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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大混戰(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窮奇和武士已然下了最後的決心,它們認準石壇方向,直衝直撞,沒頭沒腦地衝殺過來。它們一動,陰兵也如同浪潮一般席捲而來。

 「哎呀,要死也別連累人啊!」老煙槍氣急敗壞,眼見我們已經來不及衝進洞口,便一把將我拽下了石壇。

 我經此一折騰,更加痛不欲生,覺得腸子已經攪作一團,肚子裡彷彿有小鬼在裡面翻跟頭!我慘叫幾聲,摀住肚子在地上打滾,再也站不起來了。

 不一會兒,只聽見頭頂之上傳來一聲憤怒無比的狂嘯,繼而轟隆一聲,石壇顫動了一陣。石壇上咚咚之聲不絕於耳,但沒過多長時間,溶洞中死寂下去。

 老煙槍緩緩直起身子,好一會兒才帶著一絲喜悅說道:「牛鬼蛇神都走光了,有驚無險哪,老子身上都被汗水打濕了。」

 方詩雅扶著我站起來,她臉上全是灰塵,兩道淚痕顯得更加清晰。

 我一隻手扶住石壇邊沿,抬眼一瞧,只見眼前有一個碩大如盆的腦袋,燈盞似的眼睛正怒視著我!

 我被嚇得連腹中疼痛都暫且忘卻了,不禁朝後退了兩步。就著紫色光柱,我才總算看清,石壇上赫然倒著一頭窮奇,早已屍首分離了。

 想必方纔那一聲憤怒的狂嘯,便是出自這頭窮奇了。它已經死透了,龐大的身軀死氣沉沉,散發出陣陣腥臭味。

 石壇之上破損不堪,全是血水和凌亂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洞口,看來那些魑魅魍魎都進入石壇下面去了。我們三人就像白撿了一條命,心情大為喜悅。

 我身上的煞毒還未散去,但心情高興暢快之下,覺得沒有先前那般要命了。只是如今又一個問題擺在眼前,不由得叫苦不迭。

 我們本來要進入石壇之下,現在那麼多凶神惡煞都鑽了進去,事情便難辦了。我們大可以掉頭就走,可都來到這裡了,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老煙槍身為隊長,大方向還得他來把握,我和方詩雅都將目光投向了他,等著他做出決定。

 「干革命就不要畏手畏腳,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老煙槍說了兩句豪言壯語,轉而軟了語氣,說道,「就此離開,同志們肯定心不甘情不願。可要進去,你們也看見了,下面可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有!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讓我單槍匹馬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我知道他心懷好意,不願我和方詩雅冒險,可分散人手乃是大忌,便斷斷續續反駁道:「不行,咱們共同進退,要死也得死一塊!」

 方詩雅一隻手還抓住我的胳膊,聽我如此一說,就暗自輕輕地捏了我一下,表示贊同。

 老煙槍見我倆態度堅決,大為感動,眼眶裡泛著淚花,而後歎息一聲說:「能與你們成為戰友,夫復何求?說定了,一切都得看我眼色行事,咱們必須一個也不能少地從裡面出來……」

 他說到最後,嗓子完全啞了下去,一滴淚水要掉不掉,又被他生生給忍了回去。

 我明白老煙槍定然又想起了他的那些戰友,便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詩雅雖然不清楚老煙槍的過往,但她憑藉著女性特有的敏感,察覺到了老煙槍的激動和悲傷,便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們三人下定決心,就不再耽擱,奮然爬上石壇,從窮奇屍體旁走到洞口站定,互相看了一眼,給對方加油鼓勁。

 如今事情到了這步田地,絕然沒有回頭餘地了!我心情一陣澎湃,不知為何莫名地興奮和傷感起來。

 方詩雅定定地盯著我,冷漠堅毅的眼神之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柔和之情。

 老煙槍將玉珮分別交還我倆,哈哈一笑道:「還真是一對……呃,我說的是玉珮還真是一對哪!」

 方詩雅臉上飛起一抹紅暈,順手推了老煙槍一把,沒想到老煙槍站立不穩,順勢滾下洞中去了。方詩雅深感不安,急忙趴到洞口往下看。

 我也隨即彎腰朝洞裡喊道:「老煙槍,你摔到沒有?下面安全嗎?」

 洞口之下是一道光溜溜的斜坡,鋪上了磚石,看上去又急又陡。老煙槍大概滾到斜坡盡頭去了,手電光遠遠地射了過來。

 只聽老煙槍咋咋呼呼埋怨幾句,聲音裡卻帶著笑意:「詩雅妹子,你為何出手那麼重?老子的屁股都被摔成一朵花了。你是不是嫌棄白帆同志配不上你啊?你看我怎麼樣?」

 方詩雅噗嗤笑了一聲,臉上笑意散開,卻故作冰冷地說:「摔死你得了!」

 我第一次見方詩雅與人開玩笑,不由得呆了,一直以為她就是個從冰窖裡爬出來的木頭人,哪成想她還有這一面!

 方詩雅回頭見我癡癡地看著她,立即瞪眼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小心我將你的眼睛舌頭一同挖出來給刑天吃!你快下去吧,當心把……那個地方也摔成一朵花!」

 我暗地裡吐一吐舌頭,心想女人心海底針,瞬間就翻臉無情了。我剛要扶住洞口往下爬,頭剛低下去,忽而見到懸崖底下的那隻眼睛又出現了!

 那眼睛忽閃不定,就緊緊貼在老煙槍背後,而且紫光瀰漫,那眼睛更加詭異了。我忍住頭暈肚痛,慌忙提醒老煙槍,讓他注意身後。

 老煙槍離我有一段距離,等他聽清楚我的喊叫之後,再轉過頭去,那隻眼睛猝然消失了。他不耐煩地問道:「你看到什麼了?小同志要鎮定,不要自己嚇自己!」

 我見那眼睛如同鬼魅般來去無影,此刻再做辯解也是多說無益,只得悶頭下到斜坡之上,而後伸手去幫扶方詩雅。

 方詩雅肩上傷口很深,只能靠一隻手臂使勁,因而顯得格外吃力,速度就非常緩慢。我耐心地等待著,還不斷提醒她小心,老煙槍倒也不催我們。

 沒想到方詩雅突然躥了下來,一下子撲到我身上。腳下的斜坡本就很陡,我倆衝撞之下便站立不穩,抱作一團骨碌碌往下滾去。

 好在斜坡之上還算光滑,沒有堅硬之物。但就是這樣,我也摔得夠嗆,腦門上磕起了一個大包。方詩雅痛呼不已,想必肩上的傷口被地面硌破了。

 好不容易才止住身子,我腦袋七暈八素,嘴唇卻親在了方詩雅臉上。方詩雅又氣又急,不由分說就一腳將我踹翻,而後坐到牆壁旁呼呼喘氣。

 老煙槍啞然失笑,摸著鬍鬚對我們說:「現在體會到我的痛苦了吧?你們年輕人摔一摔倒沒事,我可一把老骨頭了。」

 我偷偷看向方詩雅,見她不住揉著肩膀,臉上猶自帶著怒意,只得訕訕道歉,問她可有大礙。

 方詩雅撅起嘴巴瞪了我一眼,冷冷地說:「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麼歉?我剛才下來的時候,好像後背被人推了一把!」

 老煙槍和我聞言大驚,都慌忙看向洞口,只見那裡空無一人,只剩紫光飛竄。

 我們三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和恐慌之中,心頭難免又疑惑起來。誰在暗中使壞呢?難道又是無餘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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