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秦路易基本沒在季揚面前和別人真動手過, 他沒覺得有什麼，倒是兩人回程路上季揚覺得後怕。
　　
　　「要是他們能打就沒這麼好辦了, 你說不定也要受傷，下一次可別直接上去就打架了。」季揚說。
　　
　　此時他已經將前面那些少男情懷的彆扭給忘了個乾淨，剩下的全是對秦路易的擔心。
　　
　　「誰讓他胡說八道滿嘴, 」秦路易頓了頓, 後面幾個字沒說出來，季揚看著是個不耐煩性子, 其實乖得很，髒話都不帶有的。
　　
　　平時在別人面前的少年急性，在季揚面前秦路易都會格外收斂。
　　
　　秦路易忍了忍, 還是沒忍住，繼續說：「誰要敢再說那種話, 我還得揍他。」
　　
　　兩人沿著路燈走。
　　
　　季揚回想了一下剛才起衝突的時候對方到底說了什麼, 因為攏共也就兩句話, 所以他很快便想到了後面那句。因此立刻聯想到秦路易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他自己默默臊了個大紅臉。
　　
　　「那晚飯怎麼辦啊？」兩人有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季揚先開了口。
　　
　　「你想吃家裡的還是外面的？我爸媽已經走了, 你要是想吃家裡的, 要麼去我家我給你下面條, 要麼去你家。」
　　
　　「算了, 隨便出去吃點吧。」季揚怕給自己爸媽看見問起來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之類的, 「不過先去你家把衣服拿了。」
　　
　　秦路易家裡果然已經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前面打起架來身上沾了不少湯汁髒污，此時難受的很，他一進門就隨手醬紫的體恤衫給脫了扔進髒衣簍子裡。
　　
　　從季揚的角度看去, 能看見一個很結實的後背和線條好看的腰線，一點兒不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有的白斬雞身材。秦路易比他還小半歲呢，然而論身材來說，他比季揚更加像一個正在向青年人靠近的年紀，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精神有料。
　　
　　「我稍微沖個澡，你等我一下。」
　　
　　秦路易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隨後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季揚坐在秦路易的床邊，他其實不太到秦路易家裡來，上次過來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前，彼時秦路易的很多情緒還沒有如今這樣外露。
　　
　　現在看起來則是怎麼看怎麼有貓膩。
　　
　　書桌上擺著滿滿噹噹的學習材料以及兩個相框，相框吸引了季揚，他起身走過去。兩個相框都是他。
　　
　　其中一張是兩個人還在幼兒園的時候，互相摟著兩個笑臉對著鏡頭一起照的，此時看上肉乎乎的分外可愛。另外一張則是最近，細想起來也就是一個多月前他們一塊兒出去玩，秦路易帶了相機拍照將坐在河邊泡腳丫子的季揚給拍了進去，對著鏡頭也笑得很開懷，彷彿正在看著相框外頭的人。
　　
　　季揚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他亂七八糟拍了些什麼，更不知道秦路易還特意把這個照片洗出來給放在房間裡了。
　　
　　他拿著照片看了一會兒，臉又有點發燒。
　　
　　季揚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踢到了床邊的垃圾桶，被裡頭數量有點驚人的揉成一團的紙巾嚇著了。
　　
　　恰好這會兒隨意沖澡的秦路易關了水龍頭，拿著浴巾擦著頭開門走了出來。
　　
　　季揚聞聲回頭，被渾身不著一物的秦路易給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問：「你怎麼不穿衣服？」
　　
　　秦路易毫不在意的往季揚身邊走，小腹上的肌肉結實好看，讓季揚有點想起了歷史書上的某個雕塑像，雖然秦路易的身材還沒有誇張到那個份上就是了。
　　
　　他莫名的感覺到了意思侷促與緊張。
　　
　　「我忘了把衣服帶進去了。」秦路易隨口解釋，但其實非常壞心眼。他就喜歡看季揚那種害羞又惱可是又不好意思說話的模樣。
　　
　　反正都是男的，怕什麼，又不多什麼少什麼的。季揚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眼睛不由自主的撇到秦路易身上去，這一看又是吃了一驚，他比秦路易還大半歲呢，怎麼尺寸相差那麼多？
　　
　　不對，他是混血，這個有差別是很正常的。
　　
　　季揚自己暗暗經歷了這麼一番思索，並不知道自己偷窺的視線有點明顯，全被秦路易的餘光捕捉了。
　　
　　秦路易在心裡罵了一聲操，感受著身下的幾兩肉在季揚的視線下猛然立正，為了不嚇著季揚，他只能飛快的穿好褲子。
　　
　　「你感冒了啊？」季揚想起來旁邊垃圾桶裡的紙巾，於是開口關心秦路易，「吃藥了沒有？」
　　
　　秦路易本來就在忍，聽見季揚問起垃圾桶裡的那些紙團，又想起自己怎麼整晚整晚睡不著覺，盯著季揚的照片給自己弄出來。
　　
　　可現在看來，季揚對此毫不知情，一點兒都沒往那些方面想，秦路易不由得有些挫敗。
　　
　　他的褲子提到腰際，就著季揚的問題轉身過來盯著他：「我沒感冒。」
　　
　　「沒感冒你難道流口水啊，這麼多紙，」季揚話一說完，自己先卡殼了，他反應過來這些紙用來擦什麼了，又被秦路易那樣的視線緊緊看著，因此打死都不準備往下說這個話題了。
　　
　　秦路易卻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怕季揚瞎跑，一把握住了季揚的手腕：「揚揚。」
　　
　　他這一聲叫得格外曖昧，讓季揚手都忍不住跟著抖了一下：「幹嘛啊你。」
　　
　　季揚表面看著還挺凶，但其實完全是外強中乾，就一口氣裝著呢。
　　
　　他手一抖，原本一直拎著過來的小女生情書和禮物的袋子就給掉在了地上。秦路易低頭給撿了起來，將那個缺了一角的信封拿在了手裡。
　　
　　看了別人的信，在當時的悶氣裡是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季揚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給人抓包的感覺。加之現在自己又被秦路易給堵在角落中無處可逃，當下更惶惶。
　　
　　秦路易將信給看了一遍，看到那個女生說起那場籃球賽，就想起那場籃球賽上季揚又是給自己加油又是給自己鼓勁兒，給他遞水擦汗。後面晚上他回到家裡就做了人生裡的第一個好夢，夢境的主角很清晰，被人壓在身下欺負的滿臉淚痕，還是要凶的不行罵人豬頭。
　　
　　季揚不知道他是被勾起了這個回憶才笑的，只以為是他因為看了別人的告白才笑的，一下子炸了鍋了，想甩了秦路易的手就要走。
　　
　　卻不想秦路易看著鬆鬆垮垮的動作，其實提防著呢。季揚腳步才一邁開，秦路易立刻一把將人給抱住了。
　　
　　季揚給抱了個滿懷，臉給按進了秦路易不著寸縷的胸膛中，立刻生出了層層危機感。
　　
　　秦路易那邊也感覺很是要命，季揚呼出一口熱氣直接吹在他胸口，一下不該起來的地方都鼓噪著要立起來。
　　
　　「你放開我，我真是煩死你了！」季揚掙脫不了，還給秦路易推著退了兩步，兩人一起倒向了秦路易的床。
　　
　　「我告訴你，」都到了這個份上，秦路易乾脆就將話給說開了，也省得自己以後患得患失。
　　
　　季揚是他的跑不掉，後面就算要花大力氣追人，他也認了的。
　　
　　季揚雙手被秦路易壓著，兩人鼻子尖都快碰著了，秦路易一說話臊得季揚立刻別開臉：「告訴我什麼？」
　　
　　秦路易下身攢著勁兒，沒碰著季揚，只是這個將人壓在身下的場面太過於誘人，讓他渾身血都來回湧，秦路易喘了一口氣：「我告訴你那些紙巾是怎麼來的，告訴你這都是怎麼回事。」
　　
　　「說話就說話，你壓著我幹嘛，還不走開，」季揚的眼睛凶悍地瞪著秦路易。
　　
　　他張牙舞爪的抬腳就要踹秦路易，卻給收了勁兒的秦路易頂著，當下嚇得話都不敢說，愣愣傻傻地看著對方。
　　
　　秦路易忍到快要爆了，咬牙切齒地在季揚的耳邊說：「那些紙巾都是我想你想的，揚揚，我喜歡你，想要睡了你的那種喜歡，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他說完就完全忍不住，啾啾親了季揚的耳垂兩下，又偏頭在季揚的臉頰上親了兩口。
　　
　　季揚從一隻小老虎變成了一隻乖順的小貓咪，此時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話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只有一雙眼睛慌慌張張地躲閃秦路易的燙人的目光。
　　
　　「你喜歡我的是不是？你也喜歡我的。」秦路易半哄半騙，非常希望季揚能夠說出自己想聽的答案來。
　　
　　「我不知道啊。」季揚也很煩惱，他的確沒有真的花時間去想過自己和秦路易指尖的關係到底屬於那一種，此時突然被從烏龜殼裡撬出來，除了不知所措一隻就很難再有其他情緒。
　　
　　「那個信你說你看了，那你怎麼想，如果我也喜歡那個人，真的去認識她，接觸她，你覺得怎麼樣呢？」秦路易只能從側面的方式來誘導季揚。
　　
　　我當然是會很生氣的，季揚想。
　　
　　光是在心裡假象了一下剛才秦路易說的那種情況，他都覺得心裡酸死了。
　　
　　「我可能有點喜歡你的。」季揚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乖乖地承認：「但是我還不是很確定。」
　　
　　即便只是這樣的答案，也足夠讓秦路易狂喜。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他親親季揚的額頭，又親親季揚的鼻尖，最後在季揚的嘴邊停下，「揚揚，」
　　
　　秦路易啞聲問：「我可以親你嗎？」
　　
　　季揚沒好意思說話，但是慢慢抬起頭來親了秦路易的嘴角一下，他以為這樣就算是兩個人親過了親完了，卻不想下一秒自己立刻被秦路易給按在了床上，抱著腦袋大肆親吻起來。
　　
　　秦路易的舌尖往他嘴裡頂，找到季揚的舌尖以後便不松口，裡裡外外來來回回直將季揚的嘴巴都給親腫了。
　　
　　十幾分鐘以後被忍無可忍的季揚給踹翻到了一邊。
　　
　　「你不要去我家了，你這樣子就一個人在家擼好了。」季揚說話的時候嘴都發麻，跟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那我也是因為你的，一想到你我就忍不住。」秦路易才嘗到兩情相悅的滋味，臉皮前所未有的厚實。
　　
　　季揚紅著臉站起來，氣到爆炸。
　　
　　怎麼不擼死他？