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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化敵為友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他知道人皮筆記的下落!」為了救老煙槍,我只得兜底亮牌了。

 方詩雅不等族長下令,撮口發出幾聲呼哨,喊道:「刑天,回來!」

 那條蛇王頗有靈性,聽見忽哨聲,先是停住身子猶豫了一陣,彷彿想不通為何要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

 但它終於還是發出嘶鳴,止住蛇群的攻勢,自己調轉身子退了回來。

 蛇群見蛇王退走,也都紛紛撤退,轉眼間就在竹林裡銷聲匿跡了,只剩下草木上還殘存著一道道爬行痕跡。

 刑天見到方詩雅,顯得很激動興奮,轉瞬游至她腳下。它昂頭吞吐著蛇信子,身子微微舞動,彷彿撒嬌一般。

 方詩雅彎腰垂下右臂,讓刑天纏在上面,竟然還嘟起粉唇,親吻了它一下。

 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裡厭惡至極,還摻雜著幾分畏懼。美女毒蛇相互親暱,這畫面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族長讓幾個村民把老煙槍從陡坡下抬了過來,老煙槍昏迷不醒,一根手指紅腫如桃,傷口處往外流著黑血。

 「族長,救人要緊,趕快送醫院吧!」我著急萬分,可轉念又補充了一句,「要是他有什麼不測,你們別指望得到人皮筆記了!」

 方詩雅搶白我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沒有人皮筆記,我們也不會見死不救。我們能馴養這些青蛇,自然有解毒藥物,只是需要先把毒血吸出來……」

 我被她說得難堪至極,同伴被他們馴養的青蛇所傷,我反而成了小人,真真是豈有此理!

 但我還是克制住怒火,人命關天之際,也懶得計較那麼多,便說道:「把我解開,我來吸出毒血。」

 方詩雅眼皮翻了一翻,瞅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地說:「記住,千萬別把毒血咽進肚子裡去!」

 族長命人給我鬆了綁,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說道:「吸乾淨毒血以後,將粉末塗到傷口處,剩下的事交由我們來做。」

 我立即跪下去,拚命吮吸老煙槍傷口,吐出一大灘黑血。後來血液漸漸變成紅色,我便把解藥塗上去。

 老煙槍仍舊處於昏迷狀態,但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我這才了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休息。

 族長卻冷眼看著我,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方詩雅和那幾個村民站在他身旁,也是一言不發。

 我醒悟過來,在心底暗罵兩句,這群人心眼太多,大大的不是良民!無可奈何,我只得去老煙槍身上取出人皮筆記,陰沉著臉遞給了族長。

 族長飛快地瞟了那人皮一眼,臉色為之一變。但他很快捲起人皮揣到懷裡,匆匆領頭離開了。

 一個村民背起老煙槍,其餘幾個將我夾在中間,卻也不再捆綁我,只是時不時催促我走快一點。

 方詩雅目中無人,自顧自與刑天說話,彷彿我們這些活人,還沒有那畜生令她感興趣。

 回到村中,早已不見了族長身影,方詩雅回了屋子,就不再露面。村民把我帶到牛圈裡關押起來,就不聞不問了。

 趙五爺嘴裡的泥土被拿走了,身上還捆著繩子,正在對著圈裡的老水牛指桑罵槐。那水牛似乎對五爺的話饒有興趣,不住哞哞地叫喚著。

 五爺見了我,站直身子,嚷道:「怎麼樣?龜兒子些搞啥子名堂?」

 我將事情經過說了,氣鼓鼓地坐到食槽上說:「還得靠他們幫老煙槍治傷,咱們為了老煙槍,暫且忍耐忍耐。」

 「忍耐個屁!老子這口氣嚥不下去,龜兒子些**長白毛,沒一個好貨色!」趙五爺氣不打一處來,怒火沖天地說,「你先把我解開,咱哥倆這就衝出去,弄死一個算一個!」

 我正費力地幫五爺解繩扣,牛圈門忽然打開。方詩堯站在門口,後面跟著四五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一邊笑一邊說道:「不打不相識,兩位受委屈了,族長讓我來請你們去喝酒。」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龜兒子,想擺鴻門宴麼?」趙五爺朝方詩堯呸了一口。

 方詩堯不慍不怒,文縐縐地說:「可惜你們不是漢王劉邦,我們也不是西楚霸王,更不會有雅興項莊舞劍!」

 五爺還要怒罵,我打斷他,說吧:「五爺,吃飯又不會掉腦袋,咱們無產階級革命戰士,不必怕他。」

 方詩堯哈哈一笑,在前面帶路,將我們領到一處院落裡。

 族長早就迎了出來,老煙槍坐在酒桌旁悶頭吃飯,看樣子身體已無大礙。方詩雅看了我們一眼,又埋頭逗弄青蛇去了。

 那幾個壯漢退出院子,臨走時關上了院門。五爺就跳了起來,罵道:「日他仙人板板,要關門打狗麼?來來來,老子今天非得把龜兒子些揍出屎不可!」

 族長笑道:「這位兄弟好大的脾氣,先不要發火,喝了酒咱們再從長計議。」

 我聽族長語氣極為親熱,老煙槍興致頗好,便拉著五爺坐下去,且看他們有何話說。

 除了老煙槍一人胃口大好,我們幾人各懷心事,筷子都沒動。

 就連嗜酒如命的五爺,也硬生生忍住酒癮,氣呼呼瞪著老煙槍,低聲對我說:「好了傷疤忘了疼,老煙槍狗日勒也太不長記性嘍!」

 老煙槍打了一個飽嗝,終於哈哈一笑,說道:「同志們,讓你們見笑了,我三天沒吃飯,實在太餓。鬧革命為了什麼?不就是吃飽肚子嘛!」

 他這番幽默太不合時宜,我們幾人誰也沒笑,就像看猴子一樣看著他。

 老煙槍不以為意,忽而站起來,手指著族長他們道:「世界上的勞苦大眾終究要聯合起來,歡迎新同志加入革命組織!」

 我和五爺感到莫名其妙,怎麼吃了頓飯,就化敵為友了?

 五爺嘲諷道:「吃人嘴短,老煙槍,你龜兒子革命意志太薄弱,這是要叛變革命啊!老子跟他們還有一屁股的賬沒有清算,誰他媽是新同志了?」

 族長慌忙站起來,笑著說:「今天全是誤會,兩位兄弟消消氣,我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了!」

 說著,他一仰脖喝乾杯中之酒,又對老煙槍道:「你來解釋吧,我實在慚愧得禁。」

 老煙槍便清清嗓子,從頭說起。原來海寧紅衣死者,確實是方氏族人,在海寧一所大學裡教書。

 但由於歷史原因,方氏家族不願聲張這件事,甚至千方百計阻止警方調查案件。

 事情本來漸漸平息了,沒想到我們三人忽然出現在海寧,鬧得滿城風雨。

 老煙槍歷經半個多月,才找到十祖坡,任憑方氏族人旁敲側擊甚至威逼利誘,他都不屈不撓,逼得他們派出了祖傳的青蛇陣。

 還沒有擺平老煙槍,我和五爺又闖了過來,這才引起了一系列的誤會。

 我聽到這裡,不禁困惑地問族長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這其間另有隱情?」

 「所有事情,都與人皮筆記有關!」但他話鋒一轉,卻問道:「你們知道方孝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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