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鞭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情勢突變,洞窟深處突然走出一人來。只見他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在斗篷之下,而且腰間還纏著一條鞭子,幾乎就是剎那之間,我便不假思索地喊道:「鞭王!原來是你……」
來人正是鞭王,他就算化成灰燼,我也能一眼就認出來。沒想到他竟然出現在採石磯,我心中的驚訝和惶惑可想而知。我點出他的身份之後,卻只能大張著嘴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自從在家鄉遭了他的暗算和挾持之後,我對鞭王算得上老相識了,早就對他恨之入骨,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如今大敵突現,我不覺紅了眼,心頭立時就升起萬丈怒火。
「詩堯,抓住他,抓住這個王八蛋!」我咬牙切齒地招呼著方詩堯,企圖合兩人之力,先制服鞭王,而後再慢慢與他算賬。
方詩堯無動於衷,漠然地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可笑之人。
我瞬間從頭冷到了腳,也怪自己被憤怒和仇恨沖昏了頭腦,怎麼忘記了剛才方詩堯的反常?種種跡象表明,方詩堯已然成為了鞭王的同夥。
果然,鞭王臉帶得意之色,徐徐走到方詩堯身前,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聲:「兄弟辛苦了,少主人對你的表現非常讚賞!此次行動之後,還望兄弟多多關照啊!」
方詩堯將手中的人皮遞給鞭王,顯得極為恭敬,眉目中卻流露出驕狂之色。他退到鞭王身後,不再看我一眼,也不知是太過無情,還是心有愧疚?
到了此刻,我心頭的怒火突然化作一腔悲憤,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出賣和背叛的滋味,氣得渾身發抖。我下意識地去拿步槍,隨即想起來,自己的步槍和背包早已被方詩堯收走了。
我終於醒悟過來,方詩堯早有預謀,他一開始便處心積慮地取走我的裝備,讓我只能束手就擒。但我豈能甘心做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調轉身子,拔腿就往來路狂奔,剛跑出幾步,便聽得身後一聲脆響。緊接著,我腰上一痛,整個人狼狽異常地摔了個狗啃泥。
還未等我站起身子,鞭王如同幽靈一般飄到我身前,他手裡握著長鞭,頗有意味地看著我在地上掙扎。鞭王俯視著我,彷彿樂於玩弄我的不堪處境,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騰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猛然揮出一拳,照著鞭王醜惡的面龐揍了過去。鞭王動都沒動,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順帶用鞭子抽在我小腿上。
我幾乎站立不穩,強行忍痛怒目而視,心裡卻漸漸冷靜下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壓根不可能佔到半點便宜。鞭王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在他眼裡,我就跟螞蟻差不多!
既然蠻力無法擺脫困境,我只得尋求別的法子,以免栽得更深。如此一想,我便默默地收回了拳頭,一面勸告自己不要慌,一面暗中打量四周環境。
「我勸你別打鬼主意了!白帆,此一時彼一時,你再聰明,這一回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鞭王皮笑肉不笑,嘲諷地說,「也甭想著老煙槍來救你,實話告訴你,老煙槍已經自身難保。」
我反唇相譏,冷笑著說:「呵呵,你是害怕老煙槍再朝你腿上來一槍吧?」
我在家鄉被鞭王挾持時,老煙槍半路救下我,朝鞭王腿上打了一槍。我有意激怒鞭王,因而語出譏誚,毫不留情地揭開他往日的傷疤。
果不其然,鞭王臉色風雲突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兩眼似乎要噴出火來。
不過,他只激動了那麼幾秒,立馬冷哼道:「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煙槍如今還不是落在我手上了,遲早有得他哭的時候!至於你嘛,離死也不遠了,到時候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我心頭一緊,聽鞭王的語氣,老煙槍他們一定也著了他的道了,這可如何是好呢?我決心搞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便不動聲色地說:「死就死唄,只是不知道咱們兩個誰先到閻羅殿裡去報到?」
我故意將脖子伸到鞭王面前,挑釁地看著他,而後哈哈一笑:「怎麼,不敢動手啊?是不是你的少主不讓你殺我?」
其實我這話完全就是臨場發揮,剛才鞭王與方詩堯見面時,提到「少主」,我上了心。如今我突然這麼一說,倒讓鞭王很是愕然,有些吃驚地看著我。
看著鞭王這般模樣,我更加確信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鞭王和方詩堯極有可能不過就是馬前卒而已。
只是這個「少主」是誰呢?他有沒有來到採石磯,還是躲在背後遙控指揮?這些疑慮,我暫時無從得知,但能讓鞭王心神動搖,便達到了投石問路的目的。
鞭王盯著我看了半晌,嘴角一瞥,狠狠地說:「白帆,小鎮上被你逃了,武漢軍醫院中也讓你溜了,老子敗壞掉的名頭,早晚得從你身上拿回來!要不是得留著你的狗命破解石塔,老子早就弄死你了!」
他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原來在武漢軍醫院跟蹤我們的人,果然就是鞭王和他的手下。幸好當時五爺機警,現在想來,猶自後怕不已。
但我隨即將心思放在了鞭王最後一句話上,他這句話信息量很大。首先,他提到的石塔,大概就是人皮上的「始皇鎮妖塔」。這充分表明,鞭王很有可能早已找到了石塔。
其次,聽他的意思,那石塔需要我去破解,一方面說明,鞭王他們尚未進入塔中,另一方面則透露出那石塔肯定有古怪之處。
最後也是最為關鍵之處,我再傻也能聽出來,鞭王還有求於我。雖然他說得凶巴巴的,可完全就是那個意思,只是在他看來我已成板上之肉,不得不答應罷了。
我瞭然於胸,好在我還有與之較量的砝碼,不至於處處被動,因而心中多了幾分竊喜,同時也終於能稍稍寬心。我決定先不急於斷然拒絕,等在進一步看一看情況,根據實情相機而動。
於是,我故作驚訝地說:「石塔,什麼石塔?你最好還是現在就殺了我吧,否則讓我逮到機會,我可會毫不猶豫反抗的!」
我這麼說,無非就是以退為進,同時掩蓋住內心的真實想法,讓鞭王誤認為我仍舊處於激動敵對的狀態,並沒有起了別的心思。
鞭王自以為將我捏在了掌心裡,頗不耐煩地說道:「想死還不簡單,跟我走!越反抗,死得越痛苦,老子早就想好了一百種方法來折磨你了!」
他邊說邊推搡著我,竟不願再做片刻停留,帶著我朝洞窟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