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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惡魔協奏曲7

BL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辭姑娘

2019-12-30 18:13

  
  那個小男孩的名字竟然和惡魔重名。
  
  這究竟是個巧合,還是那個看似不可思議的事實?
  
  可這個惡魔雖然沒有撒旦來的有名, 但他也是地獄七君之一, 正如任何一對夫妻都不會給自己的孩子取名爲路西法一樣,沙利葉這個名字, 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可被提及的禁忌。
  
  正如夜晚裡無邊而神秘的銀白月色。
  
  而他昨晚還反復誇贊過小男孩的名字。
  
  在中古世紀的時候, 月亮總是代表著一些不好的事,代表著噩運和死亡。這個世界患有白化病的人們同樣也被叫做月亮的孩子, 但是這個看似美好的稱謂,完整的意思卻是「噩運帶來的孩子」。
  
  沙利葉,那個孩子, 真的是惡魔嗎?
  
  蘇錦之在心底糾結著。他這個世界的任務只有兩個, 一個與他的愛人有關, 一個是支綫任務, 而小男孩的模樣和他的愛人除了都擁有一雙深灰色的眼睛以外, 他們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如果他是惡魔的話,那他只會是支綫任務裡那個真正的惡魔。
  
  但蘇錦之怎麼也不願意去相信,昨晚那個小心翼翼乖巧溫順的小孩子會是惡魔。明明和他比起來, 空有一身美麗的容貌內心卻充滿了黑暗暴戾的米蘭達才更像是惡魔。
  
  而米蘭達也確實在很認真的搗毀自己的形象,從蘇錦之捧起聖經開始起她駡人的聲音就沒停過。蘇錦之聽得都有些頭疼了,就打算讓米蘭達也跟著他一起頭疼。
  
  「別念了……安洛斯大人……」米蘭達聽了幾句吟誦就受不了了,流著眼泪啜泣著,不斷哀求蘇錦之別再繼續念了,「求您了……」
  
  但蘇錦之鐵石心腸不爲所動, 不僅沒有停,反而還念得更大聲了。
  
  米蘭達的身體越來越軟,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抽噎,桎梏她的那四個男僕見她似乎安靜下來了也就鬆開了手,她軟軟地斜靠著椅子,蜂蜜色的眼睛浸滿了水光,帶著祈求朝蘇錦之看來。
  
  「求您了……安洛斯大人……」她再一次祈求著,身軀微微向前傾,尚在發育之中的胸脯從低矮的前襟中露出,白花花地吸引著在場男人們的視綫。
  
  但是蘇錦之只對結實有力的胸肌感興趣,並不喜歡這兩坨白肉,因此他的視綫從頭至尾都沒從聖經上移開,施捨給米蘭達半眼。
  
  米蘭達的動作僵住,片刻後,她突然掀開地毯的衣角,從裡面掏出一把銀色的小刀朝蘇錦之猛地撲去,她的動作太快了,身强力壯的男僕們尚且來不及阻止她,更別說弱鶏似的蘇錦之。
  
  「呯」的一聲過後,蘇錦之就被米蘭達重重地撲倒在地上了,那把銀白色的小刀就抵在他脖頸左側的動脉上,只要米蘭達稍一用力,就能輕而易舉地切開他的喉嚨。
  
  蘇錦之屏住呼吸不敢亂動,然而脖頸處還是傳來了一陣裂痛他能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著,不一會就在空氣中變凉了——米蘭達用那把鋒利的小刀,在他脖子上開了一個小口子。
  
  然而米蘭達很快又變了臉,露出心疼無比的表情,就像受傷的人不是蘇錦之而是她一樣。
  
  「你受傷了。」米蘭達蹙著眉,聲音輕柔,眼睛痴迷地盯著他身上的皮膚看,還伸出手順著他的鎖骨往胸膛處輕輕往下撫著,就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寶石一樣,「這麼美的肌膚,居然受傷了……」
  
  米蘭達的手很冷,凉膩地貼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條不斷吐著黑色的舌頭的毒蛇,蘇錦之被她摸得頭皮發麻,正想著要怎麼脫身時,米蘭達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凄厲地怪叫一聲後被狠狠地彈開了,撞翻了她擺放著精緻少女人偶的椅子。
  
  那些少女人偶從椅子上跌落,頭顱與身體呈垂直狀扭曲在地,如同真人似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蘇錦之。蘇錦之和她們對視了一眼就趕緊挪開了視綫,從地上匆匆爬起,他淩亂的衣袍間滑出一個銀色的物體——那是驅魔師時刻掛在身上的十字架。
  
  蘇錦之之前還嫌弃過這個十字架造型太過浮誇,現在卻覺得它真是可愛無比,連忙把它死死地攥在手裡,另一隻手撿起掉在地上的聖經大聲吟誦起來。
  
  「啊啊啊啊——!」米蘭達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別念了!別念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蘇錦之聽她這麼說倒是馬上歇了聲,米蘭達還以爲他同意了,繼續開出誘人的條件:「權力、金錢、美人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別再念了……」
  
  「我什麼都不想要。」蘇錦之握緊十字架,「你只需要離開米蘭達小姐的身體,我就不再吟誦聖經。」
  
  「離開她的身體?」米蘭達卻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睜大眼睛,「這就是我的身體,我爲什麼要離開?」
  
  「你是不是米蘭達小姐,你是惡魔。」蘇錦之盯著米蘭達蜂蜜似的眼珠,一字一句說道。
  
  他話音一落,屋外就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中突然炸起一道驚雷,震得玫瑰窗也隨之「咯吱」作響,似乎連腳下踩的地板也在顫抖,突至的狂風呼嘯著,帶來一道銀紫色電光,狠狠地自空中劈下,照亮米蘭達那張漂亮而扭曲的臉。
  
  天空像是末日來臨一般突然暗了下來,滂沱的暴雨大力地敲打著玫瑰窗,整個世界一瞬間似乎都被這場雨給困在了無盡的昏暗之中。
  
  「惡魔?你見過真正的惡魔嗎?」
  
  米蘭達那雙漂亮的眼珠像是要瞪出眼眶一樣駭人,她張大嘴巴不斷吐出肮髒的話語,蘇錦之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爲什麼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聖經記載的創世紀那一章節中寫到——
  
  由于人類在地上犯下的罪惡太多,於是神在弦月過後的第二天降下暴雨,引來大洪水以此洗清世間的罪孽。
  
  而昨晚的月亮,剛好就是一輪半圓形的弦月。
  
  最終,米蘭達還在吟誦聲中睡去了,但是因爲今天只有蘇錦之一個人來進行驅魔的緣故,儀式結束的時候,已經到黃昏時分了。
  
  黃昏,是白晝的尾聲,黑夜的前奏,光明與黑暗交替的時刻。
  
  不過因爲暴雨的緣故,天空沒有迎來血紅色的晚霞就暗下去了。
  
  蘇錦之的嗓子又啞又痛,他今天吟誦了一整天的聖經,幾乎都沒有停過,然而當他回到他們驅魔師暫住的小客廳時,卻驚愕地發現歐文還在吃著東西。
  
  小客廳裡光綫昏暗,只點著兩盞蠟燭,盧西恩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盧西恩……老師他、他一直在吃嗎?」蘇錦之四處看了一下,沒有發現僕人的踪影,只能開口詢問盧西恩。
  
  「我不知道。」盧西恩冷冷地開口,聲音像是終年不化雪山刮來的凜風。
  
  蘇錦之訝然道:「可你不是一直在這裡……」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然而蘇錦之話沒說完,盧西恩就像是被點燃的火堆猛地躥高了火焰,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蘇錦之大聲怒吼著,「快滾吧安洛斯,你醜陋得令我噁心。」
  
  蘇錦之:「……」
  
  蘇錦之定定地看了盧西恩幾秒,然後垂下眼簾,輕聲道:「抱歉。」說完,他就轉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青年淡金色的頭髮在半空中輕輕拂動,孤寂單薄的背影在昏暗的燭光中顯得异常落寞,盧西恩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離開,然後繼續坐到沙發上盯著地毯發呆。
  
  蘇錦之回到房間後就開始脫衣服洗澡,給自己處理脖頸上的傷口。
  
  朦朧的水霧中,青年白晰的身軀滑入水中,他整個人浸在水中,像是一塊瑩潤的白水晶。
  
  一號問他:「你不生氣嗎?」
  
  蘇錦之:「我很氣啊,但是我能做什麼呢?崩了人設的話不就稱你心如你意了?」
  
  這疲勞而怪异的一天下來,蘇錦之就是個傻子也該看出這座城堡的不對勁了,歐文突然的暴食、盧西恩的憤怒還有艾倫的傲慢,都觸犯了七罪。還有那個丹尼爾伯爵,他除了剛來的那一天出現過,之後蘇錦之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他向管家打聽過,得到的答案居然是伯爵大人在睡覺!
  
  管家還告訴他,伯爵一個月之中只會抽一天下床處理事務,見他們的那天他已經把這個月下床的天數花完了,如果蘇錦之還想要見到伯爵,就得等到下個月。
  
  蘇錦之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了,這位丹尼爾伯爵犯了七罪中的懶惰,這座城堡似乎真的被惡魔詛咒了,任何待在裡面的人,都會被勾起內心深處最黑暗的罪惡,然後被無限的擴大。
  
  然而原身是一位絕對正直合格的驅魔師,他嚴于律己,是絕對不會觸犯七罪的。
  
  他剛剛如果對盧西恩也表現出了憤怒的話,那麼他很可能也會失去理智,變成盧西恩現在的模樣,那麼他就落入惡魔的圈套了。
  
  一號誇贊他:「宿主你變聰明了。」
  
  蘇錦之微笑著,覺得自己真是沒有一點脾氣:「被你逼的。」
  
  從白天就降下的暴雨一直到晚上了還沒停下,甚至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蘇錦之泡在溫暖的水裡,忽然有些擔心:「是不是大洪水要來了?」
  
  一號說:「你會游泳,怕什麼?」
  
  「我只會在水池裡游泳,不會在洪水裡游泳。」
  
  「別怕,神會保佑你的。」
  
  蘇錦之:「……」
  
  一號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他的問題,蘇錦之忽然就沒了泡澡的欲望,開始和一號探討哲理:「一號,你說神真的存在嗎?」
  
  「要相信科學。」一號回答道。
  
  「相信科學?」蘇錦之自嘲地笑了一下,「科學把我們帶向了毀滅。」
  
  一號沒有說話。
  
  蘇錦之用浴巾草草擦乾身上的水珠後就踏出了浴池,披上了雪白的長袍繼續研讀聖經,讀到一半時,他的房門又突然被人敲響了。
  
  外面的雨聲很大,蘇錦之要不是已經出了浴室,恐怕也聽不到這敲門聲,他走過去把門打開,莉娜滿是著急和擔憂的臉龐就映入了他的眼中。
  
  「安洛斯大人,您沒事吧?」莉娜蹙著眉望向他,「我聽說您受傷了。」
  
  「我沒事的,謝謝你的關心。」蘇錦之對她笑了笑,「只是破了皮而已。」
  
  莉娜看著他脖頸上的傷口,嘴唇蠕動著,反復張合,最後紅了眼眶,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道:「安洛斯大人,您快跑吧,離開城堡,不然您會死的!」
  
  蘇錦之配合她露出驚愕的表情,蹙眉問道:「你爲什麼會這樣說?」
  
  「城堡裡住著惡魔!」莉娜滿臉絕望,透明的眼泪順著臉頰滑落,「在您來之前,已經有五位驅魔師大人被惡魔殺死了,再繼續待在城堡裡,您也會死的!」
  
  城堡裡有惡魔的事,沙利葉已經和他說過了,蘇錦之並不意外,只是他沒想到莉娜居然會把城堡已經死過五個驅魔師的事也告訴了他。
  
  「伯爵大人不讓我們把這事說出去……可是您救了我,我不願欺騙您……我、我傾慕的您……」莉娜顫抖著,將沙利葉昨天給他講的那個丹尼爾伯爵的先祖出賣靈魂和惡魔換取權力和財富的故事告訴了他,說完之後,她還揚起了掛滿泪水的臉頰,嬌小的身軀在夜雨的寒冷中瑟瑟發抖,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細聲安慰。
  
  不過門大開著,蘇錦之剛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袍,他自己其實也有點冷,看到莉娜短短的女僕裙下裸露兩條小白腿感覺更冷了,只想快點進屋取暖,於是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會將惡魔驅走的,夜已經很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安洛斯大人?」莉娜微微睜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蘇錦之在聽到死了五個驅魔師,還見到了自己同行的驅魔師也變得不正常之後還能如此淡定。
  
  「莉娜小姐,你真的不用擔心。」但是蘇錦之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這點小事對他來說簡直不痛不癢,還沒有肥鵝肝給他帶來的恐懼更深,「如果你真的害怕的話,我這裡還有一本聖經,你可以將它放在床頭吟誦,神會保佑你的。」
  
  蘇錦之微笑著,將聖殿的信仰遞到莉娜手裡。
  
  莉娜看著自己手裡厚重的黑皮紅邊書,表情呆滯。
  
  「啊……」蘇錦之又驚呼一聲,轉身從屋子裡拿出一件披風,溫柔地裹到莉娜身上,「莉娜小姐,天冷了,快回去休息吧。」
  
  莉娜攥緊披風的領子,呆呆地望著他。
  
  蘇錦之繼續慈愛地微笑著,他覺得自己現在在莉娜心中的形象,一定是神聖而不可侵犯散發著太陽的偉大光輝的。
  
  「謝謝您,安洛斯大人……」莉娜垂下眼簾,走了幾步又回頭望向他,叮囑道,「總而言之,您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莉娜小姐,你也是。」
  
  蘇錦之溫柔地對莉娜揮揮手,然後關上房門,「嗖」地一下蹬掉鞋子鑽進被窩裡裹緊,哭喪著臉道:「好冷!好冷!」
  
  臥室裡還燃著壁爐,等身上的寒冷褪去後,蘇錦之才停止打顫。
  
  「這還沒到冬天呢,怎麼那麼冷?」
  
  蘇錦之想和一號打探一下天氣情况,然而一號在他和莉娜說話的時候已經下班了,因此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屋子裡很靜,除了他以外,偌大的一間屋裡只有壁爐裡紅炭和薪柴燃燒時發出的嗶啵聲陪伴著他,蘇錦之裹緊身上厚重的毯子將溫暖圍攏在身邊,望著壁爐裡的焰火發了會呆,突然間有點寂寞。
  
  因爲他在思念一個人。
  
  孤寂的感覺如浪潮很快將他整個包裹住,思念攀爬在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就連雨滴砸在窗戶上的聲音,都像是舊人回歸時的叩門聲。
  
  嗒嗒的輕響著。
  
  他側著身體躺在被窩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看——今夜沒有月亮,但是他卻看到了銀白色的月光。
  
  蘇錦之還以爲那是他的錯覺,掀了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朝窗戶走去。
  
  「嗒嗒——」的聲音從玻璃上傳來,真的有人在敲他的窗戶。
  
  蘇錦之詫异了一瞬,就把窗戶打開了。
  
  刹那間,一個靈活的黑色身影像是一片冬夜的雪花,輕輕地飄進了屋裡,帶著銀白色的月光一閃而過,與此同時,壁爐裡的焰火就像是被水澆濕般熄滅了。
  
  黑暗填滿了這間屋子,但是隨之而來的,還有美麗的月光。
  
  蘇錦之終於看清那個從窗外跑進來的東西是什麼了,那是一個全身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奇怪生物,它有著强健的四肢,四肢末端都有著尖利的爪子,冷冷地折射出金屬質感的寒光,還有龍一樣的頭顱和細長的尾巴,卻沒有翅膀,眼珠是深灰色,細長的瞳孔緊緊地縮著他,嘴裡叼著一束仿佛月光凝成的透明花朵。
  
  它靜靜地望著蘇錦之,蘇錦之也在凝視著它。
  
  沒有從青年的眼裡看到恐懼和厭惡,异獸試著動了動身體,朝青年邁了一步,然而它只動了那麼一下,就看到青年突然睜大眼睛,卻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興奮。
  
  蘇錦之確實很興奮,自從他恢復了一部分記憶之後,他就想起了一些東西。
  
  包括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异獸。
  
  异獸僵在原地,看著青年快步朝它走來,然後捧起它的下頜左看右看,半晌後感嘆贊美道:「你可真漂亮……像是月光一樣美麗。」
  
  蘇錦之笑著,不管异獸嘴裡鋒利的尖牙,伸出手想要摸摸它嘴裡叼著的那一束花,眼裡滿是好奇:「這真的是月光凝成的嗎?」
  
  异獸頓了頓身體,鬆開嘴巴將那束月光凝成的花放到青年手心裡。
  
  蘇錦之握著那一束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把空氣,什麼都沒有觸碰到,但是那束花的確就被他捏在手裡。
  
  在黑暗之中蔓延出月亮獨有的銀白色光芒。
  
  驚人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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