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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惡魔協奏曲19

BL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辭姑娘

2019-12-30 18:13

  
  蘇錦之回望著盧西恩,看著這個被原身當做朋友與夥伴的人如今是怎樣冷漠地對他。蘇錦之心想, 他如果真的就是安洛斯的話, 此刻一定會很難過吧。
  
  朋友的背叛,信仰的崩塌, 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的身邊給予他信任, 反而催促著他投向惡魔的懷抱。
  
  不過蘇錦之不管外表裝得再如何像,他也始終不是安洛斯, 無法體會這個人的所有情緒——即使他擁有安洛斯的所有記憶。他不得不承認一號說的話,記憶是一個人從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事,而旁觀的第三者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心底有些悵然的同時, 蘇錦之也開始有些好奇, 回憶著自己沒死之前有沒有什麼至交好友, 不過他想了半天, 也沒從那本來就錯雜混亂的記憶中揪出半點影子踪迹。
  
  那些記憶裡別說是他的朋友, 就連他自己的痕迹也極難找到, 大多是一些淩亂的碎片。
  
  「安洛斯,你看到了嗎?」沙利葉雙手摟著他的腰,淡淡開口, 「他們根本不是你的朋友。」
  
  「他們只是被你迷惑了……」青年仍然不肯死心。
  
  「如果他們真的能蠱惑你把靈魂賣給我。」惡魔輕輕笑出聲,「我倒真願意那麼做。」
  
  盧西恩說完那句話後,空氣就詭异地安靜了下來,也許是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太過乾淨,盧西恩和青年對視了一會,就移開了視綫, 微微皺著眉轉身離開。
  
  「親愛的安洛斯,我想用一束花和你打賭,他一定是去找朱厄爾夫人了。」從背後擁住他的沙利葉又把頭伸了過來,在他頸側低聲說道。
  
  「不用賭了。」蘇錦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必輸無疑。」
  
  「你不嫉妒他嗎?」沙利葉半闔著眼簾,用鼻梁親昵地蹭著他的耳垂,「朱厄爾夫人曾經是喜歡你的。」
  
  「我不嫉妒。」驅魔師垂著眼簾,「我愛世人,世人也當……愛我如斯。」
  
  「我的小可愛,你錯了。」沙利葉微笑著,不知道從哪突然變出一朵淡藍色的小花出來,那朵小花的花蕊是淡黃色的,花瓣是柔嫩的天藍色,就和蘇錦之的眼珠一模一樣,「你會愛全部世人,但世人不會全都愛你,他們愛權勢愛美人,愛數之不盡的金錢財富、愛這些你我都可以捨弃的東西。」
  
  「但我與他們不同。」沙利葉按著他的肩膀,輕輕扳過他的身體,讓青年得以面對著他,能够直視他的眼睛。
  
  沙利葉將那朵小花放到蘇錦之的指尖,讓他握著它,然而他再合攏手掌包裹住他的手。
  
  現在不是夜晚,沙利葉無法用月光凝成月光花束,只能找出這麼一朵淡藍色的小花。藍花的花萼上有著一層細細淺淺的雪白絨毛,瘦弱的花梗在風中托著花瓣輕輕曳動,搖送來一陣淡淡的香氣。
  
  蘇錦之仰起頭,對上沙利葉深邃的灰色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不能站在陽光底下的人不止自己一個,還有沙利葉。和他身體不接受陽光不同,他的內心其實的嚮往著光明和溫暖的。但沙利葉是夜晚才會出現的惡魔,對于他來說,陽光是討厭和不能容忍的東西,而他現在卻陪他一起站在陽光底下,還爲他遮擋陽光。
  
  他被當做了被惡魔附身的人,所以那些人將自己關進了黑鐵籠扔在這裡曬太陽,期望借此趕走寄居在他身上的惡魔。可是惡魔並沒有寄居在他的身上,相反,惡魔從他被抓住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安洛斯真的不會墮落嗎?
  
  蘇錦之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個問題。
  
  安洛斯是不被祝福出生的孩子,恰如沙利葉所說的那樣,他以一顆熱誠的赤子之心,信仰著他的神,遵從他的職業愛世人,寬容每一個有罪的靈魂,但是這個世界卻不愛他。
  
  因爲他是月亮的孩子——會帶來厄運的人。
  
  而他因爲外貌性格的緣故,被人漠視和輕謾地對待,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但是起碼到目前爲止,他所遇到的每一個人中,愛他的的確只有沙利葉——一個本應該恨驅魔師的惡魔。
  
  「我與他們不同。」灰眼睛的惡魔注視著他,「我獨愛被他們捨弃的你。」
  
  在他來這座城堡的之前,他就被家族所拋弃了,也被他所信仰著聖殿的所拋弃;他以爲是自己朋友與夥伴的艾倫和盧西恩,自始至終都沒有將他同等的對待過,他自以爲自己擁有的一切,其實從來都沒有擁有過。
  
  假如沒有沙利葉,安洛斯可能終身都沒有機會離開厭惡他的家族,進入聖殿成爲一個驅魔師,也正是因爲沙利葉的存在,所以他才會得到一個被光明所接納的機會。
  
  這仿佛冥冥之中命運早已注定的軌迹,任何一條分叉,都會導致與現在完全不同的結局,但是沒有一個結局會比現在要好。
  
  沙利葉看似讓他失去一切,卻讓他得到了一份扭曲而不正常的愛情——惡魔的愛。
  
  所以蘇錦之真的很好奇,面對這樣的愛,安洛斯真的不會墮落嗎?
  
  且他的墮落不是因爲不再信仰光明,不是因爲他的心靈被黑暗所侵蝕,不是因爲他有想要傷害和報復的人,而是因爲他可能會愛上一個惡魔,擁有不被神所祝福的感情。
  
  蘇錦之垂下眼簾,望著被他握住的藍色小花,微微收攏了手指。
  
  這個晚上年輕的驅魔師沒有拒絕惡魔的懷抱,他伏在惡魔的懷裡閉著眼睛休息,在晚霞的最後一抹餘紅消失在地平綫的盡頭之後,蘇錦之覺得他眼前又重新亮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一看,沙利葉正舉著一束月光花放在他的面前。
  
  「這是給我的嗎?」從沙利葉是惡魔的事情被曝光後,這是青年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
  
  沙利葉怔了一刹,而後緩緩勾起唇角:「當然。」
  
  「可你白天已經送了我一朵了。」蘇錦之從長袍裡伸出手來,他手裡握著那朵沙利葉白天送給他的藍色小花。那朵藍花只是一株普通的花朵,被人從枝頭摘下之後,此刻已經變得蔫蔫的了。
  
  「那也無法阻攔我再送我心愛的人一束花。」沙利葉笑著親了親蘇錦之額頭,深灰色的眼底滿是寵溺,說出口的愛語就像詩歌一樣肉麻兮兮的。
  
  蘇錦之下意識地抿著唇剛要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卻在這時聽到了有人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一看,發現是米蘭達帶領著幾個女僕端著吃的朝他走來。
  
  「我的天啊……」米蘭達借著女僕手裡的小油燈看清蘇錦之此刻的面容後,就忍不住捂著唇驚呼出聲。其餘的女僕們也紛紛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蘇錦之被她們的表情給弄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沒一會,他也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他像是敷了辣椒面膜一樣火辣辣痛的臉頰。蘇錦之這才記起自己是個白化病人的事情,白化病人全身的皮膚沒有黑色素保護,又敏感脆弱,他被扔在這裡曬了一下午不被曬傷才怪了,此刻他的臉一定就像猴子屁股一樣紅吧?
  
  米蘭達和女僕們看到他都那麼驚訝,也難爲沙利葉對著這樣一張臉還能含情脉脉地親下去。
  
  「噢,安洛斯大人,你的臉現在可真是……」米蘭達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從腦海搜索著能够用上的詞,「……一言難盡。」
  
  沙利葉用自己的臉輕輕貼了他的臉頰一下,安慰他:「不用管她,明天就會好了。」
  
  於是蘇錦之把沙利葉的話重複了一遍:「明天就會好了。」
  
  「真的嗎?」米蘭達似乎比他還要擔心他的臉上的皮膚,猶豫了一會才下定决定似的開口,「安洛斯大人,我能救你出去。」
  
  救他?
  
  蘇錦之聽米蘭達這麼說還真是有些驚訝,畢竟米蘭達給他的形象,還是之前那個拿著銀叉戳瞎男僕眼睛的恐怖少女。
  
  「謝謝您,米蘭達小姐,不過不用了。」蘇錦之搖搖頭拒絕道,「我明天還要接受審判。」
  
  「那好吧。」米蘭達也沒打算勉强他,很淡然地轉身就要走。
  
  然而蘇錦卻開口叫住了他:「米蘭達小姐。」
  
  米蘭達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還有什麼事要說。
  
  「米蘭達小姐,您覺得,惡魔寄居在我的身上嗎?」蘇錦之抓著欄杆,天藍色的眼底滿是脆弱微光,將一個信仰即將完全潰毀的青年演繹得淋漓盡致。
  
  米蘭達挑眉,極爲肯定地回答他:「當然不在。」
  
  青年眼底的微光稍微亮了些:「所以您是因爲相信我,所以踩願意救我出去的嗎?」
  
  米蘭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隨後就和女僕們一起小裙擺微微曳動著離開。
  
  「你這樣真令我心疼。」沙利葉輕輕將他額角的淩亂鬢髮撥到耳後,輕柔地輕吻著他的發頂,「何必這樣做呢?」
  
  如果放在之前,青年是絕對不會回答惡魔的問題的,但今天他思考了一下,很認真地開口道:「我只是覺得,應當會有一個人信任我的。」
  
  灰眼睛的惡魔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個人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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