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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男女之大防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這才知道,方才令人頭暈的聲響發自手中這件東西,便急忙停止了敲擊。果然,聲音消失,眩暈感也蕩然無存了。

 「這是什麼東西?」我喃喃自語,轉動著它仔細看了個遍,卻見此物上面刻著」無餘夫人」四個字。

 又是無餘夫人,怎麼進了覆船山,總能遇見這四個字?難道無餘夫人真的埋葬在這一帶?

 方詩雅從我手裡拿過那物件,忽而指著它內裡說:「這裡面還有幾個字,你看一看!」

 我接過來一看,見裡面果真還有三個文字,暗想還是女人心細。一番辨認下,我終於看清楚那三個文字,原來是「五鬼鐸」,心中更加困惑不解了。

 方詩雅卻說:「原來這東西就是青銅鐸啊,真是難得一見。不過為什麼要取名叫『五鬼鐸』呢?」

 鐸是古時候一種形似鈴鐺之物,分為有舌無舌兩種,一般用來行軍打仗時發號施令,也被當做祭祀樂器使用。

 眼前這一個青銅鐸,顯然屬於無舌一類。但據我所知,無舌的鐸一般體型都比較大,類似於大鐘,像這種小巧而無舌的青銅鐸,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而且這青銅鐸無論是名字,還是它發出的聲音,都給人一種詭異之感。它會不會是遠古時期的巫師遺物?

 我想到這裡,忽而被自己這個念頭給驚醒,如果我猜測沒錯,無餘夫人應當就是一個女巫師或者女祭司!

 只有這樣解釋,才能將我們遇到的種種稀奇古怪之事串聯到一起。

 想想看,作為巫師的無餘夫人,她的墓葬附近出現七彩蜈蚣、活人琥珀和人骨絛蟲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可有些地方,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張三豐施展的邪術怎麼會出現在楓樹林中,他與無餘夫人相隔兩三千年,應該不會有什麼聯繫啊?

 還有,深坑裡這一具女性遺骸又是誰?她眼窩中的驅魂草,是無餘夫人親手所為嗎?

 方纔是誰敲響這青銅鐸的,難道是那個黑影?或許她是報答我幫她除去了驅魂草吧!

 成百上千的問題在我腦袋中飛旋,攪得我頭痛欲裂。經過一番與人骨絛蟲的戰鬥,我此時疲憊至極,也無心思繼續深究下去。

 與其冥思苦想,倒不如先踏踏實實睡上一覺。我坐在洞口,雙臂抱肩,盡量將身子蜷縮一處,來抵禦深夜的寒氣。

 我的大衣脫給了方詩雅,羊毛衫又被燒掉了,正值初冬,饒是我年輕體健,也扛不住野外的刺骨寒風。

 方詩雅又是個悶葫蘆,別指望能與她聊天轉移注意力了。再加上她那張風雪肆虐的面容,我更無心與她交流,彷彿多看她一眼,身上便多添一分寒氣。

 想想朱婷,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好歹還能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她要是在這裡,漫漫長夜,也不至於如此寂寥冷清。

 一千個女人,一千副模樣。我胡思亂想著,忽然覺得身子一陣暖和,抬眼一看,卻見方詩雅將大衣披到了我身上。

 她幫我披好大衣,見我看著她,忽而臉一紅,隨即陰沉著臉,又變作冷冰冰的模樣,一言不發地靠在一旁。

 「多謝!你發著燒,大衣還是留給你吧。」我將大衣又遞了回去。

 方詩雅嘴硬地說不冷,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我嘿嘿一笑,她便對我怒目而視,仰著頭說:「說了不冷就是不冷,別囉嗦!」

 呵!做了好事還要裝作惡人模樣,就是雷鋒也沒有這種境界啊!

 我心裡一面暗笑,一面激她:「我倒不是怕你被凍著,而是擔心你又昏了過去,我可沒本事背著你爬出深坑。」

 「誰要你背了?」方詩雅臉紅到了脖子,她應該意識到了,是我將她從楓樹林中一路背到這裡的。她猶自氣呼呼地看著我,但也不再將大衣遞過來。

 我倆一時誰也不搭理誰,我蹲在寒風中,冷得上下牙齒咯咯打架,不一會兒就流出了清鼻涕。

 「你傻啊,冷不會進來嗎?」方詩雅雖然這麼說,語氣裡倒是一片關切。

 我本來怕與老煙槍他們失之交臂,但實在強撐不住了,只得依言進了洞。

 好歹熬過今夜再說吧,不要老煙槍他們趕過來,我卻被活活凍死,那就真是悲劇了。

 這個洞穴本來就不深,我們兩人橫坐其中,只能擠在一起。

 過了半天,方詩雅趁我不注意,輕輕將大衣橫鋪,自己將它一邊攏在肩上,卻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一邊將大衣攬在肩上,一邊忍不住發笑,手臂就碰到她的腰間。

 方詩雅立即惡狠狠地說:「你再亂動,我就讓刑天咬死你,或者用飛鏢殺了你!」

 她一句話,嚇得我立即僵住,連大氣也不敢喘,生怕呼吸也會冒犯到她。

 死在這種爆炒鵝卵石,油鹽不進的女人手裡,這輩子也太不值了!

 但我倆虛弱勞累不堪,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我這兩天從未合過眼,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正在酣然大睡之際,忽而感到大腿上一痛,便驚醒過來。

 只見方詩雅頭髮凌亂地低身站立在我身前,不住用腳踹我。我莫名其妙,問道:「你瘋了嗎?」

 「誰讓你摟著我了?你這個臭流氓,死無賴!」她說得又氣又急。

 我又是好笑,又是氣惱,都什麼年代了,還搞舊社會男女大防那一套?這女人是不是太落伍了?

 九十年代的中國,老百姓深受港澳台電影電視劇的影響,思想觀念雖然還遠遠不如今天開放,但也不至於像方詩雅一樣食古不化!

 我也懶得與她爭辯,都被她說成臭流氓了,再辯上幾句,非得被打成反革命分子不可!

 扭頭見洞外天光大亮,我爬出洞口,朝深坑上看去,此時已經天亮了。

 只是坑口邊沿壓著一層積雪,沒想到昨夜竟無聲無息地下了一場雪。

 天空中彤雲密佈,看樣子這雪還得繼續下。我感到一陣頭疼,雪水將陡坡淋濕,要爬上去更不可能了。而且大雪封山,老煙槍他們會不會也被困住了?

 我心裡沒了底,方詩雅還在生氣,彷彿倒是不在意能不能出去。

 我倆胡亂啃了幾口乾糧,最後一點水也喝完了。方詩雅身子還很虛弱,我看她臉頰一片紅潮,就知道她仍舊高燒不退。

 我試著爬了兩下,那陡坡光光禿禿,根本上不去。事情棘手了,難道我倆就這樣困死在深坑裡不成?

 就在這時,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聽那聲響,應該有三四個人,他們踩在雪地中,嚓嚓直響,極為清晰。

 難道是老煙槍和趙五爺來了?我一陣高興,慌忙呼救。

 那陣腳步聲停下來,大概是在辨別方向。不一會兒,深坑上露出一張陌生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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