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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青銅面具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七彩蜈蚣掙扎了大半個時辰, 漸漸氣衰力竭轟然而倒。它的身子偶爾在地上動彈兩下,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蜈蚣腿還在地上蹬踏,我們一時不敢掉以輕心,都遠遠地站著。

 七彩蜈蚣的肚子忽然破裂開,爬出一條渾身血跡的小蛇,正是刑天。

 刑天探頭探腦看了看大蜈蚣,這才精疲力竭地趴在地上。

 原來刑天竟然從蜈蚣嘴裡鑽進了它腹中,怪不得七彩蜈蚣最後死得慘不忍睹!我看著刑天,就有些不寒而慄。

 方詩雅掩不住地高興起來,一撮口,刑天打起精神爬回來。方詩雅兩手將刑天捧起,如同懷抱嬰兒一般,疼惜地撫摸著它的身子。

 我們幾人又驚又喜,沒想到這龐大無朋的七彩蜈蚣,最終會栽到一條小青蛇手裡!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不可思議。我們臉露微笑,都看著刑天暗自點頭稱讚,方詩雅更是一臉驕傲之色。

 我早在十祖坡竹林裡見識過刑天的厲害,此時對它更加驚歎不已,想到那天要不是方詩雅及時制止住了它,恐怕老煙槍就算是有九條命,也不夠死!

 老煙槍大概也想到了此處,心有餘悸地說:「沒想到刑天這麼厲害,革命道路上有了它,咱們如虎添翼啊!」

 中國民間一直有「五毒」之說,五毒分別為毒蛇、蜈蚣、蟾蜍、蠍子、壁虎,毒蛇向來高居榜首。看來民間傳言,自有它的道理。

 大約又過了十多分鐘,那七彩蜈蚣徹底死絕了,我們壯著膽子圍過去。眾人從未見過這麼大的蜈蚣,不免嘖嘖稱奇。

 七彩蜈蚣腦袋垂在地上,由於它戴著的面具上兩眼大睜,彷彿死不瞑目一般,讓人感到不自在。

 趙五爺用槍把捅了死蜈蚣兩下,不忘嘲諷阿瓜說:「你瓜娃子一開始說得神乎其神,老子還以為它有多大本事,沒想到這麼短命!這就叫做牛屎粑粑吹大泡,大而無用。」

 阿瓜興許是受到了太大的震撼,一時啞口無言,面色十分不好看。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勝利心懷僥倖,心底並沒有多少喜悅之感,還有許多疑惑籠在心頭。

 首先就是七彩蜈蚣腦袋上的青銅面具,究竟是什麼人弄上去的?

 還有這蜈蚣為什麼不捕食活物,單單對屍體情有獨鍾,而且還是女屍?僅僅因為它口味獨特,喜歡挑食嗎?

 眾人聽我一說,都覺得費解,又無從回答。

 只有五爺大大咧咧,嚷道:「知識分子就是問題多,依老子看,管這麼多做啥子?老子倒是想問一句,這蜈蚣肉可以吃麼?」

 「你就曉得吃,干革命就應該尋根究底!白帆說的沒錯,咱們得弄明白了,稀里糊塗是要出問題的。」老煙槍點起煙說道。

 方詩堯舉著手電去看青銅面具,他出身書香門第,自幼讀了許多古書,一眼就看出了青銅面具的來歷,說道:「這面具應該是商代的,你們看,這兒還有幾個銘文。」

 在中國商朝,青銅器極為盛行,史學界往往把商朝稱為「青銅王朝」。但要斷言這面具的準確年代,那就難得多了。

 我走過去,盯著青銅面具,見它左側果然有幾個象形文字,便竭力去辨識。看了半天,總算認出四個字,卻是「無餘夫人」!

 「無餘夫人,她是誰?是這個鬼丈夫的妻子麼,是大老婆還是小老婆?」趙五爺叫道。

 我也不清楚歷史上有誰叫做無餘夫人的,但要是這青銅面具果真是商朝時期的東西,那麼,這無餘夫人應當屬於貴族。

 因為在生產力極其低下的商朝,雖然盛產青銅器,但老百姓也絕對用不起,他們是徹徹底底的無產階級。

 方詩堯書讀得雜,對中國古代歷史非常精通,他嘴裡唸唸叨叨,忽而喊道:「啊,難道這是越國開國君主無餘的夫人嗎?」

 方詩堯滔滔不絕地往下說,無餘是古越國的第一任君主,乃是大禹後裔,算起來距今最少有三四千年的歷史了。

 我也想到了,這覆船山一帶離浙江不算遠,有可能曾經屬於越國疆域,出現古越國文物也還說得通。

 但令人費解的是,無餘夫人為何要給一條大蜈蚣帶上面具?而且這七彩蜈蚣竟然活了三四千年,想起來就不可思議。

 趙五爺一聽說青銅面具有三四千年的歷史,頓時挽起袖子,用刺刀去剝離青銅面具,嘴裡還說道:「聽你們這麼說,這面具應該值不少錢吧?咱們把它賣了,以後的行動經費也就有了。」

 老煙槍也挺贊成五爺,笑道:「干革命沒有錢,的確是個**煩。但是我要提醒五爺,干革命可不是為了錢!」

 趙五爺呵呵一笑,當下手裡使勁,不一會兒就將青銅面具取了下來,塞進背包裡去了。

 那蜈蚣腦袋也隨之暴露,只見它血水橫流,整個腦袋傷痕纍纍,顯然是先前猛撞樹幹的結果。

 我們見蜈蚣已死,再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便商量該如何走出林子。

 我心裡還有許多疑問,而且沒有鼠群帶路,要走出林子機會渺茫,就主張回到那一株大樹前去。

 一是期盼著能不能找到點什麼,好解開心中的疑惑;二是想守株待兔,等著鼠群的出現。

 眾人都沒有別的辦法,就只好同意了我的提議。老煙槍在樹叢裡找到玲兒的屍體,重又抗到肩上,領著我們往回走。

 來到大樹前,我見四周亂成一片,再想到剛才驚心動魄的場景,頭皮還一陣酥麻,心跳不已。

 我們幾人藏在一旁,希望能等來鼠群。百無聊賴中,我就用手電去一寸一寸地照射樹幹,忽然見十米多高的地方,露出一個巨大的樹洞。

 我指著樹洞對眾人說:「想必那就是七彩蜈蚣的棲身之處了,莫非這株大樹內裡中空了?」

 老煙槍沉思道:「我看應該就是這樣的,七彩蜈蚣身子那麼大,樹洞一定不會太狹窄。」

 就在這時,大樹裡面忽然傳來篤篤的敲擊聲,就像有人敲門一樣。

 我們被嚇得往後退開,互相張望著,不知道樹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趙五爺罵道:「日他仙人板板,不會是那蜈蚣的老相好藏在裡面吧?七彩蜈蚣死了,它寂寞難耐了麼?」

 他話音剛落,那敲打之聲戛然而止,繼而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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