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何殺死一個巨嬰8
BL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辭姑娘
2019-12-30 18:13
「我還以爲你會給我做更難一些的其他測試呢。」蘇錦之不著痕迹地將一些小秘密再透露給他,「就像爸爸每周給我做的那樣。」
淮晝聽他這麼說, 將書册重新插回書架上的動作頓了頓:「每周?"
蘇錦之走回毯子那裡重新趴好:「是的。」
話音一落, 蘇錦之就聽到了巴特呼喊他的聲音:「吉米?爸爸來看你了——」
「爸爸——」蘇錦之把頭從書裡拔了出來,看向門口。
「在看書呢?」巴特笑著朝蘇錦之走來, 同時對淮晝擺了擺手, 示意他和其他人離開書房,「爸爸這次給你帶來的書還喜歡嗎?」
「喜歡……」少年的聲音遠遠地從書房裡傳來, 淮晝走到門口時回頭望了他一眼,看見少年從巴特手裡接過了一摞白色的紙。
淮晝猜想,那些紙上的黑色文字可能就是少年所說過的「測試」, 巴特每周都會帶這些東西來看他一次, 等測試通過後就離開。但是那些「測試」到底指的是什麼呢?
不過淮晝只在這個問題上停留了幾秒就將其置于腦後了, 因爲這些都不是他需要關注的內容, 他只需要繼續觀察少年, 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 等他成年之後……殺了他,這才是他需要關注的東西。
可他真的會動手嗎?
淮晝清楚地知道,即使等到少年成年了, 他可能,或許說還是絕對不會動手殺了少年,因爲他的心智和孩子無二,然而淮晝更加清楚地知道,這絕不是他不會動手的唯一理由。也不是他將時間都浪費在這一個注定不會被完成的任務上的理由——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去完成這個任務,卻還是留了下來, 而距離少年成年那天還有幾乎半年的時間。
這半年,他完全可以接到和許玉蘭合作殺掉青年後所分得的報酬那麼多的任務了。
但他就是不想離開。
或許是因爲這份保鏢工作挺輕鬆的,薪水也很高吧。
淮晝將一口空氣深深地納入肺中,有些艱難地把它呼出,然後自嘲地笑了笑,向和他一起守在門口的保鏢問道:「你有烟嗎?」
「有。」保鏢從衣內兜裡掏出了個盒子,從裡面取了一根烟給他,「但是你在這裡抽烟的話,吉米少爺會聞到。」
「他很討厭烟味嗎?」
「這倒沒有,不過氣味會分散他的注意力,影響他的計算能力,先生會不高興的。」
淮晝問他:「他們應該還要在裡面待很長時間吧?」
保鏢笑著,抬手拍了拍淮晝的肩:「每次的時間都不固定,但足够你抽只烟了。」
淮晝也對他勾了勾唇角,點頭道:「那我去花園抽吧。」
「去吧,這裡有我守著。」保鏢說道。
淮晝走到花園裡的一棵蘋果樹下站住,將保鏢遞給他的那只烟叼在唇間,烟草的淡淡味道縈繞在他的鼻尖,勾引著體內的不安分因素蠢蠢欲動,但是他已經戒烟半年了,所以淮晝遲遲沒有點燃這只烟。
雙唇抿著烟,淮晝望著對面的落地窗沉默了一會,這棵果樹所在的位置比較高,是個小丘陵,爬上樹後就能够穿過書房高大落地窗,看到裡面的一切,但是書房裡的人卻無法從裡面看到這裡。
他來殺少年之前就蹲在這棵蘋果樹上待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用來觀察書房的情况和城堡附近的一些地形,因爲許玉蘭告訴他,第二天她會讓少年來到書房,他得提前做好開槍後逃跑的路綫。
可是那天他沒有開槍。
所以他現在又來到了這棵樹下,透過落地窗觀察著裡面的少年。
他看到那個少年趴在毯子上,手肘撑著地面,柔韌的腰肢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精緻的側臉仿若一幅精美的油畫,讓他就像是被關在高塔裡的小王子一樣,只能遠遠的,高高的望著,永遠觸不可及。
而他和他接觸過最近的距離,就是他拿槍抵著他額頭的那一次——那天他們的靈魂無比接近,沒有任何隔閡。
烟嘴被口腔中呼出的帶著濕氣的喘息弄得有些潮濕,但莫名,淮晝卻有些口乾舌燥。他把烟取了下來揣進兜裡,手指卻碰到了一個軟軟彈彈的東西。
他的動作頓了一會,然後從衣兜內掏出了一個藍柄的奶嘴。
習慣了抽烟的人想要戒烟很不容易,他們喜歡摩挲手指,嘴巴裡也總是想要咬著嚼著點什麼,有的人通過嚼口香糖戒烟,也有的人通過吃薯片轉移注意力。
但淮晝是單純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去戒烟的,他的毅力很强,只要他决定了不會做的事,就絕對不會再去碰它。可是淮晝現在看著這個藍柄奶嘴,卻突然間覺得自己的意志力薄弱的可怕。
他的手指不受他控制的微微摩挲著,他的嘴唇也在發癢,就像是有人用唇用舌頭在挑逗勾引著他。
淮晝的眼睛垂著,目光的焦距停留在奶嘴的矽膠頭部,他想了想,然後捏著奶嘴靠近自己,在奶嘴柔軟的頭部即將觸碰到他的嘴唇時動作又滯住了。
五秒之後,他開始有了動作。
淮晝殺一個人只需要十五秒,而這個動作,卻讓他花了殺人所用的三分之一那麼長的去想,因爲殺人在他的控制之中,而這個决定卻不受他的控制——他沒有用唇去觸碰奶嘴的頭部,而是探出舌尖,在上面輕輕舔了一口,好像這樣做能够吃掉了少年遺留在上面的氣息一樣。
「你已經抽完烟了嗎?」保鏢看見淮晝去外面繞了一轉就很快回來了,身上也沒有半點烟味,不由地懷疑他真的抽烟了沒。
「嗯。」淮晝應了一聲。
保鏢挑眉道:「那你的速度可還真快。」
「畢竟好久沒碰烟了,有些懷念那個味道。」淮晝淡淡地解釋道。
那個保鏢也沒有多想,畢竟他不是會揣摩心思的心理醫生,但假如他對心理知識瞭解得再多一些,就會知道一個懷念某件物品的人,會放緩和那個物品接觸的速度,因爲他想要更久地享受和它的再次相遇。
就如同尹歌。
尹歌不是先天性患有的學者症候群,他沒有自閉症的表現,只是有些害羞內斂,而且尹歌對巴特這個父親是十分依賴的,所以他會將每次計算的時間延長,以此來換取巴特較長時間的陪在他的身邊。但蘇錦不是尹歌,他才不想和巴特待得太久,他只想快點出去見淮晝,而且巴特帶來的這些需要計算的數據實在是太簡單了,他幾乎是看一眼就能寫出答案,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尹歌患有的學者綜合征的緣故。
於是當蘇錦之把算完的紙張交還給巴特的時候,巴特還有些驚訝:「吉米今天算得這麼快呀?」
「嗯。」蘇錦之點點頭,「數據比較簡單……」
「不,是我的吉米變聰明了。」巴特笑著接過那摞紙誇贊著他,眼睛卻沒有看過蘇錦之一眼。他能够輕而易舉地說出這些會讓任何一個兒子感到自豪的來自父親的誇贊話語,都是他和心理醫生請教來的,爲了更好的控制尹歌。
蘇錦之輕輕道謝:「謝謝爸爸。」
「爸爸愛你,我的小吉米。」巴特走過來擁抱了他一下,然後就大步地朝外走去。
蘇錦之追上去:「爸爸,你不陪我吃飯嗎?」
「我的小吉米,爸爸這月很忙,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飯了,大概下周也不能够來看望你。」巴特停下腳步,轉身摸了摸他的頭,「但是你要記得,爸爸是愛你的。」
蘇錦之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原身尹歌可能會因爲疼痛嚎啕大哭,但他生氣和委屈的時候就會擺出這樣的表情,巴特是知道的。
但是巴特還是沒有改變他的想法,或許在他看來,尹歌除了聽他的話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
「爸爸下個月來看你時,會給你帶禮物的。」說著,巴特又往他手裡塞了一條彩色軟糖,隨後再次轉身,這一次他沒有再停下腳步回頭。
「吉米少爺今晚一定會偷偷躲在被子裡哭鼻子。」保鏢用手肘撞了淮晝一下,靠近他悄悄八卦著。
淮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蘇錦之的身上,他能看得出少年此刻很傷心,但是他卻沒有流眼泪,聽到保鏢這麼說,淮晝問他:「這你也知道?」
保鏢說:「先生每次說下周不能來看他,吉米少爺都會哭的,我們也是因爲有一次他哭得太狠了脫水了才知道的。」
「那先生既然知道他會哭,他還離開?」
「畢竟先生有那麼多的兒子。」保鏢聳聳肩,」吉米少爺並不是唯一一個。」
淮晝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年。
晚上,他看著兩個男保姆幫助少年換了睡衣,然後給他掖上被子,正當他們想要唱搖籃曲哄少年入睡時,他卻輕輕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他的他們,聲音悶悶的:「我要睡了。」
「那吉米少爺,晚安。」
「……晚安。」
保姆們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就給淮晝使了眼色叫他一起離開,等走到門口時,保姆們卻叫住了淮晝:「吉米少爺晚上可能會哭,你得守在這裡,必要的時候進去看看他,以防他脫水昏迷。如果少爺真的脫水了,你一定要來叫醒我們。」
「我會的。」
淮晝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晚上誰都想睡覺,把守夜這種辛苦的事交給他這個新來的保鏢是再合適不過的了,而且保姆們說的是「來叫醒我們」而不是「去叫家庭醫生」,這兩者是有實質上的差別的。
看來這座城堡裡,似乎沒有真正疼愛少年的人啊。淮晝神色淡淡地想著。
保姆們得到他的承諾後就放心離去了。
淮晝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輕輕推開故意沒有合攏的門進了少年的臥室。
這間房子的地上鋪滿了厚重的地毯,但即使地上沒有任何鋪墊,淮晝還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走在上面,所以躲在被子裡偷偷抽泣的少年根本就不知道他進來了。
淮晝走過到床邊,看著被子底下拱起抽動的一包沉默了一會,然後將手輕輕搭上去,聲音輕柔:「睡不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