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消失的戀人(上)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我們三人在白龍潭附近埋葬了老道士,一時心裡都感慨良多,五味雜陳。
老煙槍在墳前點上三隻煙,說道:「革命征程磨難多,重整旗鼓莫蹉跎!真人,你安息吧!」
「拉倒吧,老道士不抽煙!」趙五爺雖然這樣說,但眼眶還是有些濕潤,他太顧及臉面,岔開話題道,「那蛇精的肉還挺好吃,咱們先飽餐一頓再說。」
我說什麼也吃不下去鬼國之肉,看他二人狼吞虎嚥,吃得津津有味,便問道:「真有那麼好吃?」
老煙槍嘴裡塞滿肉,含混不清地道:「地上驢肉,天上龍肉!」
我試著吃了一點,但一想到老道士屍骨未寒,就難以下嚥,最後全吐了出來。
挨到正午時分,我們三人在潭中將就著洗了澡,躺在青石上曬太陽,好不愜意。
我告訴他們,梅子埡紅衣死者是老道士的徒弟,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什麼價值。
我們便一致決定,結束武當山之行,趕往海寧。
興許是沒有了危險,我們都精神為之一振,下山之路走得輕鬆暢快。
由於我肋骨斷裂,煞毒在身,又肚腹空空,老煙槍和趙五爺便輪流背著我。
快到半山腰時,遇見幾個轎夫拉客,我們便毫不猶豫地雇了三把竹轎。
趙五爺坐在竹轎之上,興致高昂,扯著嗓子唱道:「鋼鐵鍋含著淚修瓢鍋……」
老煙槍一臉茫然,問道:「五爺,你唱什麼?怎麼都是鍋碗瓢盆,這首歌是廚師唱的嗎?」
我想發笑,卻牽引得身體隱隱作痛,只得強忍住笑,說:「這首歌叫做《海闊天空》,是粵語歌。五爺天分獨特,善於創新!」
他們二人興致高昂,在轎子上胡吹海侃,說得那些轎夫不是大眼瞪小眼,就是哈哈大笑。
我身體不適,默默地看著沿路風景,想想這段時間的經歷,就有恍如隔世之感。
閒言少敘,我們到了十堰市,老煙槍便安排我住進一家醫院,後來又輾轉至武漢軍醫院。
幸而老煙槍身份特殊,一切事務都是他一手辦理,而且極為順利,沒有遇到半分波折。
我只管在醫院裡安心養傷,五爺也借此機會檢查了一遍身體,已然毫無大礙了。
老煙槍也讓不同的醫生幫我檢查過身體,又把活血煞毒之事告知他們,希望能借助醫學手段幫我解毒。
可無一例外,那些醫生都異口同聲地說,我體內沒有中毒跡象,不要杞人憂天。
我們三人無比驚異,但又毫無辦法,只得平日裡小心翼翼,盡量對煞毒一事避而不談。
好在這一段日子裡,活血煞毒都沒有復發,我們也就漸漸放寬了心。
偶爾想起來,也不過是心底閃過一絲陰影,隨即就拋諸腦後了。
這一日,老煙槍外出辦事,我和五爺枯坐在病房中,百無聊賴,又說起了紅衣死者系列案件。
趙五爺聽我說無面怪可能就是整個案件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齒道:「不要讓老子再遇到這龜兒子,日他仙人板板,老子與他不共戴天!」
我問五爺,重慶那邊的生意有何打算?
他捶著床板說:「自有手下打理塞,老子懶得操心。我只想早日為兒子報仇,出來混,連殺害兒子的兇手也收拾不了,老子趁早金盆洗手算逑。」
五爺兩手一攤,告訴我,其實他在重慶也沒有親人了,老婆不願意過擔驚受怕的日子,早就跑了。
我才知道,原來五爺也挺可憐,心裡便盤算著,有朝一日,得勸他脫離黑道,過點安分守己的生活。
後來五爺歪在床上酣然沉睡,我靜靜看著窗外,又將所有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
武當山之行九死一生,至今仍然讓我心驚肉跳,好在還算有所收穫,得到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我隱隱覺得,有幾股勢力正在明裡暗裡地搶奪人皮筆記。
而人皮筆記所記載的秘密,大概與「明王」有關。
至於真相究竟如何,只有等到聚齊所有人皮筆記的那一天,才能揭曉了。
看來前往海寧,又是關鍵一步。但願到時候,能得到另一份人皮筆記吧!
我身子尚未復原,經過一番緊張思考,腦袋昏昏沉沉,不一會兒也就沉睡過去。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女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床前,彎腰凝視著我,一股幽香便鑽入鼻孔。
這女人面龐模糊,像是朱婷,又像是如煙。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長長的頭髮垂下來,有幾根落在我的臉上,癢癢的很不舒服。
我伸手要去撥開那幾根髮絲,卻見她雙眼垂淚,淚水大如黃豆,不斷滴落在我臉上。
她哭得無聲無息,淚流如線,又極力壓制哽咽之聲。
我本想開口勸慰她幾句,卻聽見趙五爺大呼小叫,那女人便轉眼不見了。
我猛然坐起身,才驚覺方才是南柯一夢,趙五爺猶自說著夢話。
這夢好奇怪,我不由得怔怔出神。忽而感覺臉上一片冰涼,便用手摸去,手心裡全是水!
我嚇了一跳,難道剛才並非做夢?那個女人是誰?
我急忙朝門口看去,卻見房門緊閉,不見有人進出的跡象。
真是奇哉怪也!無可奈何,我只得叫醒五爺,把事情給他說了,讓他出去看一下。
沒想到五爺咧嘴一笑:「這段時間,就是我們三個老光棍廝混一處,兄弟,我看你是憋壞了。別著急,等你好得差不多了,老子帶你去開開葷!」
我見五爺兩眼發亮,神情猥瑣,心裡老大不自在。
轉念一想,或許是我夢中流淚,也就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不過,我倒是由此想起了朱婷。恰好我就讀的大學就在武漢,便暗下決心,非得去大學一趟不可。
快至傍晚時分,老煙槍回到病房,鄭重其事地說:「我已經把情況上報了,組織指示,務必迅速趕往海寧!海寧似乎不太平靜……」
「龜兒子些又搞鬼了麼?爛鼻頭流大鼻涕,還他媽的甩不完嘍!」趙五爺咒罵道。
我琢磨著老煙槍的話,建議道:「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我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如分頭行動吧?」
老煙槍讚許地看著我,說:「不瞞兩位,我正有此意。毛**說過,兵貴神速!我們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必須立即行動起來。」
我們三人商議一陣,便決定趙五爺陪我養病,老煙槍隻身一人趕往海寧。等我好得差不多了,便與五爺前去同他會合。
老煙槍雷厲風行,替我們辦好相關手續,便說走就走,連夜趕往海寧去了。
過了五日,醫生告訴我能下床走動了。我便迫不及待地拉起五爺,央求他瞞著醫生,帶我去大學裡。
五爺吹鬍子瞪眼睛地數落我半天,還是擰不過我,終於答應了。
坐在計程車上,一想到就要回到闊別多日的大學校園,我就按耐不住激動萬分,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多麼希望,剛跨入學校,朱婷就跑過來,像往常一樣投入我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