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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飛鏢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本來還在病中,又經歷了這番折騰,早就虛弱無力,便軟綿綿地靠在五爺身上,任他帶路。

 朱婷去哪裡了?失蹤,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走幾步又回過頭去,往學校門口張望。

 興許就在下一次回頭的時候,朱婷就站在門口,朝我微笑!

 趙五爺忽而對我說道:「有尾巴!」

 我思維一片混亂,沒體會出他的意思,搞不明白尾巴指什麼,便要回頭去看。

 「別回頭!我們被跟蹤了!」

 趙五爺攥住我的手臂,急急拉著我鑽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我們在曲曲折折的巷子裡亂竄,而後又折進一家雜貨店,裝作在挑選貨物。

 這時,我瞟眼看見兩個人從雜貨店門前匆匆走過,神色很慌張。

 雖然只看了一眼,但我看得清楚,那兩人腦袋上都少了左耳!

 我這才確信,我們的確被跟蹤了,而且還是武當山上那群傢伙。

 「狗日勒些,陰魂不散了!」

 五爺罵了一聲,招呼我出了雜貨店,折回頭來至大街上,隨即攔了一輛計程車跳了上去。

 我們回到醫院,盡量避免被醫生看到,悄悄回到病房。

 剛推開房門,我們都愣住了!

 眼前一片狼藉,床單被褥散落在地,床頭櫃抽屜也被打開了。

 我和五爺面面相覷,迅疾退出房間,朝走廊兩頭張望。

 走廊裡悄然無人,看來我們晚來了一步。

 好在我們本就沒什麼行李,重要物件也隨身攜帶,未曾丟失任何東西。

 但這病房不能再住了,必須馬上離開!

 要不是今日我們去了大學,說不定就落入敵人之手了。

 「趕快去辦出院手續!」我對五爺說道。

 五爺自幼在道上混,對於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斷然說道:「辦什麼手續?咱們立即拍屁股走人,給他們擺個空城計!」

 我一想也對,此事不宜聲張。反正仗著老煙槍的特殊身份,就算不辭而別,今後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我這邊還在盤算著該如何避人耳目,趙五爺已經收拾好病房,把床單被褥重又鋪起來。

 「你這是要幹嘛?要走就盡快,別磨蹭了!」我催促五爺道。

 五爺一臉得意,虛張聲勢地說:「你娃兒懂啥子喲,道上的事兒,還得看五爺的。你屁股上長痱子,還嫩得很!」

 五爺收拾完,裝作攙扶我走動鍛煉的樣子,在走廊裡慢慢溜躂。

 他趁人不注意時,潛入一間辦公室,偷偷拿出兩件白大褂。

 我們喬裝打扮,便大搖大擺地出了醫院,一路直奔火車站。

 來至火車站,正要去買票,我忽然看見售票廳門口貼著幾張通緝令,我的頭像赫然在列!

 我暗自叫苦不迭,悄悄扯了五爺一把,沖通緝令努努嘴,問道:「怎麼辦?」

 五爺半天才反應過來,笑道:「哎喲,大學生,你了不起嘛!老子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也沒混上光榮榜……」

 我急忙摀住五爺的口,把他拖到僻靜之處,沮喪地說了情況,抱怨道:「都怪老煙槍,說什麼虛虛實實,這倒好,弄巧成拙了!」

 五爺幸災樂禍地笑了一陣,一臉無所謂地說:「區區幾張通緝令,難不倒老子!你儘管放心大膽地跟我走,火車不能坐了,咱們改道,條條大路通海寧塞!」

 事情到了這般田地,我是一籌莫展了,只得讓五爺來安排。

 五爺這類人物,進了學校如同要命。可一旦踏入江湖,就如魚得水,辦法層出不窮。

 我們倆一路上晝伏夜行,不斷換乘交通工具,水陸兩棲。雖然走得緩慢了些,倒也沒有招惹上什麼麻煩。

 十多天以後,我們終於趕到海寧,找了家小旅館住了進去。

 由於我榜上有名,不敢輕易到警察局裡去,五爺便一人前往,去打聽老煙槍的行蹤。

 哪料到一連去了三回,那些警察都一問三不知,只說前段日子確實有個滿臉絡腮鬍的傢伙來過,後來就再也沒有露面了。

 五爺又打聽紅衣死者的下落,但他手裡沒有文件,那些警察便對五爺起了疑心,非但不據實相告,還要拘留他。

 五爺好說歹說才走出警局,回到旅館,在屋子裡急得團團亂轉,又大罵那些警察不通情理:「龜兒子些就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我也感到頭疼不已,這下不但沒法尋找紅衣死者家屬,也失去了與老煙槍的聯絡。

 就在彷徨無計之時,我忽然想到白雲寺主持臨終時說的話,便眼前一亮,說不定這倒是一條線索。

 趙五爺聽我說了,嘴裡念叨著:「方天明,方家?這是啥子狗屁線索,說了等於沒說!」

 我也知道,要在偌大的海寧找尋方天明,無異於海底撈針。更何況可能還有同名同姓之人,難度就更大了!

 但除此之外,我們再也沒有其它辦法可想。

 要是呆在旅館裡等老煙槍出現,不知道是否會等到猴年馬月去?

 五爺雖然怨氣沖天,但終究還是忍著一肚子氣,陪我走訪打探。

 我專挑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來詢問,終於在一個七十多歲的剃頭師傅嘴裡,打聽出了方家的消息。

 那師傅身子骨很硬朗,操著一口海寧話,連比帶劃地告訴我們,海寧城西十里之外,有一處「士卒坡」,世代居住著方姓家族。

 我聽不太懂海寧話,便讓老師傅寫下地址。他欣然答應,在一張廢紙上一揮而就,卻原來是「十祖坡」三字。

 我和五爺辭別老師傅,便叫了一輛三輪車,馬不停蹄地趕往十祖坡。

 到了十祖坡一打聽,這裡只有一個村子,果然都是姓方。

 我們一陣歡欣鼓舞,精神大振,連日以來的挫敗感,總算被沖淡了一些。

 這十祖坡原來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小山包,林木繁茂,屋舍整潔,儼然一處世外桃源。

 再看那些樹木,大都蒼勁古老,少說也有幾百年了。

 隱在樹林背後的屋舍,卻都是古舊的土屋,青磚碧瓦,像是明清時期的建築物。

 我一邊走,一邊暗自感歎,沒想到這個地方,還這麼有歷史厚重感。

 趙五爺對歷史不感興趣,但還是能看出這村莊格局的非凡,對我說道:「老子報了大仇,就來開發這個村子,搞他個古鎮旅遊聖地。你說怎麼樣?」

 我正想誇五爺有商業頭腦,不料他卻猛然把我撲倒在地,叫道:「哪個龜兒子,膽敢暗算老子?」

 我摔了個狗啃泥,耳朵裡聽見嗖的一聲,急忙看去,只見身後泥土之中,赫然插著一支飛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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