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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黃金棺槨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們身前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屍蚤,我雖然沒有密集恐懼症,但也頭皮緊縮,渾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方詩雅輕呼一聲,顯然也感到了害怕。

 老煙槍最為驚懼,他向來遇到艱難險阻都第一個往上衝,可這次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嚷道:「同志們,老子身上已經痛癢難耐了,你們頂住,我先做戰略性轉移!」

 他不等我們答應,轉身就朝溶洞深處狂奔。我氣不打一處來,逃跑就逃跑,說什麼戰略性轉移?

 但這也怪不得老煙槍,莫說他這樣怕癢的人了,我盯著那些不斷跳躍過來的屍蚤,也覺得身上無處不癢,無處不痛!

 「跑吧!再不跑,咱們要被咬成木乃伊了。」我一把拉住方詩雅喊道,頭也不回地追趕上老煙槍。

 這溶洞縱深有限,沒跑出多遠,繞過金黃棺槨,我們就奔到了盡頭。那些屍蚤彷彿吃準了一切,知道我們無路可逃,便不急不忙地趕了過來。

 老煙槍臉都嚇青了,他拚命縮在我們身後,顯得手足無措。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想嘲諷幾句,但又生生忍住了。

 那些屍蚤猶如黑水一般翻滾而來,它們身上散發著陣陣紫氣,糾纏匯聚在一處,彷彿紫雲亂飛。我有些惶惑起來,莫非我們先前看見的那團紫雲,便是來自這些屍蚤?

 屍蚤湧上金黃棺槨,又從上面流淌而下,不一會兒就蔓延到我們腳下。它們如同螞蚱一般,在地上亂竄亂跳,讓我感到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我站在最前面,首當其衝地被包圍起來,硬起頭皮不斷輪換雙腳踩踏下去,地上瞬間就佈滿了屍蚤的死屍。

 但我褲腿上也不可避免地綴滿了屍蚤,剎那間就傳來陣陣抓心撓肺般的瘙癢。我卻沒有閒暇功夫去理會痛癢之感,手拍腳踩地跳動著,就像在跳大神一樣。

 方詩雅眉頭緊鎖,嘴角撇起一道很長很深的弧度,想來處境跟我差不多。她一雙大長腿抖個不停,看樣子屍蚤也鑽進了她褲腿之中去了。

 不過方詩雅尚能踩死幾隻屍蚤,老煙槍卻只顧撓遍週身,嘴裡大呼小叫,一點忙也幫不上了。

 到了最後,我們三人滿身都是屍蚤了,就連頭髮裡也鑽進去了許多。屍蚤咬在頭皮上,那股疼痛和瘙癢,剎那間就像電流傳遍全身,整個人處於麻木之中。

 我顧不上身上的屍蚤,只得護住臉龐和頭皮,不禁有些氣急敗壞,抱怨道:「怎麼一路上盡遇到些以多欺少的妖魔鬼怪?食人蟻如此,人皮蠅子如此,這屍蚤他娘的也如此!」

 「反動派也會……會人海戰術,老子受不了啦!快想辦法,否則明年的今天,你們就要在老子墳頭上香了!」老煙槍舌頭打結,絕望地看向我。

 我見他臉上有幾處又紅又腫,被他撓得破了皮,血糊糊的十分恐怖,更加急躁驚慌。我脫下大衣揮舞著,讓方詩雅帶著老煙槍往巖壁上攀爬。

 身後的巖壁又光又滑,正是那一塊白石壁,哪裡能爬上去?老煙槍癢得哇哇亂叫,就只差就地打滾了。

 方詩雅將落在衣服上的屍蚤不住地拍落在地,提醒我道:「快試一試黑色扇子,說不定有作用!」

 我聞言暗想,黑色扇子專門克制這些邪物,或許真還有救,便慌不迭地舉起扇子,說不得又要放血了。

 可偏偏越慌越亂,恰在此時,我右肩上被叮了一口,手臂一哆嗦,那黑色扇子便掉在了地上,瞬間就被屍蚤給淹沒了。

 「小同志,大兄弟,我的親爹,您老人家能不能靠譜一點?」老煙槍癢得口不擇言,對我又氣又恨,瞪著眼巴不得將我吞了。

 我自知理虧,不願意與他鬥嘴,目光盯住埋在屍蚤之下的黑色扇子,看著那些密如芝麻的屍蚤,不禁嚥了一口吐沫。

 這下好了,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扇子,我卻狠不下心去撿起來。那麼多屍蚤,一旦手臂伸過去,不被咬斷才怪!

 老煙槍興許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一把推開我,狂吼一聲,猛然彎下腰去,又急又快地撿起黑色扇子遞給我。他手臂上眨眼就掛滿了屍蚤,好不駭人!

 我不敢再耽擱,剛要用刺刀劃破手掌,卻不料那些屍蚤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了幾秒鐘,忽而急急往後退了回去。

 它們似乎遇見了極為恐怖的東西,逃得無比迅疾,如同潮水一般滾滾而去。就連鑽進我們衣服中的屍蚤,也都迅速爬出來,一縱一躍之間,匆匆忙忙跑了。

 我驚疑萬分,難道這黑色扇子如此厲害,還沒發光就嚇退了屍蚤?

 屍蚤剛跑光了,老煙槍抹著臉上的汗水,苦笑著說:「他娘的,老子好像死了一回,好險啊!再慢一步,我非得咬舌自盡不可,這份罪不是人能受的。」

 我抬眼看向他二人,只見他們猶自隔著衣服四處撓癢,還不斷聳肩扭背,臉上都留下了幾個紅腫的大包,腦袋如同豬頭一樣。

 但我無論如何也笑不出聲,想必我自己也是這般模樣,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我檢視一下身上,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臂和肚皮之上已然體無完膚,鼓起了無數個大包。

 方詩雅一個女同志,不好得當著我們的面掀起衣服,只得默默忍受著折磨。

 老煙槍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上身脫光,而後靠在白石壁上摩擦後背,說道:「呼,這石壁又冰又涼,還真爽快。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身上那些紅腫的大包確實發燙髮癢,倘若能冰一下,倒也可以稍稍緩解一下。但我當著方詩雅的面,不願學老煙槍那樣粗魯,正要勸他兩句,不想白石壁上顯出一個人影。

 那人影越來越清晰,我看得分明,他正是無頭鬼影!我暗叫不妙,那群屍蚤拋下我們不管,想必是因為無頭鬼影的出現。

 連嗜血吃人的屍蚤都害怕的東西,那得有多喪心病狂?我們這是才出了火坑,又跳進**陣裡去了!

 我如今距離白石壁很近,那無頭鬼影一覽無餘,顯得更加駭人,便慌忙喊道:「老煙槍,快過來,石壁上又出現鬼影啦!」

 老煙槍轉過身子,鼻子碰在白石壁上,他驚恐地罵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後連滾帶爬跑向我們。

 我們三人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看著無頭鬼影,暗自舉起武器,一面輕手輕腳地朝後面倒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想起無頭鬼影隔著石壁吸食女屍的情形,暗自洩了氣,我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我扭頭看向石門,見它仍舊死死地關閉著,不免詛咒了無餘夫人兩句,這老娘們存心要害死我們啊。不就是不得以丟了她的遺骸嘛,沒必要這樣睚眥必報吧?

 好在那無頭鬼影卻是背對著我們,他手中捧著的腦袋好像在劇烈動著,彷彿在吃東西一樣。我恍然大悟,又感到害怕,這傢伙肯定又在吸食女屍腐血了!

 我噓了一聲,告誡他倆不要聲張,以免驚動招惹了無頭鬼影。我們三人停下腳步,靜靜站在溶洞之中,連寒顫極力壓制住,唯恐被無頭鬼影發現。

 老煙槍還關了手電,我們三人置身在一片漆黑之中,至能隱隱看到棺槨之上微弱的紫氣在閃爍著,氛圍更加詭異恐怖起來。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溶洞中死氣沉沉,一點響動也沒有。老煙槍重又擰亮手電,照向白石壁,卻不見了無頭鬼影的身影。

 「那傢伙吃飽喝足,睡大覺去了。」老煙槍提高聲音,掩不住的高興,「同志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要被反動派給嚇唬住。自古邪不勝正,咱們代表了人民,代表了正義,要鼓足勇氣繼續革命!」

 我撇嘴冷笑道:「少說這些沒用的,剛才也不知是誰拋下革命同志逃跑了?我們遲早得清算清算逃跑錯誤路線,肅清革命隊伍裡的不良思想。」

 老煙槍拍了我一巴掌,尷尬地說:「你個小同志,怎麼就揪住歷史問題不放?偉大領袖教導我們,要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要允許人犯錯誤。」

 我輕鬆一笑,心中開朗了許多,一字一頓地問道:「好吧,看在你一顆紅心向革命的份上,咱們既往不咎。如今就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且說說看,接下來該做什麼?」

 「還能怎麼辦?用五爺的話說,咱們一不做二不休,陞官發財!」老煙槍說得極為輕鬆,似乎胸有成竹。

 我們三人轉頭看向金黃棺槨,自從來到這裡,事情接踵而來,到現在還未仔細看過它,不由得齊刷刷朝它圍過去。

 走到棺槨前,我伸手敲了敲,棺槨發出金屬聲,果然是黃金打造。這麼一大口黃金棺材,少說也得有一兩噸重,耗費掉的黃金恐怕難以計數。

 老煙槍罵罵咧咧,又在痛斥統治階級的腐朽和罪惡,將民脂民膏浪費在棺材上,罪惡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我和方詩雅不答話,圍著棺槨走了一圈,見它比常人的棺槨足足大出兩倍,難道韓山童是個巨人不成?

 不過我想到我們曾經變小了,一路上沒參考物,也不知道恢復了沒有。說不定我們尚自處於縮水狀態,因而看什麼都顯得異常巨大。

 老煙槍甩著袖子,嚴肅地說:「這墓穴實在怪異,又是讓人莫名其妙地萎縮,又是七彩溫泉和折疊空間,他娘的,老子懷疑我們是不是遇到了外星人?」

 「開玩笑不打草稿,怎麼可能遇見外星人,咱們又不是在火星上!」我反駁道,「不管怎麼說,小心行事吧。這棺材藏得如此隱秘,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一說起秘密,大家便都想起了人皮筆記。我們一路走來,不正是為了破解人皮筆記上的秘密嗎?

 而我們至今仍自處於混沌迷茫狀態,連要找什麼東西都不清楚,幾乎就是在碰運氣。但願黃金棺槨裡藏著與人皮筆記的有關的事物,否則我們真是白忙活了。

 我們三人爭辯幾句,此刻心中都對黃金棺槨抱以極大的希望,一致認為必須先從棺身認真察看,不可遺漏半點信息。

 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分頭行動,一人各自負責幾個地方,一寸一寸地看下去。

 我站在中央,低頭細看,那一陣陣紫霧在眼前閃耀,刺得雙眼忍不住淌出淚水。更為奇怪的是,紫霧之中隱隱有一股血腥氣,非常刺鼻噁心。

 我直起身子,見老煙槍和方詩雅都在揉眼睛,想必他們也遇見了相同的情況。我們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願先開口,似乎一說話就會引來禍端一般。

 棺槨中有血腥味,實在令人不安,這到底該作何解釋呢?我心裡沒了底,同時一種不好的預感橫亙心頭,竟讓我慌亂如麻。

 再聯想到那個吸食女屍腐血的無頭鬼影,我心臟撲撲狂跳不已,所謂無風不起浪,其中必有蹊蹺!

 我克制住內心的惶恐,問道:「老煙槍,你們聞到血腥味兒沒有?」

 他倆極為慎重肯定地點點頭,表情都無比凝重。方詩雅本就是一張冷面孔,如今更加了無人色了。老煙槍先前還精神大振,現在卻撓著臉上的大包,一句話也不吭。

 「別不說話啊,咱們得拿個主意吧?」我心急如焚,如此耗下去,還不如趁早做個了斷。但我的聲音變得極其尖銳,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至極。

 老煙槍掏出煙扔給我,自己也點上一支,大口大口地猛吸著,發狠地說:「白帆同志,我料定這黃金棺槨裡非同尋常,你先不要慌,過足了煙癮再說。」

 我一聽更慌了,這是什麼話?難不成這是臨死前的斷頭飯,不,斷頭煙?

 老煙槍吐出濃濃的一口煙霧,將煙頭狠狠甩在地上,激動地說:「就差最後這麼一哆嗦了,同志們,不管遇見什麼狀況,一定要先穩住陣腳!詩雅妹子,你在一旁撩陣,倘若裡面爬出什麼東西,儘管用飛鏢招呼!」

 他說著,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到另一頭挪動棺蓋。我倆使出吃奶的力氣,憋得滿臉通紅,才將棺蓋挪開一條窄縫。

 我累得滿頭是汗,擺著手請求休息一會兒,老煙槍也累的夠嗆,趴在棺材頭前狂喘著。

 那一股血腥味兒更濃烈了,我忍不住透過縫隙朝裡看,卻見棺材中空空蕩蕩,底部充滿了黑紫色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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