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的心突突跳了起來，急忙高聲喊著小張。

　四下裡一片沉寂，連一絲風也沒有，彷彿整個世界都死了一般。我舉目四望，突然看見在東北方向，有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走著。

　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小張，他怎麼俶爾就走到前面去了？我生怕小張出事，拔腿就朝他狂奔，待趕上前去，小張卻回頭朝我一笑。

　在明亮的手電光裡，小張的笑容極為慘淡，彷彿苦不堪言。我毛孔一下張開，身上爬滿了雞皮疙瘩，小張哪裡是在微笑了？

　他臉部肌肉不自主地扯動著，嘴角往兩旁揚起，眼裡瀰漫著深沉的恐懼。我心知不妙，小張大概中邪了，正要過去抓住他，卻見他左肩膀上猛然露出一個腦袋！

　我差點就栽倒在地，他娘的雙頭怪啊！仔細一看，卻發現那個腦袋正是與五爺同行之人的，它怎麼跑到小張肩膀上去了？

　只見那腦袋齜牙咧嘴，嘴角邊留著口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就要往小張脖子上咬去。這還了得，倘若被它咬住大動脈，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得小張了！

　我不假思索地朝著那腦袋轟了一槍，頓時打得它**迸裂，濺得小張滿頭滿臉都是。好在我槍法有所進步，倒也沒傷到小張，那腦袋只剩下半個，立即滾到地上去了。

　我一把推開小張，趁勝追擊，朝著那腦袋接連開了幾槍，將它打成了爛泥才住了手。

　此時小張恢復了神志，用手摀住耳朵，大張著嘴巴，半晌才說道：「謝……謝了！我的耳朵快聾了，不過也沒什麼大礙。」

　我鬆了一口氣，急忙問他怎麼回事，為何招呼也不打，就自己往前走了。

　小張歉然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懵懵懂懂中就到了這裡，身體壓根就不聽自己的指揮。咱們多半見鬼了！」

　我沉思一會兒，心想除了見鬼恐怕再也無法解釋了，便提醒小張道：「事有蹊蹺，我們一定要多加注意。哎呀，對了，那具無頭屍體去哪裡了？」

　小張指著前面，戰戰兢兢地告訴我，那具無頭死屍自行爬起來，往石塔方向跑了。他也是見到無頭死屍古怪的行動之後，才失去了理智，身不由己地跟了上來。

　我又驚又疑，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暫且將此事拋在一旁，心裡頭不斷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小張擦著臉上的**，乾嘔了幾下，問我道：「要不咱們追過去看個明白？反正遲早得進塔中去，我看那死屍非常怪異，好像受到什麼東西操控似的。」

　我自然不同意他的看法，斷然否定道：「不行，我們得先招呼其他人，不可單獨行動！此時最要緊的，一是找到五爺，二是將情況向老煙槍匯報。」

　小張紀律觀念很強，聽我如此一說，立即打消了剛才的念頭，轉身就要去找老煙槍。我倆剛邁開步子，卻聽得前面傳來幾聲吱吱的響動，很像老鼠在叫喚。

　我和小張止住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吱吱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前方閃動著許多綠光，彷彿鬼火似的。但那些綠光閃動不息，實在難以看清究竟是何狀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這回謹慎起來，對小張說道：「不管那些綠光是什麼東西，我們權當沒有看見，還是趕快與老煙槍他們匯合吧。我心裡慌得很，多半要出事！」

　小張點點頭，悄聲對我說道：「不瞞你說，這一次來到採石磯，見到的怪事怪物，夠我說一輩子的了。我終於理解連長了，他當初死活不同意我參與行動，原來是用心良苦啊。」

　我聽他話中之意，原來此次行動，乃是他自己強行要求參與的。我突然想到小張的身世，就對他說：「老煙槍也是關心你，你還不知道吧，你在鎖仙橋失蹤時，他擔心得不得了，眼眶都紅了！」

　「我知道連長對我的關心，在我心裡，他不僅僅是我的上級，還是我的父親！」小張有些動容，也不避諱隱瞞他對於老煙槍的情感。

　我歎息一聲，拍拍他的肩膀，輕輕說道：「老煙槍是個好人，我挺敬佩他的！你以後要是有機會，跟我講一講他的過去吧，我挺想瞭解瞭解他的。」

　小張呵呵一笑，臉上又出現了一絲靦腆之情，囁囁嚅嚅地說：「我不太敢說，我得向連長請示一下。」

　我一聽就忍不住樂了，這小張還真是單純得可愛，多半因為自幼生長在軍營，所以他在人情世故方面還是一片空白。

　不過我倒非常喜歡小張這種性格，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坎坷挫折以後，我覺得人能簡簡單單地活著，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我笑著朝小張擺擺手，示意離開此地，盡速往老煙槍他們所在的地方靠攏。

　我倆辨別好方向，大步流星地往前趕。正走著，突然從一旁竄出來一個黑影，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