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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而今邁步從頭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們幾人湊在一處觀看這兩份人皮筆記,絞盡腦汁,卻看不出個其所以然來,先前一腔激情,慢慢冷卻了。

 人皮筆記上的血太陽應該只是一種象徵,可以暫且不管。但那些線條,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還有人皮左下角那些文字,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波斯文我們自然看不懂,可就連漢字也是風牛馬不相及,無法連貫成話。

 真空,無生,家鄉,這三個詞彙,就像是三道溝坎橫亙在我們面前。

 老煙槍在部隊上經常看軍事地圖,思維自然就往地圖方面靠攏。他提出來,這人皮筆記或許就是一份地圖。

 我們都贊成這種看法,但關鍵是那些線條互不相干,走向也是錯亂無章。這兩份人皮邊緣也沒有可以契合的缺口,難以將它們組合到一起。

 「香港電影裡頭,不是經常有隱形信件的片段麼?要老子說,這人皮大概也是如此。」趙五爺說道。

 他話一出口,我們都齊刷刷看向他。

 五爺詫異地問道:「看老子做啥子,就算我說錯嘍,也不犯法塞!你們看得老子心裡直發毛!」

 我笑著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五爺所說,有幾分道理,咱們姑且試一試。」

 隱形信件,大抵都是依據化學反應的原理來製作。一般不外乎用氯化鈷、鹼性液體、還有牛奶米湯作為書寫墨水,再用相關方法使其顯形。

 我們振作精神,又是在人皮上塗抹碘酒和醋液,又是將人皮舉在蠟燭上方烘烤。

 可到最後,除了忙出一身汗水,那人皮依舊如初,不見半點變化。

 我們大失所望,都坐在桌前苦思冥想,沉思不語,只感到心力憔悴,疲睏萬分。

 漸漸地,眾人意興闌珊,倦意襲來,只得又各自喝了幾杯酒,提起幾分精神。

 族長年老,便有幾分支撐不住。但他還是在屋子裡踱步,強行驅逐睡意,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只是方詩堯本是年輕力壯的年紀,卻呵欠連連,不住擦拭著眼淚鼻涕,看樣子竟比族長還困頓勞累。

 方詩雅站起身,說道:「我去給你們拿點水果,再燒一壺濃茶。」

 「我去幫忙!」方詩堯急急朝門外走去,也不等方詩雅,更像是有事急於離開。

 趙五爺湊到我耳旁,輕聲說道:「嘿嘿,這小子十有八九是個癮君子……」

 老煙槍卻一巴掌拍在五爺背上,大聲嚷道:「這個季節,怎麼還有蚊子?五爺,你身子精瘦,可沒多少血給毒蚊子吸!」

 他說著飛快地眨了眨眼,五爺會意,立即閉了嘴巴,悶頭喝酒去了。

 不一會兒,方詩雅提著一袋橙子,拎著一壺茶水走進來。

 方詩堯卻不知哪裡去了,過了半天,他才緩緩回到屋中,但精神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我們喝了濃茶,頓覺睡意全無,繼續參悟人皮筆記。

 趙五爺最是閒不住,一邊用水果刀削橙子,一邊吐沫橫飛地講些葷話。也不管方詩雅臉色如何,他講得興起,自己笑著,竟還手舞足蹈起來。

 我看見方詩雅臉上極為尷尬,也覺得五爺不像話,便舉手去推他一把。

 沒想到五爺正講得興高采烈,見我去推他,本能地縮手一擋。他手中的水果刀便劃破了我的右掌,鮮血頓時就流了出來。

 老煙槍罵道:「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也不穩重,如何做得革命事業?」

 「你們快看,人皮上有古怪!」方詩雅叫道。

 我一聽,就顧不上處理傷口,急忙朝人皮看去。

 只見幾滴血液落在人皮上,慢慢浸透渲染開來。血跡所到之處,線條染成紅色,閃耀跳動起來!

 我們緊盯著人皮細看,只可惜鮮血不多,其它地方仍舊沒什麼變化。

 族長抬起頭看著我,結結巴巴地說:「小兄弟,你……你有明王血脈?」

 我告訴族長,武當山有個道士也這麼說過,但我不知道明王血脈究竟指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問?

 族長拍著腦門道:「方天明去年給我的信中,也提到明王血脈。他說要破解人皮筆記上的秘密,就需要找到明王血脈。我當時只以為是無稽之談,哪裡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事情?」

 「日他仙人板板,豌豆滾在**裡,遇到起嘍!大學生,趕緊放血!」趙五爺興奮無比。

 我將流血的手掌放在人皮上,讓鮮血滴落下去。後來嫌棄速度太慢,乾脆直接用手掌去塗抹人皮。

 趙五爺還在一旁說:「夠不夠?不夠老子再給你一刀!」

 我看他們幾人眼睛放光,似乎挺贊成五爺,便心裡罵道,這都是些什麼人嘛?

 幸好人皮筆記不多,要是有個百八十份,說不定就算放干我身上的血液,他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等我抹勻鮮血,那兩張人皮已然呈現出另一幅景象。我們一面看,一面歡呼雀躍。

 只見人皮沾滿鮮血,除了血太陽與文字沒有變化外,那些線條重新組合排列,赫然形成了一幅地形圖,讓人一目瞭然。

 趙五爺祖傳的那份人皮上,現出兩座大山,其間相隔甚遠。一座山旁注有「覆船山」字樣,一座則是「無量山」。

 方氏家族的人皮上,卻是一條大江,一個湖泊。大江下游一處標明「採石磯」,湖泊旁寫著「鄱陽」二字。

 我看見這些字眼,忽然想起了夢中如煙吟誦的那首古詩,除了沒有無量山,其餘幾個地名都在詩歌裡出現過。

 這人皮筆記與那首詩多有暗合之處,不會僅僅是巧合吧?它們二者之間有何聯繫呢?

 我以為人皮應該能夠透露出更多信息,卻只是兩張地圖,隻言片語都沒有,不覺又是一陣茫然。

 大傢伙都沒了主意,說出許多猜測,又不斷推翻。屋子中爭論一片,卻是每個頭緒。

 我說出自己的想法:「或許我們想要的答案,藏在這幾個地方,等著我們前去尋找。」

 「打啥子啞謎嘛?老子這一個多月,受盡了折騰,這他媽還有完沒完了?」趙五爺抱怨道。

 老煙槍看向我們幾人,說道:「白帆所說有理,咱們還得繼續革命征程。毛**說過,漫到雄關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族長歷經人世滄桑,以長輩的口吻說道:「每代人有每代人的宿命,這就是你們的命了。幾百年來,我方氏一族也被這個秘密壓得喘不過氣來,是時候去揭曉答案了!」

 方詩堯兄妹一聽族長這麼說,都點頭贊成,沒有異議。

 方詩雅更是冷聲道:「我父親被人殺害,這血海深仇非報不可!」

 我看她一個柔弱女子,說這番話時毅然決然,不禁大為欽佩,也就贊成繼續追兇探秘。

 趙五爺揉了一下大鼻頭,不甘落後,拍著桌子道:「哼!老子也有大仇未報,上刀山下火海,老子都奉陪到底!」

 我們一致贊成繼續行動,便商量了許多策略。後來我根據如煙吟誦的那首詩,勸服他們先去覆船山。

 至於另外兩份人皮筆記,只得暫且不管。建文帝手中那一份,還需我們去尋找。

 而被鞭王搶走的,則更不必擔心,一是那份人皮燒燬了半截,二是沒有我的血液,他也破解不了。

 老煙槍將兩份人皮保管起來,大清早趕往海寧,與組織匯報行動計劃,請求支援。

 我們這邊也在做著緊張的準備,單等老煙槍回來,便立即踏上征程。

 吃過晚飯,我走到十祖坡上,不禁追憶往事,又想到前程路途漫漫,張嘴朗誦道:「漫到雄關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關山如海,殘陽如血。」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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