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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屍蚤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卻說我們剛要接近金黃棺槨,我忽然感到身上一陣瘙癢,便急忙掀起衣服一看,只見肚皮上正叮著一隻蟲子。

 那蟲子約有我的手掌那麼大,有些像屎殼郎,可它的腦袋又圓又扁,而且四足短小粗壯。更為詭異的是,那蟲子渾身泛著紫氣,轉眼間腦袋幾乎就要扎進我的肚皮裡去了。

 我忍住疼痛,一巴掌朝那蟲子狠命拍打下去。不想那蟲子極為敏捷,四腿一蹬,從我掌下死裡逃生,不知跳到何處去了。

 我這一巴掌沒打死它,反而重重地拍在肚皮上,打出一個紅艷的手印,疼得我齜牙咧嘴。

 老煙槍和方詩雅急忙轉身看向我,不約而同地問道:「怎麼了?」

 我勉強一笑,皺著眉頭說:「沒事,不過是一隻蟲子罷了!我沒拍死它,反而讓它逃跑了。」

 「笨死了!區區一個蟲子,你也……」老煙槍鄙夷地看著我,話才說了一半,他突然邊跳邊喊道,「老子背上又癢又疼,快幫我看一看!」

 我慌忙掀起他的衣服,只見他後背上趴著三隻蟲子,與叮咬我的那一隻別無二致。它們被我一驚動,都猛然跳起,霎時間就離開了老煙槍的後背。

 我這次看得分明,這些蟲子彈跳力無比驚人,就像跳蚤一般。而且老煙槍被它們叮咬過的地方,不一會兒就變得又紅又腫,鼓起了一個大包。

 老煙槍彎折起手臂,不斷撓著後背,嘴裡氣喘兮兮地說道:「他娘的,怎麼那麼癢?快幫我撓一撓,老子自幼最怕癢了。」

 他這麼一說,也勾起了我肚皮上的痛癢之意。這股瘙癢彷彿透進了肺腑之中,不管怎麼撓,都是意猶未盡。

 老煙槍使力撓癢,後背上被他抓出了許多血痕。我擔心他將自己活活撓死,咬牙忍住肚皮上傳來的痛癢之感,緊緊抓住老煙槍雙手,讓他不要再亂抓亂撓了。

 老煙槍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沒想到卻如此怕癢,他拚命掙扎著雙手,嘴裡咋咋呼呼地叫著,如同殺豬一樣。

 我又好笑又心急,從來沒見過老煙槍這副模樣,一邊勸慰著他,一邊朝他背上那三個大包上吐了幾口唾沫,可絲毫不起作用。

 老煙槍猛然掙脫我,急急跑到石壁前,將後背湊上去,劇烈地摩擦起來。他發出一聲無比滿足的**,長出一口氣道:「什麼鬼東西啊?老子幹了這麼多年革命,被槍指著腦袋也不會眨一下眼,可他娘的就單單害怕發癢。」

 方詩雅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聲,隨即又板起面孔。

 我被老煙槍的滑稽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便說道:「老煙槍,我還以為你鋼筋鐵骨呢,如今我可算找到你的弱點啦!」

 「去去去,老子雖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個萬里挑一的革命戰士,但我也是人啊!偉大領袖也曾經說過,是個人就應該怕癢癢。」老煙槍嘴硬地辯解道。

 我剛想說他篡改領袖語錄,純屬瞎扯淡,卻突然瞥見地上靜靜趴著兩隻蟲子。它們一動不動,似乎在蓄勢待發,準備隨時跳到我身上來。

 方詩雅眼疾手快,也不提醒一句,驟然射出一隻飛鏢,將一隻蟲子死死地釘在了地上。另外一隻蟲子則飛速跳開,隱到黑暗中去了。

 那只蟲子皮開肉綻,流出一道道紅中帶黑的血液,四隻短腿蹬了幾下,已然死了。我彎下腰拔起飛鏢,撿起那蟲子仔細打量起來。

 老煙槍和方詩雅湊了過來,他們盯著蟲子看了半晌,臉上表情卻各不一樣。方詩雅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語不發地沉思著。

 老煙槍則一把奪過蟲子,狠狠摔在地上,用腳使力碾壓著。那蟲子被他踩得屎都冒出來了,他猶自不解恨,又跳起來跺了幾腳,罵道:「牛鬼蛇神,老子要將你千踩萬踏,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方詩雅回過神,拉住老煙槍,眼睛緊盯著那只不成形了的蟲子,緊張地說道:「我知道它是什麼鬼東西了,屍蚤,它們是屍蚤!」

 我頭一回聽說屍蚤,不免又驚又疑。顧名思義,屍蚤便是寄生在屍體上的跳蚤,這玩意兒也嗜好吃死人血肉,怪不得被它們咬了之後,會這樣瘙癢難當。

 我本以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沒想到方詩雅卻說道:「屍蚤確實寄生在屍體之上,但必須是變異了的屍體……」

 她說到這裡就猝然閉起了嘴巴,扭頭朝金黃棺槨看了過去,臉上凝固著一層驚恐的陰雲。

 我骨頭裡瞬間升起一股寒意,方詩雅所言已經非常明確了,屍蚤的出現,意味著這個地方存在變異了的屍體!而這個溶洞之中,除了棺槨之內,哪裡還有別的屍體呢?

 難道韓山童屍變了?看著棺材上那一陣生疼繚繞的紫氣,我就感到頭痛不已。老天爺保佑,韓山童生前殺人不眨眼,可別再讓他變成殭屍了!

 我不敢也不願繼續往下想,為了消除內心的恐慌,便問方詩雅道:「你確信你說的是真的嗎?屍體變異,會變異到何種程度?」

 方詩雅搖搖頭,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這都是我在書本裡看過的,也沒親身經歷過。但書本上說得明白無誤,屍蚤性嗜腐血腐肉,專門寄生在屍變了的死人身上。但至於屍變到何種程度,我卻不得而知了。」

 老煙槍豪邁地說:「革命戰士戰天斗地,萬水千山只等閒。只要不被屍蚤叮咬,屍變卻嚇不住我,武當山中的黑毛殭屍,照樣被老子揍得分不清他姥姥是誰!同志們,跟緊我,接下來你們只管負責幫我撓癢就行。」

 我聽老煙槍這麼一說,心中安定了不少,反正退無可退,倒不如讓狂風暴雨來得更暢快一些。

 我們三人互為犄角之勢,一步一步朝棺槨靠過去。可剛邁開步子,身後卻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我慌忙回頭一看,不覺傻了眼。

 只見從石門到我們腳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屍蚤,黑壓壓如同鋪上了一塊黑色地毯。

 那些屍蚤活蹦亂跳,朝著我們不斷逼近,彷彿要將我們生吞活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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