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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楓葉林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和老煙槍此行是為了救人,見那黑影又往前跑,也就無心在殉葬坑附近逗留,又振作精神追了過去。

 那黑影太古怪了,眨眼功夫又不見了蹤影。老煙槍不解地問:「這人是存心不想出去嗎?」

 「她大概要引我們去什麼地方,或許洞穴裡還有七彩蜈蚣的子子孫孫,那人想借我們之手斬草除根。」我這般解釋道。

 老煙槍說:「也對,不把蜈蚣消滅乾淨,它們遲早還是會禍害人間。咱們繼續追!」

 我倆不做停留,一路小跑著,但轉了幾個彎,忽然聽到前方風聲呼呼,還有潺潺流水之聲。

 再往前四五十米,沒有見到蜈蚣老巢,卻走出了洞穴,站在半山腰上。

 一道短牆橫亙在我們面前,四周籐蔓中掩埋著許多土塊石頭。看來這短牆坍塌過,它原先應該是用來封住洞口的。

 洞口雜草叢生,坡度陡峭,下面流淌著一條湍急的溪流,使得尋常人一般不會來到此處。

 我在一旁的草叢裡,發現散落著許多被打磨過的大石頭,把草撥開,便露出幾尊破敗不堪的石獸。

 這些石獸樣子極為奇特,它們外貌長得像野牛,頭上的犄角卻像是羚羊角,渾身被雕刻上毛刺,如同刺蝟一樣。尤其是它們的四隻爪子,很像鷹爪,指甲又彎又長,看上去鋒利無比。

 老煙槍問我認不認識這石獸,我搖著頭說:「《山海經》裡或許有記載,但我記不太清楚,這石獸會不會是四不像?等一會兒去問方詩堯吧。」

 這些石獸歷經風吹日曬,身子上長滿青苔,倒也不怎麼嚇人。

 老煙槍一屁股坐在一隻石獸上,抽著煙問道:「這是什麼地方?那個女人跑哪裡去了?」

 我將洞穴中所見所聞回憶一遍,聯繫到這些石獸的樣子,便推測說:「剛才那個洞穴,應該是一座墳墓。」

 這座墳墓其實從這裡開始修建,這些石獸就是用來守護陵墓的。完工以後,建墓之人砌起石牆,封堵住了入口。

 「不對啊,七彩蜈蚣藏身的樹洞底下,為什麼要留有洞口呢?」老煙槍問道。

 我也覺得這個問題頗為費解,如果是墓主人擔心被盜墓,把墓室全部封死就行了,為何偏要留出一個出口?而且出口開得那麼蹊蹺,偏偏是留在樹洞之中。

 我忽然想到七彩蜈蚣戴著的青銅面具,便有所領悟地說:「說不定這七彩蜈蚣,就是墓主人刻意留下來的,用它來抵抗擊殺盜墓賊。」

 老煙槍咂咂嘴道:「虧他想得出來,七彩蜈蚣當保鏢,誰敢來盜墓?欺壓人民的殘暴統治者,都喜歡用這些奇巧淫技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我們說了半天,其實都基於自己的主觀臆測,現在連墓主人的屍骸都沒見過。

 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活人琥珀,絕對不可能是墓主。一山不容二虎,墳墓裡自然也容不下兩個主人。

 我倆也懶得去管這麼多,一心就想著救了那女子便走。此時追丟了人,卻見眼前一片開闊,已然走出了那片古怪的林子,這真是趕巧了。

 老煙槍決定先回去叫上眾人,把他們帶出來,再做打算。

 我也贊成,如果不這麼辦,天知道我們何時才能走出林子呢?

 我倆立即回頭,沿路走到樹洞中,讓趙五爺扔下繩子將我們依次拉了出去。

 他們正等得焦急,見了我倆,自然高興。又聽我們說找到了走出林子的道路,就更加歡喜。

 只有阿瓜打死也不肯跟我們走,嘴裡唸唸叨叨,說些迷信的話語,害怕仙姑娘娘降下災禍懲罰我們。

 趙五爺二話不說,用繩子捆住阿瓜,扛起他就給扔到樹洞裡去了。一番折騰,眾人總算走進了墳墓中。

 不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殉葬坑。五爺他們初次見到,都驚呼著細看了一通。

 尤其是見到那兩個活人琥珀,我看他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下巴要掉到地上,一面好笑,一面暗想我一開始一定也是這幅樣子。

 阿瓜大呼小叫,撲到石壇前,如同搗蒜一般磕起頭,直說那是仙姑娘娘的聖體。

 方詩堯說道:「你家仙姑娘娘才不會去受那份罪,你知道這活人琥珀是怎麼製作而成的嗎?」

 他有意顯擺,掃視我們一眼,才解釋說,活人琥珀是遠古時期一種祭祀方式。

 巫師將處女用藥酒迷昏,然後趁機澆上松脂把她們窒息而死,再獻給神靈。

 整個過程中,最難把握的就是松脂的溫度。溫度太低則松脂流動不起來,太高容易燙壞人的皮膚,看上去不雅觀。

 像眼前這兩具如此精美的活人琥珀,實驗一百次也只能僥倖得到一具。

 也就是說,這兩具女屍前面,最少有兩百個人被相同的手段弄死,但她們隨即被拋棄了,連祭祀的資格都沒有。

 方詩堯敘述得極為平靜,卻讓我身上汗毛倒立,用老煙槍的話來說,這未免太滅絕人性了!

 「日他仙人板板,這兩個妹兒死得也太慘了。老子本想抗一具出去賣了,還是算了吧,老子不造孽嘍。」趙五爺難得如此好心。

 方詩雅大為反感,急催我們快走。想來同是女人,她的體會應該更深一些,厭惡感比我們更強烈。

 我們舍下這兩具活人琥珀,走出墳墓,老煙槍帶著五爺在前面開路。

 方詩堯忽然叫道:「這些石獸不是窮奇嗎?我還以為窮奇只在書本裡又記載,沒想到古人還拿它來當鎮墓神獸!」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些四不像的石獸,名字叫做窮奇。傳說窮奇大凶大惡,怎麼會被用來守護陵墓呢?

 中國歷代的古墓前,往往都有鎮墓之獸,但都是用神龜、雄獅、贔屭等象徵著威嚴和祥瑞的神物,絕不會有人用兇惡的野獸給自己鎮墓的。

 難道是這墓主人喜好大凶大惡的東西,或者他本人就是大凶大惡之徒,才會對窮奇情有獨鍾?

 我想起殉葬坑裡密密麻麻的死人骨,暗道此人絕不是什麼善類。

 終於來到溪流邊,老煙槍試探了幾下,告訴我們溪水雖然湍急,但並不深,可以過去。

 我們互相攙扶著,在冷水中艱難地走了十多分鐘,都安全抵達岸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對岸三丈開外,長著一大片楓葉林。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但這楓葉林十分茂盛,遠遠看去,還是如火如荼,賞心悅目。

 眾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洗漱了,便都就著溪水洗臉洗手。老煙槍則生起一堆火,用行軍水壺燒了一大壺熱水分給大家。

 我們舒舒服服躺在草地上休息,老煙槍提議說,就地把玲兒的屍體燒了,一路扛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阿瓜沒有意見,我們就撿來許多枯柴,將屍體火化掉,撿起幾塊碎骨包了。

 趙五爺對我擠擠眼睛,輕聲說:「大學生,你要不要去放水?」

 我正好尿急,便跟著五爺朝楓葉林走去。由於隊伍裡有女同志,我拖著五爺多走了幾步。

 五爺沒臉沒皮地說:「哎呀,就在這裡了,讓她看了又啷個嘛?女同志遲早要嫁人,說不定她看了你的玩意兒,就鐵了心嫁給你!」

 我懶得搭理五爺,自顧自在方便,卻聽五爺叫道:「大學生,你舔老子做啥子?你狗日勒口味兒太重嘍!」

 我氣不打一處來,本要辯解,卻見五爺脖子上脫了皮,血淋淋的,就像被鐵刷刷過一樣。

 這時,我也感到脖子上一涼,一把抓過去,手裡卻攥住了一條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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