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張人皮
人皮筆記 by 一桿老煙槍
2019-12-31 19:36
老煙槍哈哈一笑,說道:「趙五爺,可不可以讓她們都留下來啊?」
趙五爺很豪爽:「兄弟也是同道中人,那就都留下來吧!」
那些女子不等招呼,一窩蜂招搖過來,將我們三人團團圍住。
包房裡立時瀰漫著濃厚的脂粉味,再加上小姐們溫言軟語,我就有些頭暈目眩。
老煙槍左擁右抱,大聲與幾個女子互相勸酒,看上去好不快活。
我卻是侷促不安,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裡,像個玩偶一般被幾個女子隨意玩弄。
趙五爺很熱情,湊過來對我說:「小兄弟莫講客氣嗦,盡情放開耍塞。」
「他還是個大學生,這是新媳婦上花轎,頭一遭呢!」老煙槍嘲笑著揭我的底。
「大學生,不得了哦!」趙五爺叮囑小姐們道,「這是斯文人,你們別如狼似虎的,溫柔一些。日你仙人板板,便宜你們了,還遇到個知識分子!」
我也不知道趙五爺是真心還是嘲諷,更覺得尷尬無比。那些小姐噗嗤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翻。
老煙槍雙手不停在小姐身上撫摸著,嘴裡說道:「五爺,我看你身上有傷,先去收拾收拾吧。」
趙五爺倒也爽快,脫下衣服,在包房裡就讓人幫他包紮起來,咧嘴強忍著痛勸我們喝酒。
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暈暈乎乎中漸漸放開了些,和幾個小姐玩起了撲克牌。
老煙槍不知什麼時候與趙五爺坐到了一處,兩人相談甚歡,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就連身邊的小姐也不管不顧了。
我聽見他倆一個滿嘴領袖名言,一個一口重慶粗話,竟然從改革開放聊到了國際形勢,心裡真是一萬個哭笑不得。
老煙槍忽然手一擺,正色道:「趙五爺,你讓她們都出去吧,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趙五爺見老煙槍神色嚴峻,知道馬虎不得,連忙趕走了小姐們。
我知道老煙槍終於要談到正題了,也坐到了他們身旁。
老煙槍將那些死者照片遞給趙五爺,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趙五爺叫道:「這個不是我兒子嗎?這些照片你從哪裡得來的?」
老煙槍又將紅頭文件拿給他,趁他閱讀的時候,把以前對我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白帆的外祖父也是死於這一場謀殺之中,我們來找你自然是有道理的。」
趙五爺沉思了一會兒,悲憤地說道:「老子一天在外頭打打殺殺,還不是為了這個娃兒。我只有這麼一個娃兒,聰明得很,學習又好,老師都說他以後也能上大學的……我老趙家就指望這娃兒改換門庭光宗耀祖,我也不願意子孫像我一樣當個流氓混混啊!」
說到最後,凶神一般的趙五爺,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想到外祖父,就有些動容,安慰他道:「五爺,節哀順變吧!我們還要替死者討回公道呢!」
「怎麼個討法,你們是不是知道兇手了?說出來,老子非得弄死他不可!日他仙人板板些,龜兒子太歲頭上動土!」
「我們不知道真兇是誰,但我們有線索。」老煙槍話鋒一轉,「五爺,你手裡是不是有一張古舊人皮?」
趙五爺很驚詫,考慮了一會兒,說道:「我這就去拿過來。」
趙五爺出去好一會兒,進來時,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匣子。
我一見那匣子,心裡就斷定裡面裝的確實是人皮筆記無疑了。
老煙槍接過匣子打開,我湊過去一看,果然是一張人皮,除此之外卻別無他物了。
我和老煙槍相視一眼,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老煙槍尋找遇害者家屬的思路是完全對路了。
老煙槍伸手要去拿人皮,我阻止道:「別急,小心有人皮蠅子。」
我拿出黑色扇子,這才把人皮拿出來仔細端詳起來,但也沒招惹來人皮蠅子,看來我是過於多疑了。
這一塊人皮與外祖父那一塊沒什麼差別,有線條,有血紅太陽,只是線條走向不同。最下面也有兩個漢字和一行波斯文,那兩個漢字卻是「真空」二字!
我看不出其所以然,這兩張人皮上的線條顯然連不到一處,「真空」與「無生」更是風牛馬不相及。
老煙槍見我搖頭歎氣,卻毫不在意地說:「肯定還有其它份人皮,一時看不出端倪也不要緊,起碼我們又往前走出了一大步!毛**教導我們,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也只能這樣想了,我便問道:「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去武當山了?」
老煙槍不說話,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眼睛卻看向趙五爺。
趙五爺撓撓頭,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要我加入,可也得等到我兒子下葬了再說,我要讓他風風光光地走完最後一程。」
老煙槍這時還算通情達理,說道:「我們最多只能等一天,你明天幫你兒子出殯,我們也去送他一程。」
趙五爺猶豫著說道:「就憑你們今天仗義相救,老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但我還得多問一句,不是我信不過兩位兄弟,我只是搞不懂,這張人皮傳了幾十代人了,它能幫我們找到兇手?」
我就把白雲寺主持遇害,還有黑衣人與無面怪的事情說了,還添油加醋地道:「說不定今天那個寸頭,也是別有所圖!」
趙五爺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日他仙人板板,老子就說這龜孫子,誰他媽褲襠破了把他給露了出來。也怪老子大意了,為了辦喪事和追查兇手,把弟兄們全派了出去,今天險些死翹翹。好嘛,龜兒子些招惹老子,老子讓他家破人亡!」
老煙槍一聽趙五爺答應了,便朝我悄悄豎起了拇指。
第二天趙五爺兒子出殯,我和老煙槍幫他打理了一些雜務,去靈柩前上了幾炷香。老煙槍又抽空給組織上掛了電話,讓他們幫助協查朱婷下落。
第三天清晨,我們三人便起身前往武當山。
火車匡當匡當啟動時,趙五爺把包廂門一關,從背包裡抽出三把西瓜刀,把我嚇了一跳。
老煙槍哈哈笑道:「五爺,真有你的,這也能過了安檢?」
「小意思嘛,老子在重慶也不是白混的!」趙五爺更加得意了,忽然掏出一把手槍拍在桌上,「老子這一次是寡婦走夜路,豁出去了。不管是哪個王八蛋,老子都要他血債血償!」
老煙槍大笑著給我們丟過來香煙,看來他挺讚賞趙五爺的做法。
我皺緊眉頭,看著桌子上的刀槍,再看看趙五爺和老煙槍,不禁有些懊惱——我怎麼會和這兩個人混在了一起?
可是就是這兩個人,卻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救了我的命。這或許就是天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